深山只有我和你 完结+番外-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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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柯嘿嘿笑,“是不是感觉出了一口气?”
柳芝娴在比她高的苗木间穿梭、检查,抱着硬板夹,记录必要数据。
她停笔想想,“她决心也挺大,据说以前半年不来一次镇上,分手后三番五次跑来。”
樊柯望天眯眼,背负双手,“毕竟房地产大亨儿媳这头衔真的挺诱人。怎么样,妹妹你考虑好了吗?”
柳芝娴愕然回眼,“你收了他多少好处当媒人?”
樊柯比出二师兄般的肚子,“这么多。”
柳芝娴:“……”
手机铃声中断谈话。
樊柯掏出说了几句,过来摇柳芝娴肩膀,“中标了?真中标了,哎,好好好,谢谢您,回头请您吃饭。”
樊柯挂断电话。
柳芝娴抱着硬板夹险些蹦起,“我们中标了?!”
“我们中标了!”
“碾压何粤霖了?”
“压成渣渣。”
“那我可以买mini了!”
樊柯说:“我可真想看看何粤霖此时此刻的表情,也不看看那小区是谁家的,还敢来跟我杠。”
柳芝娴叫唤着猫往苗圃外走。
“走,儿子,给你开罐头庆祝。”
樊柯张开的双臂扑空,拥抱上自己。
幸好柳芝娴转过身,不然多尴尬。
他抚摸自己胳膊,咂舌轻叹,他也要找个对象处处。
…
康昭带队进山期间,柳芝娴出了一次短差。
猫和平安树只能托熊逸舟和所里同事照顾,有时康曼妮也会去探望。
临近饭点,篮球场只有两人一猫。
近几天三餐罐头不落,营养膏不断,康小昭毛色有所改善,康曼妮勤快地天天梳毛,让它杂毛换得快一些。
她边梳边说:“要是你姐和我哥成了,一定要好好敲诈他们一顿。”
熊逸舟打完球坐篮球上,长手伸过去挠挠猫头。
“一顿太便宜他们,起码一个月。喵,你说是不是?”
康曼妮动作更起劲,猫毛满天飞,康小昭舒服得咕噜咕噜。
“而且不能在镇上吃,一定要到城里!”
熊逸舟扭动腰肢,屁股碾磨篮球,“有道理!服你!”
两人互相伸出大拇指,表情浮夸。
熊逸舟忽然静止,篮球在底下像下了一只蛋,“妮妮,我姐要是和你哥在一起,那我和你岂不是也变成亲戚?”
康曼妮嚯一声,伸手拉过他的握了握,“还真是!好兄弟!”
熊逸舟摊开手掌,汗湿的掌心粘满细碎猫毛。
他怪叫一声:“卧槽,你把毛都抹给我!”
康曼妮:“哈哈哈哈——”
两人追打半个操场。
康小昭百无聊赖扒地上,眼皮也不抬,享受最后的余晖,无视这两只疯痴的两腿兽。
康曼妮刹车,气喘吁吁说:“停——如果我俩是亲戚,那我是你的谁?”
熊逸舟和她大眼瞪小眼,陷入沉思。
“等等,好像有个App可以算。”
熊逸舟掏出手机好一番操作。
“我的爸爸、的妹妹、的女儿、的丈夫、的妹妹,好了——”
最后点下等号。
屏幕出现一长串字符:
【关系有点远,年长就叫老祖宗,同龄人就叫美女帅哥吧~】
熊逸舟嘴角抽搐,“行吧,以后我喊你美女。”
康曼妮:“我比你大,你得喊我祖宗。”
熊逸舟:“……”
作者有话要说:老时间还有一更。
第29章
正月正式结束,柳芝娴出差回来,安排人回收年桔。
她本不必随行,私心想亲自去康昭家,于是和工人坐上工程车。
开门的是康昭妈妈,儿科医生孔玫。
知道秘密后,柳芝娴悄悄多打量几眼,确实跟康昭半点不像。
孔玫五官有股柔软的婉约,而康昭剑眉星眼,鼻梁英挺,一张脸很是大气。
“阿姨,今天休假啊。”
柳芝娴主动寒暄。
孔玫眼神慈和,没有她预想中医生的挑剔。
“刚好阿姨做了百香果奶酪,你也进来尝尝。”
工人已经搬完年桔,眼神请示她是否可以离开。
柳芝娴刚要婉拒,孔玫醒悟过来:“忘记你还在工作,不要紧,我正好下午回南鹰镇看老朋友,顺便看看小昭。到时我捎到他所里,你也要来吃,啊。”
柳芝娴甜笑:“好的阿姨!”
…
康昭今早出山,送走摄制组,中午带猫去县防疫站绝育。
返程时,柳芝娴半路下车和他汇合,特意没穿工作服。
一针麻醉打入,猫渐渐行动迟缓,很快瘫成一坨软肉。
眼睛定定睁开,舌头留在外面,跟鬼脸定格一样。
柳芝娴弯腰跟它对视,“要不要给它盖上眼?”
康昭:“不用,又没死。”
柳芝娴:“……”
猫被推进手术室。
柳芝娴坐到对面的条椅上,手提包搁膝头。
“其实你不必这么赶,稍微休息一下,我可以自己带它来。”
康昭坐她身旁,直指手术室。
“我要让你自己过来,里面的老头会鄙视我。”
柳芝娴:“……你熟人真多,到处都是眼线。”
康昭瞄一眼那只熟悉的包,“终于肯背出来了。”
柳芝娴挺直腰板,“我天天都背,你不在的时候。”
男人眼尾上翘,揶揄道:“你背着我干了挺多事。”
“那是因为我能干,除了不会做饭……”
后半句悄悄低下去。
“我会啊,我们可以互补一下。”
手肘搭在椅背,康昭撩过手边一缕发丝,随意卷了下。
柳芝娴悟出康昭占上风的缘由,脸皮足够厚就可以。
她端正道:“我完美无缺,不用补。”
康昭侧头看着她好一会,纵使她目视前方,也能感觉到黏人的目光。
男人忽然嗤嗤笑出声,低低的,胸膛微颤。
那笑声仿若一根根刺,扎得柳芝娴脊背酥麻。
好像在嘲笑她:你认真的?
看来除去脸皮厚,还需深厚定力。
柳芝娴扭头嗔怒:“不许笑。”
康昭笑得更开。
她往他胳膊砸一拳,顿脚起身,走到窗户边看枯燥的马路。
康昭也过去,站她身旁。
男人身高差优势显现出来,那股暧昧压迫力更强。
他说:“看什么呢?”
“看帅哥。”
“你应该转过来。”
柳芝娴中计,扫过一眼。
康昭笑:“这就对了。”
柳芝娴后知后觉,四顾无人,低声笑骂:“不要脸。”
康昭低头,吹她耳廓,低沉的声音格外性感,“我整个人都不要了,全给你,还要什么脸。”
柳芝娴推开他,又坐回椅子上,笑容止不住,感觉自己像樊柯口中的恋爱白痴。
康昭没再追,倚着窗户,隔着一段距离,表情同样正常不到哪去。
手术室门忽然给推开。
康昭和柳芝娴不约而同肃然走近。
中年医生端出一个不锈钢小托盘,纱布上摆着两枚血糊糊的肉球,乍一看像鸡心。
“睾…丸取出来了,缝了两针。小家伙营养还挺好,蛋蛋挺大。”
柳芝娴:“……”
康昭镇定如昨,“还要多久醒?”
手机突响,康昭歉然走开。
医生转头对柳芝娴说:“大概一个小时醒,等醒后就可以走。另外还剩两针消炎,明后两天打完。”
柳芝娴点头应过,“医生辛苦了。”
口罩上方眉眼弯起来,“警嫂也不容易,你更辛苦。”
柳芝娴:“……”
她没来得及解释,医生风卷残云打包处理医疗垃圾,飘然离去。
好像所有人都认为她和康昭是一对。
柳芝娴也并不反感,而当康昭表达意思时,她又炸毛挑开。
还是有点不踏实。
不多时,康昭神色肃然返回。
“出点急事,不能送你回去了——”
“没关系——”
康昭不等她说完,塞过车钥匙,“车你开回去,我坐别人车走,路上注意安全。我未来几天没空,猫找樊柯或者妮妮跟你一块来。”
此时的他和片刻前判若两人,不复惬意闲适,口吻也如命令急迫。
柳芝娴握紧车钥匙,“你快去吧。”
康昭抚摸一下她的手背,温热稍纵即逝,他匆匆大步离开。
柳芝娴愣了一瞬,想起应当说句平安归来之类的话,冲到窗边。
马路回荡起尖锐警笛,康昭坐进警车,绝尘而去。
下次。
柳芝娴叮嘱自己。
下次不要忘记。
可私心里,又不想再有下次突然告别。
她有些明白那种不踏实感从何而来。
像康昭这种人,大部分安全感都需要抛洒出去,家人能分到的,只是很少很少一部分。
…
康小昭转醒后,柳芝娴带它返回南鹰镇。
逼近外公家路口,灰尘浓厚起来,挡风镜不时飘过小毛毛虫,定睛才辨出是草木灰。
不远处,青山坠火,浓烟冲天,似乎能听见枯枝落叶燃烧的噼啪声。
不少车辆慢行围观,有些甚至停在路边观望。
柳芝娴掌心沁出薄汗,深吸一口气,加速驶离。
…
柳芝娴将猫安置回苗圃,才去派出所。
门岗看到大切诺基,眼都直了,半身探出岗亭张望。
柳芝娴降下车窗,“就我自己而已,小昭哥救火去了?”
门岗说:“你也知道了。”
“刚从那路过。”
柳芝娴提速过闸,停进康昭的固定停车位。
识车认人的还有其他人,孔玫从食堂方向迎过来,眼神也略显意外。
柳芝娴笑笑锁车,“阿姨,小昭哥刚好出任务,我替他把车开回这里。”
孔玫说:“我刚带点下午茶过来,没想到一个人也不在。”
柳芝娴想不到隐瞒的理由,说:“救火去了,靠近县城那边的山头起火。”
孔玫怔忪一瞬,音调陡降,像自言自语。
“那就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柳芝娴恍然忆起康昭的父亲,那位英年牺牲的火海英雄,好生后悔多嘴。
孔玫到底比她年长沉稳,不消一会如常道:“小昭说你夸我们家阿姨做的百香果奶酪好吃,我顺道捎来了,还有我老朋友做的小蛋糕。女孩子应该都挺喜欢甜品,过来尝尝吧。”
两个女人对桌而坐。
柳芝娴没什么胃口,还是每样尝了点,周到地称赞味道不错。
孔玫开口,“你跟小昭认识挺长时间了吧。”
柳芝娴也惊愕时间长度,“快一年了。”
孔玫说:“那你应该也知道他父亲过世的事。”
柳芝娴说:“我听人说了,康警官是位受人尊敬的森林英雄。”
“对国家来说是英雄,对家人来说,也就那样吧。听到他去救山火,我这心就——”
孔玫惨然自嘲。
“小昭这孩子从小主意大,自己爱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南鹰镇当森林警察这事也是先斩后奏,出什么任务也不告诉我们,等事后高兴就提几句,想不起就干脆翻篇。”
柳芝娴咬咬唇,说错话罪孽深重。
孔玫问:“你跟他接触一年,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芝娴不知道孔玫摸底考试,还是体察民情。
她如实道:“有点强势,能轻易掌控局面,也会发大脾气的人。”
孔玫惊异道:“小昭从来没跟我们或周围人发过脾气。”
“……”
回想初遇时险些被强…奸,柳芝娴一直认为康昭性格里潜藏着一只野兽,某一时刻还会再出来咬人,就好比她那晚反常的放浪,内心的小狐狸只是羞于示众。
柳芝娴力挽狂澜,“大部分时候还挺好的一个人,跟他的名字一样,很温柔。”
孔玫试探问:“你知道,他名字怎么来的吗?”
柳芝娴想也没想点头,“他跟我提过。”
中年女人的笑容带上感动,“看来小昭待你确实不一般。”
气氛忽然有种识破秘密的尴尬。
柳芝娴默默吃完一杯百香果奶酪,孔玫又推来小蛋糕。
柳芝娴没了胃口,印干净嘴,“阿姨,我吃不下了。起火的山头离我外公家不远,我想过去看看。奶酪和蛋糕等我们回来吃。”
孔玫起身相送,重重哎一声。
尾箱捎上水、牛奶和红牛,大切诺基重新上路,如同柳芝娴的新铠甲,带她乘风破浪。
现场就在外公家的桐坪村。
主路封锁,柳芝娴绕到偏路好久才进村。
山火浩荡,人如草芥。
前线各种车辆人员密集,道路水泄不通,草木燃烧味呛鼻,熏得人几欲流泪。
直升机在头顶嗡嗡支援灭火。
村民自发建立临时休息点,柳芝娴把东西搬过去,没上前添乱。
有人拉住她让留名,柳芝娴说是谁谁的孙女。
那人反应过来,“啊,你是丽瑾的女儿,你舅和你弟都去救火了。”
柳芝娴扔下一句“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