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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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大白天,警局内也不会有什么歹人,但考虑到上次有疑似狗仔偷拍,还是谨慎为好。
一行人穿过办事大厅,警局后面有专门为特殊嫌疑人准备的拘留室,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专门的警官在门口等候了。
指认嫌犯这种事,原则上只允许姜知桐一人入内,但姜知年在签资料的时候,她突然看向昭川:“哥,可不可以让昭川陪我一起进去?”
上次是昭川将姜知桐救出来的,要说认人,他倒比姜知桐更熟悉那些人的长相。
姜知年说了原委,警官很快点头,让他补签了一份资料,昭川便和姜知桐一起进去了。
出于恐惧的本能,姜知桐一直下意识地抗拒回忆那天的事情。更何况她被绑了之后就一直被关在那间小黑屋里,那些绑架犯长什么样子,她其实根本就不记得。
她唯一记得的只有一个狗熊面具,还有熊平伤了昭川时的狰狞。
这个拘留室不大,大约二十个平米,被一扇特殊的玻璃窗隔成监控室和拘留室两个部分。
监控室里没有窗户,日光照不进来,仅靠玻璃对面拘留室里的白炽灯照亮,四面深灰色的墙壁更令整个空间都显得格外静谧且压抑。
一入内,姜知桐便觉一阵寒意袭来,她不禁缩了缩肩膀,靠向昭川。
感觉到她的紧张,昭川不动声色地迈大半步,整个人便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姜知桐身前。
除了带他们进来的警官,监控室里还有另外两名警官。
门一关上,他们其中一个便递过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有那些嫌犯的照片和基本资料。
昭川接过来,简单地翻了翻。
姜知桐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人已经被关押在这里了,还需要通过照片来确认,直到她透过那扇玻璃看见了被关押在中间隔间的熊平。
她立刻被吓了一跳。
拘留室里有三个独立的拘留空间,左右两间里人或躺或站,她都不认识,唯有中间那个蹲在铁门边的人身形有些熟悉。
可他脸上青紫、肿胀的太厉害了,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又不像是那天凶神恶煞拿着匕首的熊平。
他是被人打成这样的吗?
昭川扫过文件夹里的内容,抬眸一一扫过被关押着的三个人,点头道:“是他们。”
那警官点点头,收回文件夹在上面写了什么,问:“听说是你第一个找到姜小姐的?”
“是的。”
“怎么找到的?”
昭川淡声答:“追踪器。”
姜知桐一愣。
那警官也抬起头来:“追踪器?你的?”
昭川:“公司的。”
“哪个公司?”
“鹰空。”
“鹰空?”
警官好像有些意外似的停下笔,抬起眼来,用审视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露出了一种类似高深的了然表情,扫一眼拘留室的三个人,自言自语了一句:“怪不得被打成这样。”
姜知桐一怔。
他们,都是被昭川打成这样的?
接下来除了播放录音的时候,姜知桐指出公鸭嗓就是熊平之外,剩下的所有内容基本都是昭川在和那名警官对接,她全程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大约三十分钟后,指认结束。
警官带他们到办公室里大致讲了一下后续流程,律师表示会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问姜知年有什么诉求。
姜知年的诉求很简单,那就是从重量刑,越重越好。律师点头表示了解。
姜知年下午还要赶回公司开会,他的秘书已经在警局外等着接他了,姜知桐和他一道出去,两人在警局门口分开,各自上车。
看着姜知年的车率先驶离了路口,姜知桐突然对昭川说:“昭川,我不想回学校了。”
昭川闻言回过头来,姜知桐朝他笑了笑。“我想出去玩。”
昭川一顿,随即眼眸微敛,回过头去。
半晌,副驾驶传来一声低低地:“好。”
第6章 “昭川,我以为你和他们不……
离学校不到三条街的地方有间便利店,不是连锁店,店名也是直白的“非连锁”三个大字。
这里的店主是个一心想走遍世界的文艺青年,喜欢各种标新立异的艺术表现形式,店里不仅有他从世界各地淘回来的各种奇形怪状的木头当陈列架,收银台旁边更放着一台中古唱片机。
店内氛围被他布置得更像是个咖啡厅,或者书店,反正不像个便利店。
姜知桐偶然间发现这家店,老板从浦见她对那台唱片机十分感兴趣,主动邀请她到店内坐一坐,还请她吃自制的关东煮,被俘获了味蕾的姜知桐很快成了这里的常客,和老板混熟后,更是每周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来这里打卡。
不过她最近已经因为各种事情,有将近一个月没来了。
黑色的保姆车停在店门前的马路边,姜知桐和昭川一道下车入内。
今日老板不在,店内只有一个兼职收银小妹,她正戴着头戴式耳机在玩游戏,完全没察觉有人进店。
欢迎光临~
姜知桐进了店,径直走向收银台,轻车熟路地敲了敲桌面。
“喵姐,又偷懒呢。”
“干嘛……桐桐?!”
收银员叫喵喵,一见着姜知桐,眼中被打扰了的不耐烦立刻变成了惊喜。“怎么是你啊!天呐,你多久没来了?!”她激动地将耳机取下来,起身隔着桌子和她拥抱:“我想死你啦!”
“嗯。”姜知桐笑笑解释,“有点事。”
“噢,我就说呢,总不能是把我们都给忘了嘛……诶,那是谁啊?”喵喵说着,突然发现店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昭川跟在姜知桐身后进店,但只停在门边,未上前打扰。
他正背对着她们,从喵喵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他三分之一的侧脸。她捂着嘴小声惊叹:“我靠!这身材绝了!他谁啊?”
“他…是昭川。”姜知桐侧眸,想让他一块过来,“昭川,我想在这里吃点东西,你跟我一起吧。”
“不了。”昭川向姜知桐的方向侧了侧脸,目光扫过食品区的环境,淡淡道:“小姐注意食品安全。”
姜知桐一愣。
还好喵喵被他一个回眸杀得差点流口水,压根没听清他说什么。
姜知桐中午没吃饭,喵喵让她随便找个位置坐,不一会儿就端来了咖啡和热腾腾的关东煮。
好久没吃到这口了,一闻见熟悉的香味,姜知桐肚子里立刻开始召唤食物。
喵喵端着咖啡坐在她对面,见她吃得香,忍不住调侃:“瞧瞧,大小姐又好几天没吃饭呢?”
姜知桐和这里的人都很熟,虽然她从未主动对他们说过自己的身份,但偶尔看见她从豪车上下来,他们也会调侃她是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大小姐。
姜知桐常常只是一笑带过。
她忙着吃东西,没工夫回应,憨甜的笑了笑,就算回答了。
喵喵这时突然把板凳搬到姜知桐旁边,一边假装喝咖啡,一边偷偷打量着门边的昭川。她小声问姜知桐:“你还没回答我呢,那个帅哥、哦不,型男帅哥,到底是谁啊?你男朋友?你哥?”
姜知桐一顿,抬眸望过去,昭川站在店门口,一动不动。
午后的阳光从店门外照进来,将他的身姿勾勒得挺拔宽阔,却仍不能将他染上半分温度。
有路过的路人准备进店,一抬头撞到他冰凉的视线上,登时被吓得打了个哆嗦,转头就跑。
姜知桐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抱歉哦,今天店里生意要受影响了。”
“嗐。”喵喵大气一挥手,“生意本来就不咋地,怎么能怪到帅哥头上。”
姜知桐笑了,“希望小葱听见这话不会抓狂。”
小葱是指店老板从浦,苗苗说他最近正计划去某个小国穷游,奈何国虽小,签证倒是很严格,为了签证的事情他正到处奔波。
喵喵说:“他这段时间也不怎么来店里,我问他是不是跟你约好的,他说他确实有想约你的打算。”
“约我给他买唱片?”姜知桐捧着咖啡杯,被杯中蒸腾的热气熏得鼻尖都红了,“他已经坑了我不少唱片了。”
“可不嘛!他个坑王,那天他一说你送的那套唱片价格我都惊呆了!”喵喵不可思议地比出数字六,“这、这我要打多少份工、干多少年才赚得回来啊!”
姜知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还好吧,我也不是花钱买的,是我哥带回来的,我只是借花献佛而已。”
喵喵深呼吸一口气:“有钱人果然不同凡响!这花献得,我都忍不住想膜拜一下老孙佛了。”
两个姑娘聊得投入,未曾注意门边的昭川这时侧眸,冰冷的视线在喵喵身上停留半晌。
…
姜知桐一直在店里待到差不多放学的时间,才准备离开。
喵喵意犹未尽地送她上了车,叮嘱她让她多过来玩。
“带上帅哥哥一起啊。”
姜知桐下意识看向昭川,他雕像一样立在车门边,面不改色的样子似乎并没听见。
“下次见。”姜知桐收回视线,再度和喵喵拥抱了一下,上了车。
“拜拜!”
车子很快驶离了路口,后视镜里已经看不见喵喵了。
昭川这时突然开口。
“小姐应该注意安全。”
姜知桐一愣:“什么?”
昭川:“小姐的借花献佛对有心人来说,也许会成为他们伤害你的动机。”
刚才她和喵喵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姜知桐顿了顿,眼色沉了下来:“你该不是怀疑绑架的事情和他们有关?”
昭川不承认也不否认:“具体和谁有关,警方还在调查。”
后视镜里,昭川的眉宇仍然冷淡得有些残忍。
姜知桐望着他,有些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他说出来的。
“所以,你也觉得我不应该和他们交朋友,是吗?”
昭川掀开眼帘,黑沉沉的眼对上后视镜里的姜知桐。
她神情紧绷,不高兴得很明显。
昭川一顿。
姜知桐又问一遍:“昭川,你也觉得我不应该有普通的朋友,是不是?”
昭川沉声:“小姐。”
“是不是。”姜知桐固执地问了第三遍。
车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昭川一直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渐暗,街灯亮起。
司机要打开后座的车灯,被姜知桐阻止。
“不要开灯。”
司机讪讪收回手。
昭川回过头去。
车内昏暗,姜知桐靠在窗边,无声也无息。
流光自前窗流淌进车内,颜色变幻之间,似乎在姜知桐的侧脸映出了一些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伤感与沧桑。
昭川眸中微闪。
回到姜家,别墅内灯火通明。
姜知桐下车,从昭川手里接过书包,没有看他。“我今晚会待在家里,你不用跟着我。”
“小姐。”
书包背带的另一端被人拉住,姜知桐抬眼,昭川的眼睛在黑夜之中冷漠又神秘。
从一开始,姜知桐就本能地对这双眼睛感到害怕。经过这些天,昭川偶尔给予她的温暖,让她还以为是她的感觉出了差错,但直到刚才她才知道,她的感觉没有错。
姜知年之所以将他安排在她身边,就是因为他骨子里有和这座别墅一般的冷漠。
姜知桐不知道此时心里沉闷的感觉是什么,她静静看着昭川,说:“昭川,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但其实,你也一样。
昭川眉间微蹙,手上放松。
姜知桐垂眸,接过书包,黑金的铁门将她瘦小的身影逐渐吞没。
昭川神色微变,在原地矗立良久。
…
接近午夜,酒吧街的生意正热闹。
一辆黑色的辉腾驶入酒吧街后巷,缓缓停在夜色酒吧后门。
待车停稳,司机迅速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老板。”
话音落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牛津皮鞋。
高级手工艺品的精致使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可确认这双皮鞋主人的审美与身价。
合体的暗色条纹西裤包裹着男人修长有力的双腿,随着他下车的动作,大腿处微微的紧绷感一直蔓延到臀线,恰到好处的膨胀感充分体现出了具有强悍力量的性感魅力。
经典款劳力士臣服在男人左手手腕,昂贵的金属光泽被男人左手掌上的白色纱布调和得不那么尖锐。
他微整衣襟,表盘上的时针指向恰好指向了十二点。
这时,酒吧后门被人推开,狭长走廊上的灯光透出,昏暗映出男人苍白冷厉的面容。
出来接人的从浦一眼望过去,先在心里叹了声好冷,紧接着便被男人的黑眸摄去了神魂。
那双黝黑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暗沉如苍凉枯井,无边寂寥,左眉那道不甚明显的疤痕却给这份寂寥平添了两分残酷杀意。
从浦心里惊了又惊,不敢多做打量,迅速低下眼去,“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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