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烟暖雨收-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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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说:“我从小跟着师父过清寡的日子,没想到跟你住了几天又要跑到山里来过清寡日子了。”
初浅用手点了一下我的脑门,“那可没办法,这里只有野菜,你要是觉得清寡了,就自己去打猎吧,反正你的身手打一只老虎回来都没问题,正好给我也尝尝鲜。”
“一只老虎不一定够我一个人吃呢,不给你。”
初浅一下子笑出声来,“你一个姑娘家,知不知羞的……”她笑声大了些,又怕吵醒了两个孩子,赶紧捂住嘴,嘴唇上粘的假胡子都掉了。
我把她的胡子扯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肩,假装粗声粗气的说:“本大爷能吃一只老虎,说明我力气大嘛,小娘子,有没有觉得很有安全感啊?”
我们俩笑成一团,又不敢大声,脸都憋得红红的。
笑过了一会,初浅慢慢收了笑容,对我说:“落儿,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如何跟你说。”她的表情很纠结,我愣了一下,“怎么了?我们俩有什么事不能说啊?”
她又犹豫了一下,“我……”她抓住我的手,“我觉得我对不起你。”
我被她弄得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点紧张,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她像亲姐姐一样在照顾我,她能有什么事对不起我呢?可我看她的样子,肯定不是因为我在这荒郊野岭可能会吃不饱这样的小事。于是我心里拼命的想着这些天她都做过什么,可是想来想去,还是没有觉出有什么不对。
我小心翼翼的问她,“你不会真的要把我许配给简儿吧。”
她对我这乱七八糟的想法有点无奈,摇摇头。
“那还能有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她看着我,我觉得她握着我的手都在微微出汗了,她又踌躇了一下,终于开口了,“半年前,启彦曾去求你师父,助他夺嫡,你师父没有答应。”
我听了一愣,没答应?师父这些日子明明就是在帮他啊!
初浅看出了我的疑惑,接着说:“我一心想要帮启彦,所以鼓足勇气又去求了二哥一次,希望他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帮帮启彦。”
“他答应你了,这是好事啊。”我不懂她为什么觉得对不起我。
她摸摸我的头,“我的好话说了一箩筐,他根本不在乎,最后,我对他说,看在我多年来落儿交好的份上,求他帮帮我,他竟然就答应了。”
我吓了一跳,我在他心里竟然有这么重要的地位吗?“你别逗我,怎么可能啊……”
初浅笑笑说:“我之前一直不确定他对你的情义,但是那天之后我真的知道了,你这个丫头,是真的入了他的心了。”
我听得心里甜甜的,可是我还是没懂她为什么会觉得对不起我,就问:“这些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啊?”
她接着说,“如果你师父没有帮启彦扳倒赵丞相,你前些日子怎么会被他抓走,受了那么多苦呢?这些都是因为我,落儿,我对不起你。”
原来她指的是这个,我赶忙安慰她,“这也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疏忽了才会被坏人钻了空子,再说了,又不是你指使人欺负我的。”我把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笑着哄她,“你这么喜欢怪自己,世事险恶,那么多错事,你大可以都揽过来啊,让初清大哥判你个罪大恶极。”
她勉强挤出来一个笑,看着我,“落儿,你真的不怪我?”
我都被她的样子搞得有些愁了,“难道要我以死明志,初大小姐才能相信我的一片赤诚吗?”
她赶紧掐了我一把,“快呸呸呸,怎么动不动就生啊死啊的,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我笑嘻嘻的凑到她面前,“那你相信我了?”
她侧身抱住我,“好落儿,你这样的傻丫头,太让人心疼了。”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她所谓的愧疚后面还隐藏着什么,后来我常常会想,她究竟是被逼无奈,还是从那时就已经暗藏了深深的心机。
我们聊了很久,天已经彻底放亮了。许是因为总是陪着师父彻夜读书,我竟一点也不觉得困,初浅去榻上睡了,我出了小屋,看看难得的山间景致。
我从小在宅院中长大,进了初府以后,除了最开始逃跑的时候去到过几次荒郊野岭,就再也没出过城了,现在站在薄薄的晨雾里,让水汽一点点落在鼻尖,似有无数轻灵在清歌曼舞,没有丝毫尘味。
我有点美得慌,在小茅屋的门口蹦蹦跳跳的,缓过神来才发现那位随从大哥正端坐在小屋的一侧,正着看我。
我觉得不好意思,对他笑了笑,他没什么表情,继续握刀端坐,倒是个忠实的守卫。
山间清爽,我来了兴致,抽了腰间的匕首跑到林间去,没一会捉了两只兔子回来,初浅还没醒,我就自己收拾了兔子,随便找了块空地烤。
初浅倒是会捡便宜,肉的香味飘出来,她就醒了。
简儿也揉着眼睛扑到我怀里,粘着我要吃肉。看着他白嫩嫩的小脸,我觉得这小东西真是太疼人了,要不是因为师父,我还真愿意等他十几年。
我赶紧打消了自己这么不要脸的念头,喂他吃东西。
看着初浅和孩子们,我突然觉得在这样的地方,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静享天伦之乐,也是十分美好的,只是这里没有那个我希望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三天之后,一队人马来到小屋,守卫的大哥好像立刻来了精神,对初浅说:“夫人,是我们的亲兵。”
我知道,六皇子赢了。
我看着这小小的茅屋,竟然有点舍不得。
折腾半日进了城门,城中戒备森严,穿着铠甲的兵卒来来回回的巡街,毕竟刚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估计要严上一阵子。
我心里有点慌,盼着回去,又害怕回去,万一师父没有回来……
我正忐忑着,马车停了,挑帘一看,不是王府,也不是初府,而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地方。我和初浅都有些奇怪,赶车的人说,六皇子在此备了宴席要给我们压压惊。
我不明白,压惊为什么不在自己的王府,而是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这里有些荒僻。初浅看了看我,眼神也有一丝犹疑,显然她与我有同样的担心。我们俩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下车了。
这个院子不大,正对着门的就是一个房子,里面有饭菜的香味飘出来,我闻着味道,有点不争气的想进去,初浅拉住我的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我也觉得这些人有点奇怪,按理说六皇子手下的亲兵至少初浅应该是认识的,但是初浅竟然对他们十分陌生,只有跟我们一起的那个随从似乎与这队人马很熟络。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一手拉着初浅一手暗暗摸着匕首。
我瞄着那些兵书中的佩刀,盘算着万一出事了怎样能抢来一把。自己暗暗发誓下次出门无论什么情况一定要带个顺手的兵刃,要不然还真是心里没底。
“几位,里面请,景王爷在等你们呢。”
第三十八章 九皇子的阴谋
“景王爷是谁?”我问道。
那人笑了,“您还不知道吧,六皇子剿灭叛军,护驾有功,被皇上封为景王了。”那人很有眼力,说完之后,又朝初浅施了大礼,“还未拜贺景王妃。”
我打心眼里替她高兴,启彦熬了许多年,终于也有了一些声势,从一个连封号和实权都没有的六皇子,成了景王。而初浅,也不再是那个别人口中的最不受宠的六皇子的女人了,她终于成了堂堂正正的王妃。
我欢喜着,刚才的警惕就松懈了许多,初浅也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于是我们俩随着那人进了院中,简儿一直扯着我的裙摆不松手,奶妈抱着夕儿也跟在后面。
刚进院,就听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我刚刚放松的心瞬间揪紧了,猛的回头,发现院门被人死死的守住了,紧接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两队人,手里都拿着兵刃。
我赶紧想护住初浅和孩子们,怎奈初浅奶娘加上两个孩子都没有丝毫的武功,我一个人又没有兵刃,如何保护的了他们四个。
我转身寻找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随从,竟看见他站在那群人的最后面,依然面无表情,但是明显和我们不是一伙的。
初浅低低的声音问我:“你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们吗?”
我苦笑一下,“一个人打退这么多,要是我师父肯定不在话下,我就……。”
初浅有点急了,“你师父那么厉害,你怎么就不能学着点呢。”
我叫苦,“你以为他那样的妖魔鬼怪的本事是我这种凡人能随便学来的吗,我要是那么厉害小的时候就不会挨他的打了。”
初浅也苦笑一下,“既来之则安之,他们既然没有直接在路上杀掉我们,那么现在也不会直接动手,先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着,似乎也是这个道理,暗道初浅真不愧是初家的孩子,这样的情况下心智依然通透清明。
这时,从屋中走出一个年轻的男人,身量不高,相貌还算周正,但是眼睛里闪着精光,一看就不好对付,看来引我们到此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那人假笑了一声,道:“六嫂,别来无恙啊。”
我听到初浅咬牙切齿的回答,“多谢挂怀,安然无恙。”
六嫂?那这个人应该也是皇子吧?
我看向初浅,她轻轻的说:“九皇子。”
果然,坐收渔翁之利的人现在就已经等不及了。我看着他们俩的对视都是一种随时可能爆炸的感觉,心里暗暗叫苦,这群人明明都是亲兄弟,怎么就这么喜欢打打杀杀呢。
九皇子又笑了,那笑容比刚才还要虚伪,“小弟今天请六嫂来坐坐,顺便商量一些事情。”
初浅轻轻说:“九皇子有什么话还是到朝堂上去说吧,我们这里都是妇孺之辈,您说的话我们也听不懂。”
“六嫂太谦虚了,初家这样的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儿,恐怕学识比我还要深呢,至于这位姑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该是二公子的徒弟吧,那就更知书达理了。”
我听他说我知书达理,觉得有点惭愧,毕竟吃才是我最擅长的。
他又说,“其实小弟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请六嫂在此安歇几日,小弟亲自去请六哥来接您,如何啊?”
搞了半天,原来是想抓初浅做人质去和启彦谈条件。
初浅冷笑一下,“做梦,我们死也不会留在这里的。”
九皇子似乎有点不耐烦,“死了多不划算啊,再说了,你看看这两个孩子,这可都是我皇家的骨血。六嫂,你看我这里这么多人保护你,你就安安心心的歇着,咱们相安无事,如何?”
初浅把吓哭的简儿抱起来,轻声安慰着,又对九皇子说:“这么多人,对付我们三个女人两个孩子,你还真是用心啊。”
九皇子笑了笑,“没办法,落姑娘的武艺可是初澈的真传,人少了可挡不住她。”
我听了抬举,很想偷偷笑一下,赶紧收住,冷眼看着他,初浅和我站在一起,瞪着那虚伪的人。
九皇子的假笑收起来了,变成了凶恶,“六嫂,好言相劝你不听,那您可小心着点吧。”
他说完,退后了一步,立刻又一大堆人冲上来。
我看着他们,心里竟不是很乱,突然明白师父每天早上让我攻击他是什么意思,花拳绣腿练的再好,也不如招招致命的杀招管用。
我让初浅和奶娘抱着孩子后退,抽出袖中和腰间的两把匕首甩出去,正中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的颈嗓,二人倒在地上。我居然丝毫没觉得杀人有多可怕,飞身抽出他们俩个的佩刀,左击右挡和那群人打在一起。
曾经,师父对我说,我不杀他,死的就是你。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杀人的时候没有一丝犹疑,那是因为有人需要你杀人才能活下来。在这样的关头,根本无法考虑人性善恶,只能拼命厮杀,每死掉一个人,自己活下来的机会才会多一分,想要保护的人才会更安全。
我不知道这个九皇子从哪里变出来这么多人,打了很久,明明已经遍地哀嚎声了,却依然有人冲上来。
我一边护着初浅她们,一边又要打杀,觉得自己手上没力气,出招也慢了些,好像快要支撑不住了。
我远远的瞟到九皇子得意的笑容,心里有些不安。
我暗暗的念叨着师父,却不防身后突然一刀砍上我的后背,那一刀真狠,我觉得我好像要被劈成两半了。
我听到初浅撕心裂肺的喊我的名字,我疼的要死,也无力应她,只想要给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