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鸣-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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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乌临近江西,差人去那处买水牛角便是。
甘乌瘟疫,用到钱的地方还很多。
。。。。。。
枫桥张罗着买马的事情,一去就是半个月。
常与莫赠传信联系,一匹上等马一百两银子,一匹次等马六十两银子,中等马八十一匹。
光买马的预算就要十万两银子。而汴唐明条律令一人名下购买马匹一次不得超过二十匹。
这便是个难题。
枫桥跑了整个江南,也才买得八百只上等马,而其中奔波养马又花了一万两银子。
莫赠信中传去,必须要上等马,不然马匹不到塞外,死在了路上那也算一条罪。
枫桥捏着手中信,饮了一大口小摊上的茶水。
茶水糙,用粗叶锅煮制成,茶水入口浓烈而又刺嗓,顶多算是解渴不能当品鉴来喝。
他抹了把嘴上的茶水渍,往桌上放了几枚铜钱便准备继续寻骏马。
“老大,各地马市都将上等马买完了,现在就剩安徽黄石那处的东西马市还有余量,但黄石离汴京不过半天的路程就能到,现在。”一名跟着枫桥奔波的年轻弟兄话还未讲完,身边另一个弟兄急忙接上话,
“现在有人在调查上等马为何突然被买完的事情,我想黄石距离汴京实在是太近,既然有人怀疑实在不宜打草惊蛇。”
“小铜与那些人正面交锋过,被有心人围堵差点儿出不来那马场。”
枫桥看向身边一个瘦弱却看起来精干的孩子,那孩子黑溜溜的脸认真的朝向枫桥点点头。
“可有查出是谁在暗中操纵?”枫桥紧皱眉头,咬了一口随身带的干粮,现在都过去半个月了,时间紧俏来不及休息。
马匹与甘乌来的马匹汇合还需要七八天的时间,眼看着日子就要到了,却停在剩下的二百匹上。
那几个弟兄相顾一看,其中年纪较长的人道:“虽未查出是何人针对我们,但能知道那些人来自汴京,恐怕是。。。。。。”
他不再说下去。
枫桥心中渐渐明白,于是再次传信给莫赠。
莫赠收到信后,便急着找了公孙大夫。
如果有汴京的人在针对,那不排除马瘟是故意有人传播。
莫赠问道:“我曾记得十几年前有过一次巨大疫情的传播,当时正值汴唐与边疆游族打仗,瘟疫被制止住是不是还有病种的存留?”
若是有那就麻烦大了。
公孙大夫想了想,道:“这玩意儿当时已经被完全控制了,所有汴唐人喝了一种清散汤药已经好多了,但不排除有人将病种引到畜生身上。”
莫赠沉思了一会儿,这件事情刻不容缓,莫赠将来龙去脉全部写给了莫立扬。
再过半个月就是交马的日子,二百匹骏马一定不能从黄石购入。
莫赠请了张义吃茶。
小半阁茶楼,莫赠抬眼便能看到那十里长河。
张义喝了口碾末的浓厚绿茶茶汤,莫赠添水道:“绿茶当年喝为最佳,只是这明前茶马上就要拔尖儿了,张知县不如在这种季节喝些老白茶,祛冬日身上还未散去的寒气。”
张义顿了下,“温二姑娘还对茶类有所见解?”
莫赠笑道:“在张知县面前班门弄斧真的是见笑了。”
张义将茶杯放在面前,道:“四斤嫩叶才能做成一斤茶,一年喝不完便是浪费了这么好的绿茶。”
见张义也是一个爱茶之人,莫赠与他自然有些共同话题可聊。
二人一来二去不禁熟稔了许多。
她趁热打铁道:“温家现在正在凤鸣边界茶山上开土,但是几处茶山离得太远,来来回回送茶实在不易,所以我想在凤鸣多买几匹好马,用来运送茶叶。”
张义迟疑了下,“不知姑娘想买多少匹马?”
莫赠竖着两根手指。
张义心中明了。一个人能买二十匹,只是莫赠既然来找他了,那马匹肯定不在少数。
买马要向官府报备,不过汴唐明律在他这处破了,可是不太好对自己交代。
莫赠看出了他的迟疑,她笑道:“张大人不必紧张,我家人口多,马匹过在他们名下不也成吗?只是现在我找不到那么多上等马匹,不知道张大人可有路子?”
这话说的,跟擦了律法的边儿又不犯法一样。
面前的姑娘聪明他看得出来,不过运送个茶需要几百匹马,似乎当真有点儿多。
凤鸣没有那么多马匹。
他思忖一番,对着面前正在认真碾茶末的温二小姐道:“隔壁干将县方家有马场,方且曾经愧我人情,一会儿我去衙门给你写张契约,按了官印之后,你再去干将县买马。”
莫赠感激的看着张义。
张义笑道:“你们温家将来可是要给凤鸣县争脸的模范茶家,好好干。”
莫赠心中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周边马场莫赠都了解过,大多都没了上等马。
方家莫赠也问过,说是已经没有了。但张义的神情对方家的马匹量自信满满。
现在散金都无法买到的马匹,让张义给解决了。
莫赠起身向张义行礼,张义忙向前搀扶她。
“客气了客气了。”
突然一个东西向莫赠砸来,枫柳反应极快将那茶壶甩开扔到一旁。
莫赠惊讶的看向楼上,正对上一个气的气喘吁吁的妇人。
张义松开莫赠,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第115章 泼妇
那妇人皮肤细白,看着年龄不过二十五岁,娇小身姿一双圆眼倒是瞪得人发怵。
“我怎么不能来,这来了不正好撞见了你们这对奸夫**?”
她气势汹汹的带着一帮子人下楼,那些人手中都拿着不同物什。
张义挡在莫赠面前,赔不是道:“温二姑娘您回去吧。”
莫赠笑道:“怎么回去?”
二人齐齐看向堵在门口的李氏。
李氏放下较长的裙摆,指着莫赠的鼻子骂道:“好你个小狐狸精,果然干那不正当的活头!现在都敢爬到老娘头上来!”
张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外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见是张知县的家事,便躲在门口偷偷探头。
茶楼中的人也竖起了耳朵、瞥向他们。
“玉儿,此事即是家事,若是在此处讨论明白,伤的不仅仅是两家人的面子。”
而张义虽是中年,但身姿也是挺挺有力,再加上常年喝茶身上的儒雅气质,显得年过三五也像是三十出头。他说的话听起来没那么让人厌烦。
“此处怎不能讨论清楚了?现在周围都是人,让大家来评评理,方才我亲眼所见这对奸夫**在拉拉扯扯个不清。”
李氏说话咋咋呼呼,莫赠看着两个脾气截然不同的夫妇,心中默了默。
一个大男人实在不好与她争论,他淡淡的看着李氏,“一些公事与温二姑娘谈,那玉儿听什么我都不会瞒你,唯独公事不可说。”
李氏一听公事二字,拉下脸道:“又用公事搪塞?”
外面渐渐议论纷纷。
一向光明正大的张大人,平时处理最多的就是别人的家事,没想到有一日竟然也会因为家事所困。
听着风头是靠向她的,李氏趁热打铁道:“哎哟!我说温家怎么这般迅速在凤鸣开了那么多家铺子,原来背后是有你这么一个靠山,怪不得我哥哥家今年没有被推举到姑苏斗茶,原来都是这个女人的狐媚妖术。”
张义鼻孔微张,看起来怒气渐渐上升。
“温家原来是这样来势凶猛的开铺子啊!实在有些不太光明。”
外面有人道,但声音还是传到了他们的耳朵中。
“我看也是,温家突然冒出来一个闺女,这闺女以前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千万别这么说,温家的茶确实不错,而且一两价格便宜别的茶家好几枚铜钱,我们家没事都买上个一包,每天喝都不想离开温家的梅花茶呢!”
有人轻蔑道:“也不知道她往茶里添了什么东西,万一喝了让人上瘾的东西,那危害的可就是你家人的身体啊!”
莫赠没有想要开口的yù wàng,说他家茶有问题的,那都是脑子不灵光。
有人嗤笑道:“你瞧你说这话,经过上次张家娘子那么在官府一闹,此后无论哪家的茶在销售前都要经过官府的排查,若是质量有了问题根本就不会拿出来卖!”
“那倒也是。”
人群中不知道谁又来一句,“那官府的人不就在茶楼中站着吗?”
。。。。。。
一对夫妻吵架,莫赠是不应该开口搅乱他们。
她静如止水的看着李氏。
李氏倒将莫赠的坦然当成了挑衅。
她咬着牙道:“不知道什么样的母亲才能生出你这般心思不纯的人!”
莫赠一愣,清眸猛缩。
茶楼周围人围得水泄不通,有周边的铺子喊来衙门的人,疏通此处路线。
可是一见张义立在屋中,忙散开了道路,将人驱散开来。
“张大人,污蔑罪该如何算?”
屋中突然响起一声不卑不亢的声音,张义惊讶的看向莫赠。
周围百姓当知,污蔑罪要向对方道歉。但李氏这架势是不依不饶。
莫赠道:“衙门查过温家的账子,一切钱财来的清清楚楚,大到买茶山,小到买装茶叶的瓶瓶罐罐,每一条账子都清清楚楚一分不差。”
温家的一步步理应大家都看在眼里,就任凭她李玉在这里胡编乱造污蔑温家,明眼人都不瞎。
李氏白了莫赠一眼,“你这样说谁信,只要稍微动动手脚谁能看的出来?”
“那多收温家一万两千两银子的背后人,李家的哄抬市价罪又如何算!”
张义面上渐渐沉郁,“玉儿,现在收了这闹剧,我以后对你犯的错既往不咎。”
李氏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甚至气焰更甚。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温二小姐在白陀还有一件风流之事吧。”
莫赠冷笑道:“你贵为知县夫人,一些廉耻在口中不宜说出,可你还是要将自己留在尴尬的处境。”
愚蠢。
李氏气极了,上前欲要厮打莫赠,枫柳还没有动手,楼中的衙役便将人拦住了。
“胡闹!”
张义摔袖负手急走,“将她给我带回府中!”
“张义,你忘恩负义,之前你是如何待在凤鸣的,不都是我家帮你的吗?”她张牙舞爪被人拦着道。
靠李家待在凤鸣?谁给她家这么大的权力屈才了这么一个好官!
这件事情可要好好捋捋!
“慢着!”莫赠喊道,李氏打了个激灵,看着那女子步步逼来。
“你想要干什么!”李氏吼道。
张义脸上很显然的绷不住了。
莫赠避开张义的眼神,道:“身为官家夫人滋事闹事又如何算?”
莫赠眼中带血丝。
“张大人,此人第一条污蔑罪。第二条哄抬市价罪,第三姿势闹事罪。第四。。。。。。”
第四条,污蔑皇家亡灵!
莫赠咬紧了后槽牙,踱步在李氏身侧。
李氏如今衣冠不整,头发微微散乱。
张义欲要向前帮她整理仪容,却因为李氏方才的胡闹而收回了半抬的手。
“张义,你就因为这样一个女人要与我撕破脸?你真要我将你的脏事全部讲出来?”李氏骂道。
她像极了一个泼妇。
张义一生清白,唯有那件事对不起她。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复她。
莫赠不想再耗下去,她被枫柳护着往门口走去。
临走时莫赠道:“我未婚,就算我与张大人真的有什么,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不让张大人娶妾,应该是夫人不懂事。”
第116章 和离
李氏听罢,怒不可遏,若是没有身边人紧紧拉着,怕不是就冲上来伤了面子。
那些个拿着家伙什的人,也都纷纷将东西往怀里塞。
有跟着闹事的想要走,衙役挡住了去路。
“二姐!”温小三急急忙忙挤进茶楼,身上还穿着学堂学袍。
温小三挡在莫赠左右,道:“姐你没吃亏吧?”
他一下了学堂就被同学拉了过来看热闹,没想到看的竟然是自家的热闹。
温小三身后又挤来几个同学,见到莫赠挤眉弄眼的看温小三。
“咱姐真好看。”一位圆润的小胖子嘿嘿道。
“谁给你咱姐!”温小三白了那小胖子一眼。
莫赠瞅了温小三一眼,说道:“张大人,今日之事没有谁对谁错之说,这是夫人看到的时机不对罢了,身为温家人不会对夫人所犯的罪名追究,以后铺子公事由家中小弟前来寻张大人。”
“我?我哪能行?”温小三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姐,你别说笑了。”
“温家凤鸣斗茶便是家弟所胜,既然夫人不愿我与你家丈夫有来往,那以后温家有何事就由家弟出面。”
见莫赠出了门,温小三连忙朝身后人鞠了一躬,跟着莫赠出了茶楼。
张义冷哼一声儿,“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