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晏-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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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凌,你跟了哀家这么久,竟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么?”
朱凌心头一颤,忽地跪在了地上磕了个响头。
“太后恕罪,奴这也是一时心急,眼瞧着陛下似是已经开始怀疑福寿了,奴这也是担心,有一日陛下会对他下手。”
太后轻笑两声,道:“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真是可笑至极。朱凌啊朱凌,这也就出宫玩了几天,哀家怎么觉得你的脑子都不太好使了呢?”
朱凌不解其意,问道:“娘娘,您这话是?”
“你这脑子啊,你以为皇帝他是个傻子,是个废物吗?哀家当初将福寿安排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便已然知晓福寿是什么人了。
你以为,皇帝这么久以来身边的人总是换来换去是为了什么?他还不是从未信任过福寿,从未信任过哀家。这些我们两个心里都跟个明镜似的,只不过是谁也不愿意说破罢了。
他知道哀家安排了人在自己身边,哀家也清楚他在刻意避开着这些人,但这又能如何呢?哀家与皇帝,这么多年一直如此,不都没什么影响?”
“原是如此,没想到陛下这些日子一直都清楚德寿是太后您这边的人,他没对德寿动手,也能说明他心思足够深沉,如此看来,太后娘娘您前些日子命奴做的那些事儿这些日子也该派上用场了。”
太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啊你,还真是变笨了,原来到现在还没明白哀家方才说的时机未到是什么意思。”
朱凌将茶盏中的茶倒入白玉杯中,疑惑问道:“这样说来,奴倒是真没弄明白娘娘您方才所言是何意。”
“皇帝的毒,应是今日能解,哀家明日再回去,岂不是正好?若是今晚回去了,难免要看到还没醒过来的皇帝,到时候怕是还要去演一出母子情深的戏码,哀家可不想这么多事。
明日回去之后瞧见活蹦乱跳的皇帝,这不是皆大欢喜?他们那边不必去想该如何瞒着哀家,哀家也不必去演这一出不必要的戏。”
“娘娘圣明,只是那个霞儿,娘娘您留着她可还有用?”
“她?一个被人查出来的棋子,变成了哀家这一盘棋上的弃子,一个弃子而已,还能有什么用?”
“即使如此,奴便暗中命人将她杀了,这样也免得她到时候连累娘娘。”
太后对此漠不关心,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便开始品起茶来,“这外面的茶,终究是没宫里的茶味道好。”
说着,她又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霞儿给他下的那一种毒,什么时候会开始起效。哀家还真是期待,皇帝中了哀家的毒,还能不为了保命日日求着哀家?”
“那可不,陛下到底也是个惜命之人,他自然是分得清楚到底是权利重要,还是他的性命重要的。到时候,娘娘就只用等着他来求您来讨解药了,娘娘您想要什么,他还能不给?”
太后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她轻声道:“这毒,也不能说是哀家下的,咏霖他可也有一份呢。咏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调制出的解药,放到了现在的皇帝身上,便是剧毒之药。”
以药之名,给他下最猛烈的毒。
这便是她这段时间里精心布置出的一个局。
深夜,元昭国皇宫内,咏霖这时方才调制出解药。
他将解药端到元君曜身旁,道:“这解药必须立刻给他服下,若是晚了一刻就来不及了。”
恰逢此时,有一人匆匆来报:“禀报将军,辛者库那个宫女,方才服毒自尽了……”
“服毒自尽?!!”江文乐大惊,为了确认又问了一句:“你说的,可是霞儿?可是今日送过去的霞儿?”
“正是,辛者库的人说并未对她用多么重的刑罚,可这女子却还是……”
晏南风抬起手打断了他,道:“行了,别说了,下去吧。”
那人走后,江文乐拧着眉头想了许久。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哪里不对劲,晏南风,你有没有发现霞儿的举止很奇怪?”
晏南风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确实有蹊跷,霞儿身上原本应该还有很大的问题没有解开,只是可惜她死了。”
江文乐道:“我总觉得,她总不会这么傻,为了陷害一个人直接毒害一国之君,要知道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她只是为了陷害玉姑姑的话,想个其他法子便好了,完全不需要冒这么大的险。”
“这一点,我也是一直以来都没想明白。”晏南风一边回答她的话,一边有些担心地望向了元君曜。
他道:“咏霖,现在时间正好,这会儿就先给他用药吧。”
咏霖点了点头,又将那碗解药端了起来。
第332章 愿言配德兮 携手相将
“慢着。”
咏霖刚要把解药喂给元君曜,江文乐便不知为何上前两步制止了他。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若是霞儿有问题的话,我们还能相信她说的话吗?”
毕竟,十麟散这个毒,是霞儿她自己说出来的。
一个下毒之人,对正在追查元君曜所中何毒的人说出毒的名字,这未免太过可疑。
她担心霞儿其实还有其他目的。
江文乐眉头微蹙,望着咏霖药师问:“咏霖,十麟散的解药,会不会有毒性?”
咏霖道:“这解药没有一点毒性,你放心便是。至于元君曜所患症状,看起来确实和十麟散的症状一模一样,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没事的。”
说罢,便将解药喂给了元君曜。
江文乐却依旧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瞧着咏霖已经将解药喂给了元君曜,也便没再多言。
咏霖将药碗收好,道:“明日一早,他便能醒过来,你们两个都不要再为他担心了,没事的,快回去好好歇息歇息吧。”
“也好。”晏南风点了点头,将养心殿的事情安排好之后,便与江文乐一同去了锦绣宫。
夜里,江文乐辗转不能入眠,她总是想不明白今日的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霞儿又为何会自尽。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萧声。
这曲子调子先是轻快明亮,旋即又慢慢舒缓,入耳甚是好听。
江文乐不由得起了身,披上外衫走出了屋子。
月光洒满庭院,他身着一身黑衣,与夜色几乎相近,站在月光下却又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总之,是好看的。
江文乐瞧见是晏南风,便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不去休息?”
晏南风将萧收起,答道:“今日见你一直愁眉不展,怕你今夜睡得不安稳,便想着给你吹一首安神曲,想着也能让你睡得安稳一些。”
“行了行了,你可别欺负我不懂音律,你方才吹的,分明是一曲凤求凰,哪里是安神曲?”
他被戳中了心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江文乐又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凤求凰当成安神曲的,不过你方才吹的甚是好听,我还想听。”
他缓缓一笑,道:“你若是想听,我便天天吹给你听。”
她点了点头,坐到了石凳子上,趴在石桌上枕着手臂望着他。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这首曲子她曾是听过的。
只不过是从另外一个人的琴声中听到的。
箫声缓缓入耳,她听这首曲子的时候,时常会将他错认为晏小霸王,这二人有很多地方真的好像好像。
无论是外貌,还是神情变化,都好像好像。
恼怒时像,喜悦时更像。愁思时像,冷漠时也像。
她甚至完全可以把晏南风当成是晏小霸王,这二人简直是一模一样。
可是她清楚,将一个人当成是另外一个人,这本就不是不公平的。
没人应该去替代谁,也没有人能彻底取代谁。
晏南风是晏南风,是隆庆年间的元昭国宣威将军。
小霸王是小霸王,他们二人本就是不同的。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曲子到这一段的时候,他的面上似乎浮现出一些怅然之色。
无奈佳人,不在身旁。
她分明,就在他身旁啊。
可是他最近为什么总觉得她和前世的天微不太一样了呢……
前世的天微爱做的一些事情,她几乎都不怎么喜欢去做。
前世她喜欢吃的东西,今生也都变了。
晏南风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可她分明就是天微……这一世,她就算与前世不一样,她也是天微……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一曲终罢,江文乐缓缓起身,走到他身旁道:“我从前觉得,这首曲子是一首让人心情欢快的曲子。就在刚刚我还没出来之前,我听着你的曲调可比现在欢快多了。
怎么,是看到我不高兴了吗?”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道:“怎么会呢,我看到你,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江文乐并没有推开他的手,只是静静开口道:“你吹这首曲子的时候,一直在看着我。”
晏南风没有回答,她又道:“可是我总觉得,你是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晏南风,我总觉得你有些奇怪。”
她能够感觉得到,晏南风看向她的眼神并不像是在看自己,而是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她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人。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方才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前世的李天微。
他时常会想起天微,可是那种感觉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意味。
这种感觉,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晏南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道:“太晚了,别想这么多了,快去睡吧,你若是睡不着,我便在院子里给你吹曲子听,等你睡着了,我就回去。”
“我在屋子里,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你是想在这院子里吹一晚上的萧,对吧?”
还没等到晏南风开口回答,江文乐便笑了笑,又道:“我这会儿确实是有些困了,想去睡一会儿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别再吹了,回去好好歇息歇息吧。”
晏南风见她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也便不好再说些什么,他临走前,又对着江文乐说了一句:“我今晚来,其实也想对你说一句,别再担心了,元君曜一定会没事的。”
江文乐道:“或许吧,他能醒过来就好,但愿是我多虑了。”
夜色浓稠,二人的背影渐渐在这月色中模糊,她进了屋子,他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次日,天还未完全亮江文乐便醒了过来。
她匆匆洗漱梳妆,穿好衣裳后便去了养心殿。
晏南风这时候已经在养心殿了。
她还没来得及和晏南风咏霖二人打招呼,便瞧见了空无一人的龙塌,一时间大惊,问道:“元君曜呢?”
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第333章 配你一个晏南风,足够了
就在这时,江文乐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
“我在这儿呢。”
江文乐回过身,瞧见了身后站着的他。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宛若星辰的一双眸弯弯的,静静看着她。
这样看来,他浑身上下确实是好好的。
能说能笑,能蹦能跳,和正常人没有半分异样。
江文乐长舒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出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说着,他便转了一小圈,又道:“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行了行了,你这大病初愈也就别瞎蹦跶了,快回去歇息歇息吧。”说罢,她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你今日既然是醒了,为何不去早朝?”
元君曜答道:“方才去了,见没什么需要处理的,便提前散了。这段时间南风帮我处理得很好,有他在,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晏南风上前一步,瞧见她面上的憔悴,便道:“天微,你要不要回去再睡一会儿?”
江文乐摇了摇头,“这段时间不在家里,也不知道余佩她们几个怎么样了,我想着先回去看看她们,回去之后再休息吧。”
晏南风连忙道:“我送你。”
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便与晏南风一同离去。
晏南风为她亲驭马车,送她回了之前买下来的那一处府邸。
他将她送至府邸门口,便没再往里进,她也未曾邀他进去喝一口茶,直接回了府邸。
进入府邸之后,江文乐迎面碰上了正要出门的梁以知和黎子夜二人。
“帝师?你回来了?”黎子夜瞧见了她,面上露出一抹喜色。
江文乐面色有些疲惫,她懒懒地问:“你们两个急匆匆这是要做什么?”
“你之前让我查的事情,我都查到了,不过……”
黎子夜还未说完,便被江文乐打断。
江文乐听见他说已经查清楚了,整个人眼睛忽然间放光,连忙问道:“你都查到了什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