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鸣-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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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茶果香醇厚,当真和方才茶香明显不同。
第9章 射箭
茶课过后,下午便是射箭课。
应是文祥院中一门选修课,本着锻炼身体的名头,女家选的人数并不多。
姑娘都爱刺绣琴课书画等舒雅课程,自然下午文祥后院儿小姐不多。
莫赠着了一身束腰宽裤,将头顶梳的光滑,用一网巾遮住碎发,手持弯弓便出了梳洗室。
出门欲走,背后传来一声儿轻浮口哨儿声儿,莫赠如似未听到,持白帕擦拭着箭头,身后那人急切拍了下她的肩膀。
“喂!没看到我跟你打招呼吗!今早我为你开脱你也不谢谢我就走了。”那人转过身,莫赠将箭持上弓,箭头指着他,与他距离更远了些。
今早事后,魏凤双一上午坐在莫赠前面不是一不小心撞到莫赠桌子,就是踢她书案,闹的一上午未清净。
“那你说,我还要谢谢陈公子不成?”莫赠瞥了他一眼,满面春风宽裤窄袖,一身金纹边绣圆领袍,今儿收拾的倒像个上课的样子。
平日不是逃课就是撺掇莫赠逃课,今日倒是奇怪。莫赠收好箭,道:“今儿要穿这身行头爬墙?”
“我为什么不能来上课?”他挠挠头,一双桃花眼在莫赠身上转来转去,嘴角若有若无隐现笑意。
莫赠被他盯急了,反瞪回去。
这两日没戴面纱,被其他学生盯的已经坦然,可是陈冀文这双眸中带的可是不怀好意。
陈冀文别过脸去,“还是戴面纱好,不戴面纱喊你翻墙都不好意思。”
莫赠往箭靶前走,挑了个适当位置。陈冀文见莫赠不理他,装模作样的站在她身边,也比划着射箭。
咻一声儿,箭有力脱弓,莫赠耳边还有弓弦颤音,陈冀文那箭已经上了莫赠正前面的箭靶上。
他自己面前的靶子却干干净净。
怎么着陈冀文也是镇国将军府中的小公子,骑射武术却是精通。
他自是瞧不起这文祥院的骑射助教。
今儿风吹反了太阳,将太阳从西边儿吹了出来,吹的陈冀文都来上射箭课了。
少许三四位选了射箭这门课的小姐们,娇滴滴掩面看着陈冀文,窃窃私语偷笑不知说什么。
陈冀文见了,朝她们又轻浮的吹了口哨儿,几位小姑娘看了那俊面小生,含羞带笑背过身去,还有人频频转头偷看他。
陈冀文潇洒将额头两撮儿碎发往一撩,一脸得瑟样儿瞧着身边站的笔直,拉满弓的女人,左右歪头瞅了下比自己身量矮些的她,欲想动手,那女人剜了他一眼。
陈冀文收回将手放在自己鼻前,啧了声儿:“就你这娇滴滴的动作,不怕将腰闪了去?”他慢慢凑近,
“晚上还怎么陪齐大公子?”
突面前一道利光,陈冀文盯着莫赠转对来的箭头,怔了下。
随即拨走,叉腰道:“唉,罢了罢了,你就做你的宗zhèng fǔ大少奶奶去吧,好好的逍遥快活!”
“什么人啊这是,平日里替你逃课的人是我,帮你爬墙的人还是我,现在倒是有了男人翻脸不认朋友了,真的是!”他小声嘟囔,越说越气越想越委屈,猛一甩袖唰唰射了几个红心靶,弓被摔落在地上弹了几下,惹得旁边小姑娘一阵惊叫。
莫赠见状欲想开口,可换好衣服准备上课的人愈来愈多,嘈杂声儿也不绝于耳。
气冲冲的陈冀文被几个京中有名的纨绔拉去一边神神秘秘不知道讨论什么,平日里逃学的几位,今儿都在射箭课凑齐了。
文祥院射箭薛助教来了看到他们吓一跳,站的离他们远远儿的,轻咳了声儿。
场子静了下来,还和平日一样,助教采用“井仪”教学。他做示范,射前在肘上放一杯水,前臂平。
四声弓弦声儿,发发中靶,所射箭如同“井”字,工整在靶上排列。
随后助教将每人肘上放了一杯水,走到陈冀文他们面前,转身扭头欲走。
“拿来!”陈冀文恶狠狠从助教那里拿了几个茶杯,一个个分给了周边人。
助教瞅都没瞅他们几个,能不被纠缠最好。
他远远看了一眼认真举弓的莫赠,朝身边人道:“王二狗!过来给爷射箭!”
“好嘞!”一位紫袍男人缠发带男人笑嘻嘻的向前,几位纨绔也跟着拿杯子放肘上。
几人觉得好玩,比划比划就要射箭。
都镇抚府二少爷王丰,也喜滋滋的比划,新鲜劲儿很快就过,胳膊肘举难受,正准备放下,突后背一疼,便看到陈冀文那张凶巴巴的脸。
王丰皱眉道:“做甚?”
“射箭!”他手中拿着一根儿没头儿的箭,又敲了下他的后背,“背挺直了给我!屁股别翘,手端平!腿歪什么歪!”
“轻点儿轻点儿,疼着呢!”王丰委屈道。
陈冀文眼尾瞥到莫赠,姿势可是比方才端正多了。他满意的挑了挑眉。
身边几个人也跟着效仿,不过东施效颦,滑稽得很。
“把你的腿给爷叉开!”陈冀文吼道。
王丰笑道:“叉腿?怎么个叉法儿?”
“哈哈哈哈!改明儿京中那几个胡人走了,兄弟带你去烟桃儿叉去!”绿袍公子挤眉弄眼道。
他们说的声大,几个小姐听了吓得身上杯子啪嗒摔在地上,脸红着将地上陶瓷碎片收了。
烟桃儿巷什么地方?烟花水柳快活逍遥的肮脏地儿。
怪不得陈冀文他们今日未逃选修,齐棣都被齐老爷子塞去了乡下,陈冀文他们敢去造次?
看样子,这几位胡人的背景不小啊!
早就听闻边境陀满一族蠢蠢欲动,莫不是为了此事而来?
莫赠此后心不在焉,没有看到陈冀文又上来的火气,下了课将箭收好,便匆匆离去。
陈冀文以为莫赠去了梳洗室换衣裳去了,谁知道在女堂门口装作溜达好几圈儿,都没有见到人影,后来随身小书童过来寻陈冀文,他这才不甘心的走了。
再也不理这个臭女人了!谁理谁是王二狗!陈冀文暗暗发誓。
……
……
莫赠坐上回府的马车,车由王成和另一位叫明月的侍卫驾着,缘江便坐进了马车侍奉莫赠。
她见莫赠未换衣裳,剥好橘子挑了白丝递给莫赠道:“针都藏好了,少奶奶放心吧。”
莫赠心不在焉的嗯了声儿,接也没接缘江递过来的甜橘。
第10章 心结
天凉,莫赠坐在床上暗暗发呆。
缘江抱了个短褥子为莫赠盖上双腿,看着魂不守舍的她,以为莫赠为今日绣花针一事添烦,便挑了烛火。
屋中渐渐暗了下来。
“少奶奶不必多愁,缘江将那针藏在魏家小姐婢女拿的花绷子上,当时周围无人,今儿月中,她们都打牙祭去了。”缘江为莫赠掖了掖褥子道。
莫赠缓缓扭头,对着一脸认真的缘江道:
“下去睡觉吧。”
缘江这是看明白了,莫赠心里的结不是这个。也是,她经历太多大起大落,身为御批郡主,圣上一名下侍都没给她,这郡主位子难免遭人闲话。许是白日里听了什么风言风语罢。
不好安慰,她选择闭口不言,将屋中窗关好,便轻手轻脚的退下了。
莫赠手里一直摩挲着什么东西,目光落在灯下茶桌上摆的白瓷茶宠,皱皱眉。
又不知何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儿声,定在不远处停了。
夜深,莫赠屋子离外面街道还有些距离,马蹄儿声明显,应是在齐府周围。
莫赠将灯吹了,躺在床上瞪着床顶,没有倦意。
来的有些急了。
京中一些有名爱闹事的纨绔,都被自家人严以看管,怕那些纨绔为家里添麻烦。这般架势看来,那胡人身份应为王室。
汴唐唯徐太后,皇帝莫良的母亲,生于边境陀满一族,不知为何进京改为母姓,为唯徐。
先帝驾崩,死前封二皇子莫良为太子,唯徐太后自然上位。
这皇帝又是个听风是风,听雨是雨的人,实在大权还是为唯徐太后掌管,胡人十几年未进汴唐,怎么在自己爹爹死了未满一月,便赶入汴唐?
若这是谋,中间无辜死去的莫宴桑便是台阶,供这谋一步步往上走。
或者莫宴桑发觉了皇室一些秘密,他们才急着赶尽杀绝。
这谋的主使是谁,天下尽知魏砾除莫宴桑这一“奸臣”有功,却不知魏砾母亲也为陀满一族,与唯徐太后同根而生。可唯徐太后是魏砾的姨母。
那么,魏砾不得当宗令一职,莫琼琚母根也为陀满,若要汴唐大臣主力根基还为汴唐之人,现在能想到的只有齐元。
这事儿经不起推敲,凡是京中老臣,都应对此有所防备。
既然莫赠能想到,或许今日那马蹄声儿的源头,有迹可寻。
可是莫宴桑留给莫赠的线索太少太少,京中通告莫宴桑起反心,贡茶cáng dú欲弑圣上。
贡茶在路上,莫赠手中。怎会cáng dú?
这反心一说根本无中生有啊!莫赠一人口话无人信,随莫赠取茶的随从也都被调遣散了。
明明就是有奸佞小人陷害莫王府!
若是再坐以待毙,怎有颜面对莫家先祖?她只恨之前活得太不敞亮!
一夜未眠,天方微亮,莫赠早早起床,鬼使神差的经过齐元书房,灯火还亮着,莫赠欲回房,心存忐忑,突想起后院儿井鬼一事,她揉了揉脑袋。
齐府前堂、中堂、后堂共七间,屋脊许用瓦兽,梁栋、斗拱、檐角青碧绘饰。
路过屋门锡环上的兽面狰狞,莫赠收回眼神,往东苑回。
府中厨间已经有厨子忙活,不少仆妇婢女开始做活。
回屋中,那日取水的桶被莫赠放在偏屋一直没拿出来,她挑灯轻拿,瞧见水面仍旧清澈,可水底却有若隐若现的一些白色的东西。
莫赠捂着鼻子,细细瞧了下那水,里面确实有不明物质沉在水底。
莫赠取出漉水囊{茶道过滤网},将桶中的水小心翼翼倒了进去,随后,漉水囊上方留了白层。
莫赠用白帕擦了下漉水囊,白色东西着到白帕上,莫赠将它收好,舒了口气。
“少奶奶醒了?”
屋门吱呀开了,缘江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莫赠方才出神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
“来的正好。”莫赠幽幽道。
……
……
书房。
书案边坐三人,齐元,刘太傅,剩一男人罩纱笠,看不着样貌。
刘太傅指节轻扣书案,眼神坚定道:“决定了吗?”
齐元眉头叠了三层,“说了多少遍不行不行!小赠是莫宴桑唯一的闺女,不能推她出去!”
“胡人十几年未进京,为何宗令死了将将一个月,他们便打着进京shàng fǎng的名头,堂而皇之留在京中?齐宗正,您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带纱笠男人声音倒不相仿二人老态,甚至有些清朗温和。
刘太傅接话道:“前日魏砾小女欺辱莫赠郡主,这已彰显出魏家猖狂,你不也想利用此事添罪魏家?魏家猖狂、独大,贪污供奉,收敛不义之财的证据收集了一半,你怎么老糊涂了想要半途而废?!”
背地里魏家打压其他官家,掩盖魏家下级杀人抢夺事,条条逆抗汴唐条律。
“那也不能,那也不能推小赠出去!别说了!我看着那孩子长大的,算我半个闺女,无论如何都不行!”齐元突然起身猛拍书案,拒绝道。
刘太傅指着齐元道:“陀满廖那崽子挑衅汴唐无人会茶,用一名叫唯徐芊芊的小女人在圣上面前鄙视咱们,我们再用女人怼回去怎么了?就算莫赠输了,那就输了呗?可是如果莫赠赢了呢?她是你家媳妇儿,更是前宗令女儿!当朝第一郡主!
别人可能看到圣上对她狠决,可是反过来想,那是另一种保护方式!这么个女人,圣上为何要保护她?你再想想,她在朝堂上替你说一句话,那么多人看着,圣上怎么推辞?”
汴唐最重茶道,此事追溯到前帝爱茶,曾因上好茶亲自下云南看真正的普洱制作工艺,抛除高贵与云南一位神秘隐士斗茶,后来斗茶比赛一直流传至今。
人多嘴杂更有唯徐太后虎视眈眈,莫赠虽然未被圣上恩惠多少,可是身为朝中老臣的他们,怎么不懂恩惠最少,盯上莫赠的人越少这个道理?
可……莫赠若是赢了,人漏锋芒,必将有人针对。
“宗正大人,人欲腾云直上,遨游四海,必有失有得。心有遨志,不拘泥目光所向之地,更有甚多天地供宗正大人扶摇九万里!现朝中根基不稳,胡人掺合,宗正大人若在犹豫不决,长亲王死于昭雪,含恨不的终!在下心想,您也不愿汴唐愈走愈下坡吧!”
蒙带纱笠男子起身,娓娓道来,说话时虽有些情绪波动,可身上仍旧散发一种莫名的稳重,盖过于二位大臣。
刘太傅接着道:
“或许齐元你这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