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晏-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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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只用寥寥数笔,挪动了车轮阵最后一个阵列的五百红甲步兵,调进半圆形阵列五百骑兵之后。
防御与进攻相辅相成,即增强了整个阵法的中心力量,也护住了防御力量不足的红甲步兵。
还有这一处,弓弩手与战车的半月形阵列难以融进大阵之中,这是他一直头疼的地方。
第027章 卫景明
她将此改成了环形阵列,弓弩与战车不断交换位置,既能够保持长时间的进攻,同时在战车的保护之下也能起到绝佳的防御作用。
妙,极妙。
这女人怎么可能想得出这样的阵法?
见叶秋良久不语,江文乐便开口问:“怎么?画的不对?”
其实在做改动之前,她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她自二十一世纪来,从前虽为了搜寻写作资料看过一些兵书,可对于这个时代适应的阵法以及兵器,她都不了解。
所以这几天就算她看出了阵法中的破绽,也从未讲出,她怕因为她的不确定,会害数万将士丧命。
可就在刚刚,她发现叶秋在画这几处的笔迹很模糊。显然,他对于这几处的设法是极其不确定的。
那便能够证实她的想法是对的,那几处,便是整个阵法中的破绽。
叶秋终于缓过神,“你怎会画出这样的图?”
“能用?”江文乐有些欣喜。
“能。”叶秋怔怔点头。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把这张图给林邵和李章看,他们好及时改过来。”
叶秋就这样被她拉着去了后场。
该死,他原本对这女人恨之入骨,甚至还想找个机会堵住她的嘴。
怎么现在因为这张图纸,他竟开始敬佩她了?
后场。
叶秋终于身着战甲现身于众将士眼前。
大将军回来了。
李章垂着眸,细细研究着江文乐递过来的阵法图,“这张图,是叶将军画的?”
叶秋指了指江文乐,“是她画的。”
李章闻言,一掌拍在江文乐肩头,感叹道:“帝师?!帝师大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按照这个来,我们就是一支可攻可防的军队。”
林邵喜道:“这下,我们便又多了几分胜算。”
江文乐揉着被李章拍疼的肩膀,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将士们。
他们为了家国一同奔赴九原城,一同奔赴战场。
于此刻,他们便是彼此的依靠。
将士们,是胜是败,皆在明日。
我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些。
剩下的,就要靠你们了。
叶秋身披金甲,一跃飞身上战马。
“将士们,你我皆是自建康赶赴九原城,乘铁甲纵横万里,只为卫我景明。大战当即,我们定能攻必克,守必坚。”
红鬃烈马之上的叶秋眸光锐利,字字铿锵有力。
旋即,数万将士齐声大呼:“卫我景明!”
江文乐望着眼前盛况,内心跟随将士们的呐喊声一齐澎湃着。
隆庆非是盛世,却有着别样光景。
宋永和,这是属于你的景明国。
___
七日之期至。
两军号角皆已吹响,旌旗在春风中猎猎招展。
晏南风身披龙虎纹银甲,驾白马率领军队直冲五里。
两军相撞,晏南风眸光沉静,“叶将军,久仰。”
语气极其平和。
叶秋朝他抱拳,旋即扬声令道:“众将士听令,乱我家国者,当诛!”
九原城本就是景明国地界,元昭国屡次来犯,害得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对于这位敌军将领,叶秋实在是不愿与其相言。
“杀!”
嘹亮的号角声响彻云霄,动人心弦。
江文乐摩挲着手掌,于营帐内徘徊。
余佩揉了揉眼睛,“大人,你快别转了,我眼睛都被你转花了。”
江文乐眉眼里凝满担忧,“也不知道现在战况如何,我甚至都想现在就骑个马过去。”
“报!”
探子回来了。
江文乐连忙问,“快说,目前什么情况?”
她现在心跳快的就好像当年高考一样。
探子喘了一口重气,“元昭国以乱阵大破我军,我军损失惨重!”
“乱阵?”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使乱阵?
江文乐再问,“元昭国具体使的是什么阵法?”
“起初,元昭国骑兵出阵,毫无章法,彻底打乱了我军阵法,旋即步兵又训练有素,直冲我军。”
江文乐摆了摆手,“我知道了。”
看来,敌军将领是以乱制胜。
这一招出其不意,当真是打得我军措手不及。
她开始好奇元昭国那位大将军是何等人物了。
江文乐望向置于案上的那柄短刃,旋即斩钉截铁令道,“余佩,备马。”
余佩手中的一碟瓜子仁翻洒到地上,惊诧问道:“备马?大人你说什么?”
江文乐毅然道:“战事危急,我必须得过去。”
余佩站起身,拦在江文乐面前,“你过去做什么?古往今来哪有女子上战场的。”
“若没有,今日我便开了这先例。”
江文乐垂下眼帘,眸光坚定。
“大人,战场之上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就……”
江文乐打断她的话,“我都知道,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我们蓬莱中人不老不死。”
既是不老不死,不伤不痛,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余佩咬了咬牙,将犹豫半天的话吐了出来,“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成心找死啊。”
江文乐绕开余佩,将短刃重新挂于腰间。
“若是我们输了,九原城被元昭国大军攻破,你以为那时我们还能活下来?”
余佩点了点头,“那我随你一起去,若是败了,我们两个便用耗不尽的性命拖住敌军将领。”
江文乐笑道,“你这主意倒是极好。”
和昨日一样,她让介不二照顾柏岑,只是今日多了一项,无论用什么方式,切不可让柏岑走出营帐。
白马呼啸,江文乐与余佩一路疾驰,还未见杀戮便先闻到了漫天的血腥味道。
完了,江文乐只觉得下一刻她便要晕倒。
前两日帮余佩上药见了血,分明一点事情没有,她还以为在这里她的晕血症不会再发作。
哪想这光闻味道便要受不住了。
不行,要撑住,起码要撑到见到叶秋。
到了,她听到了沉闷的喊杀声,以及刀剑呼啸而过,刺入人皮肉的声音。
箭矢狂飞,遍地皆是嘶喊惨叫。
血,好多血。
“叶秋!”
乱了,我军的阵法彻底被打乱了。
必须要迅速调整回来,否则必败无疑。
江文乐用指甲用力扎着自己的手心,以刺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骑马立于队伍末端,朝着隐隐约约能够看到轮廓的金甲不断呼喊,“叶秋!”
那金甲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呼唤声,回过了头。
“叶秋!两侧步兵依次散开,骑兵紧跟,战车于最前方挡住攻击。所有兵士,形成圆形阵列,包围剿杀!”
话音方落,江文乐便眼前一黑,重重摔下了马。
第028章 回建康
江文乐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中。
“头好疼……”
她扶着旁边软软糯糯的东西坐起了身,又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
从前晕血头也没这么疼过,怎么今天晕一次血,头就疼得像是被人锤了一棍子似的。
余佩拧着眉头,捏了捏被江文乐掐的有些疼的大腿,嘟囔道:“大人,你为什么不扶床沿,偏要扶我?”
江文乐迷糊地望向余佩,“什么?”
“你掐疼我了。”
江文乐脱口而出:“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刚刚扶的是你腿。”
余佩一双杏眸攸地瞪大,不可思议道:“对对不起?”
“大人,难不成昨日那一摔把您脑子直接给摔坏了?”
什么情况,她这是第一次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从大人口中说出来。
难道真的撞傻了?
江文乐则是暗暗吃惊,她现在为什么会在马车里?
她刚刚说的是昨日?难道我从马上摔下不是今日吗?
“余佩,今日是几月几号?”
“三月二十二,大人您已经昏睡了整整一天。”
昏睡了一整天?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这么夸张,只是晕血而已,怎么可能会昏睡一整天。
“我昏睡了一整天?”江文乐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余佩应道:“对啊,昨天你从马上摔下来之后就一直在昏迷不醒,到现在可不正是一整天了嘛。”
“怎么可能,我只是有些晕血,怎么可能会昏睡整整一天?”
“大人,你忘了吗?你摔下马的时候,脑袋正好磕在了一块石头上。”
原来是坠马时磕到了头,怪不得醒来的时候头会这么疼。
等等,昏睡了一整天?
江文乐忙问:“余佩,目前战况如何?叶将军可听到了我喊的那话?”
余佩耷拉着头,有气无力道:“我们输了。”
输了……我们输了……
那些将士们,是不是再也回不了家了?
埋骨于他乡,魂魄只能在世间游荡……
江文乐神色黯然,对不起,我没能把你们好好的还给家人。
余佩抬手在江文乐眼前晃了晃,“大人?”
江文乐垂眸不语。
余佩摸了摸鼻子,“大人,我骗您的。这一战,咱们景明国胜了。”
“胜了?”江文乐攸地抬眸。
“叶秋照着您的话,调换了阵型。咱们本就占着兵士多的优势,包围了元昭国大军之后,竟然反败为胜。想想那个场面,真是太惊险了。”
江文乐松了口气,“太好了,九原城总算是守住了。”
旋即她环视马车,问道:“咱们现在是去哪?”
余佩伸了个懒腰,从桌子上拿起了了一串葡萄,边吃边应道:“当然是回建康城啦。”
“这么快”江文乐有些懵,她好不容易适应了在九原城的生活,这会儿就要回去了。
回了建康,要面对的只会更多。
余佩把手旁的一碟瓜子仁往江文乐那侧推了推,“难不成大人你还想一直住在这儿?此战元昭国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绝对不会再打九原城的主意,我们当然要速速回建康复命啊。”
罢了,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况且建康城内一片盛况,也倒令人心驰神往。
江文乐便嗑起了瓜子,“柏岑和介不二呢?”
余佩脑子里回想起今早那副场景:
介不二仰着脸,死死地抱着柏岑的大腿,非要与他共乘一辆马车。
柏岑整张脸都黑了。
一想到他们两个,余佩眼底尽是笑意,“不二这几天一直黏着柏岑,他们俩现在在另外一辆马车上。”
柏岑的马车中
介不二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瞅着柏岑的脸。
“柏岑柏岑,你能不能交交我,你这两个字怎么写?”
柏岑别过头,避开她的眼神。
“你真实的名字,就叫做柏岑吗?你姓什么?”
柏岑不语。
“我叫介不二,姓介,你呢?你姓什么?姓柏吗?”
柏岑依旧不语。
“帝师大人姓李,余佩姐姐姓余,你自然是姓柏,对不?”
柏岑还是不语。
介不二悄悄坐直了身,从袖口掏出一枚精致的飞镖,眸光忽然锐利起来,“其实我见过你。”
柏岑缓缓侧过头,拧着眉头看她。
泛着银光的飞镖在介不二指尖飞快地旋转着,若是谁此刻不慎触碰到这片银光,必将丧命于此飞镖之下。
她是在威胁柏岑说话,若他再不开口说话,这飞镖便能一瞬封其喉。
柏岑终于缓缓开口。
但他对此却丝毫不惧,与这女娃娃待了快两天的时间,她若是想要杀他,在军营时便是最好的时机,根本就无需等到现在。
他不怕眼前锐利银光,他只是有些好奇,“你见过我?”
莫非这女娃娃知道原主是谁?
介不二满意地咧嘴一笑,把飞镖收回袖中,“我见过,你叫柏岑。”
柏岑有些无语,“废话。”
介不二凑近柏岑,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他的脸,“喂,已经两天了,你都不愿意说出你自己是谁?”
柏岑向后挪了挪身子,想要离眼前这女人远一些,“你分明知晓,我是天微帝师故友。”
“你放屁!”介不二狠狠地骂了一句。
什么故友,怎么可能是故友?他到现在还在骗人!
柏岑抹了一把不二喷在他脸上的口水,压制住内心的愤怒,冷声道,“介不二,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二闻言愣了愣,旋即忽然又讪讪一笑,“原来你记得住我的名字。”
“你!”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究竟都是什么?
介不二意识到自己垮了台,连忙清了清嗓子,“咳咳!我严肃得很,那句话该是我问你吧。”
转即,她又继续贴近柏岑的脸,纤长的睫毛似乎要扎到柏岑的鼻梁上了,
“柏岑,你撒谎,天微帝师怎会有你这样的故友,你接近大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什么?”柏岑满腹疑惑。
这女娃娃到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