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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凤南鸣-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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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大夫透过莫赠的罩衣帽子,看见那半遮半掩的小嘴儿轻轻勾笑着。
  他忙道:“小精崽子?”
  “放心。”
  她抬眼看去亭上,茶水已经泡好,逐一品鉴之时,茶主便在一旁介绍。
  南家李家自然不必说,待到温小三时,他倒像那副正经模样。
  “此茶温家新研制出的新白梅花茶,将白梅与绿茶分开调制,而后用素坯→一窨→二窨→三窨→提花的步骤,就制成了新型白梅茶。”温小三娓娓道来,丝毫不慌不忙。
  莫赠及其满意的看着亭上那小公子。
  “温家为何将这茶的做法说了出来?这不就让其他商家听到了吗?再说了这么普通的做法,凤鸣县中又不是没有其他铺子卖。”莫赠面前的人又窃窃私语道。
  身边人一摊手,“谁知呢?”
  莫赠面对温济疑惑的目光,笑而不语。
  “温旭!你莫不是傻了?”亭上一吊眼歪嘴公子笑道,引来周身人一阵哄笑。
  温小三倒是很从容,“就算说出来,你们也做不出来。”
  公孙大夫偷看了莫赠一眼,莫赠无辜道:“这话不是我教的。”
  “哈哈哈。”赵老三笑个不停。
  莫赠一直注视着亭上的裁判长,张义。
  张义全程枕着脸,待尝到温家的茶,他有些略微停顿了下,便有些迟疑的品了一小口。
  只见他愣了一瞬,继而面上展露笑意:“好!”
  好?
  南家李家的茉莉花茶与菊花茶没见他说好,一个不起眼的温家被张义知县赞不绝口。
  亭上不满之人蜂拥而至,便又有品鉴者说妙。
  江南钱庄付家来凑热闹的人品了杯,便匆匆跑去不远处付家钱庄说了。
  钱庄付老爷子极爱喝花茶,此次斗花茶付家早就瞧上了。
  第一名温家才落定,付家便提着钱到了。
  温家六公子看完茶得品相,让温小三提个价钱。
  温小三思忖道:“家中二姐买南家御前龙井两万两一斤,买李家半成品绿茶用了五千两白银,我们家这茶可是用了五千两的绿茶和两万两的御前龙井做辅料,最起码的。。。。。。五万两一斤!”


第88章 烟花
  “五万两?他温旭还真敢要啊!”
  亭下躁动不安,温小三又道:“这茶,仅仅做出了两斤,方才煮茶品味儿的人不少,那你们说说,我可是要贵了?”
  待众人面面相觑时,温小三又添了句:“我家又不缺那五万两。”
  这话是不给付家台阶儿下了。
  这温小三扯着大谎还真是临危不乱,御前龙井全给了公孙大夫,做白梅茶的辅料不过是从李家拿的那一斤绿茶而已。
  付家倒也坦然,付老六眼皮子也没垂一下,温家带来的所有茶叶便被付家拿走。
  这一下可是让其余的商家看的眼红。
  “还不是买了我家的御前龙井与李家的绿茶才赢得此次比赛?”
  这话一说出,品过茶得人都看去那方才说话之人。
  莫赠等着看那人的笑话。
  白梅加绿茶,她从中添了一定量的凤梨汁,将白梅的清香中烘托出来,携带一丝绿茶的后甘而已。
  “老五!”南莘厉声儿道,反之拱手朝温小三道:“敢问公子,可否为其他茶家指点一二?”
  南华磨紧了后槽牙,瞪向温小三。
  莫赠越瞧那南华越觉得不对劲儿,偏头问道:“这南老五我们是不是见过。”
  枫柳回道:“大前日南家铺子卖给我们御前龙井的人。”
  莫赠这才恍然大悟。
  亭上温小三轻睨了眼莫赠,他坦言道:“其实温家一直都默默做着自己家的茶,不与世俗争锋,只是今年我看我爹年纪大了,还有一些茶铺子占我家地,怂恿张家娘子来我家闹事,我看不下去,可谁能看的下去自己家一直被欺负呢?”
  温济面上一会青一会白,身边有其他茶商同他寒暄,他便忍了不上亭将温小三揪下来。
  赵老三的脸也渐渐绷不住了。
  温小三将这几年看不惯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自是孩子脾气的口无遮拦,不缺乏添油加醋的意思。
  但那些茶商面子仍旧挂不住。
  温家梅花茶第一,南家茉莉花茶第二,李家菊花茶第三。
  莫赠见效果达到了预期的反响,便悄悄退去,回了马车上。
  亭上,遮面道士不染凡尘,也隐了下去。
  看热闹得也散了不少,莫赠坐在马车中掀开帘子盯着那道士看了一会儿,便道:“去查查他的底细,顺便将那汤家巷花茶铺子也查查。”
  “小姐觉的那道士有异样?”枫柳问道。
  “异样大了,平白冒出来一个帮神秘茶商斗花茶的人,怎么能让人心安。”
  万一那小道士起歹念,将如此大江南茶叶流通权力揽了去,那可得不偿失。
  莫赠捂着还有些余温的汤婆子道:“安卿哥哥毕竟是中原人士,现在在甘乌呆着,在江南的势力定没有中原西北那处来的便利,江南这一处他只能帮我们一把,其他的还得靠自己。”
  “小姐说的是。”
  已到午时,莫赠先回了府。
  这几天莫赠不易出门抛头露面,那日去南家茶铺卖茶之人是南家五子南华,这几天温家风头正盛,温家二女从汴京回来之事必有他人谈资。
  枫柳去查那道士的底细,也没查出什么。
  约摸双二年纪,云游四方底子干净,在江南停留了一段日子,欲把汤家巷花茶铺子的那老婆婆的忌事打理好,便继续云游去。
  “本是一个逍遥道士,却有着菩萨般的心肠。”莫赠沉思道:“那老人家还有汴京的人叨扰么?”
  枫柳道:“几乎没了。但来汤家巷的那些人中有漠北王的人。”
  “漠北王?他的人走了么?”莫赠问道。
  “今日启程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白陀寺处。”枫柳道。
  莫赠点点头,示意枫柳出去。
  屋中重新剩了莫赠一人,她叹了口气,走到书案前写梅花茶的不同口感做法。
  自从温家白梅花茶夺得第一,温家茶铺生意渐渐红火起来。
  温家在做其他梅花配绿茶,梅花配红茶的配方。
  这几日,温济在与莫赠商议着开分铺的事情。莫赠意思随他。
  又过了几日,温济匆匆来寻莫赠,说是张义将姑苏来年斗花茶的名额给了温家。
  莫赠笑道:“我们势头太猛,先将分铺开稳了,我们在准备去姑苏城中。”
  “妥。”温济道。
  日子飞逝,年前凤鸣县中温家已经将第三家分铺开起。温府重新修缮了一遍,又买了左右两家破府,打通墙之后,高兴的是温小三,他特意跑到莫赠院子朝她道,他再也不用住书房了。莫赠头一次嘲讽温小三没见过世面,他没有回怼。
  除夕,莫赠头一次吃了一场完整的年夜饭。
  温家人吃完年夜饭出去溜达,莫赠从未见过如此这般华丽,热闹景象。
  街上孩童在放烟花,烟花势头有向莫赠那方袭来。
  她吓得忙窜起,迎来的却是公孙大夫和温小三的冷嘲热讽。
  莫赠回府后喝的大醉。
  她仅剩了一个残缺的意跑出府看烟花。
  温氏含泪看着莫赠离去的背影,道:“这姑娘今日太开心了,就让她去玩吧。”
  枫柳姐弟紧紧跟着莫赠,生怕她出什么事情。
  塘十里桥上看十里河。
  莫赠呆呆的望着家家户户窜起的烟花,痴痴看着。
  桥上没有多少人,大多都去家中团聚去了。
  桥边有个男人,莫赠趴在石桥栏杆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咋也不回家。”
  那人看着莫赠,眼圈儿微红。
  莫赠转头指着朦胧的天空,道:“我自诩自己见过江南芊柔,却没见过那日雪下的浩荡绵延。”
  她笑了一晚上,待到困意袭来,身上不知何人为自己裹上一条大氅,莫赠浑浑噩噩抬头望着头顶之人,眯着眼睛想了会儿,“我怎么觉得我在哪儿见过你?”
  莫赠摇摇头道:“我应该是喝醉了,他在汴京城呢,你知道汴京城吗?那个全是凶巴巴的赤衣官兵,冷漠,无情的地方。”
  “没去过。”
  他沉沉道。
  莫赠一愣,从他手中挣脱,枫柳一把将她扶住。
  她凶道:“枫柳,那人轻薄我,你失职了,该罚。。。。。。”
  说罢,莫赠沉睡了过去。
  枫柳抬头看着面前凝眉的男人,恭敬道:“齐少爷。”


第89章 哄抬
  枫柳抬眼看去面前之人,见他眉头紧锁,抬手停在莫赠,却耳边握了握。
  齐棣将手负在身后,盯着她道:“天凉,将她早些送回温家。”
  “是。”枫柳识相的将莫赠背起,错身间看了枫桥一眼。
  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瞬,枫桥向前一步拱手道:“齐少爷,温家分铺地方被人敌意抬高价位,导致温家无法再租多余的铺子,经查明是李家捣鬼。”
  “茗温说什么了么?”
  齐棣淡淡道。
  枫柳道:“无论商铺要价多离谱,郡主都顺了他们的心。”
  齐棣沉思了一会儿,“好。”
  他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低声儿道:“王成,走,去找凤鸣知县张义。”
  一直未开口王成忽地抬头,“。。。。。。是。”
  十里长河默了默,隐匿在黑暗之中。
  知县府张家。
  按姑苏风俗过年除夕有守岁的习惯。
  张府为下仆才散过守岁钱,都去凑起聊天守夜去了。
  院子铺红一片,各地方也有今日院子落红不扫,来年事业红红火火的意思。
  一双人影透过窗格,谈笑风生。
  齐棣幽幽看着院中红地,道:“张大人也信这个?”
  张义笑道:“姑苏老习俗了,多年这般同仆人一起讨个喜头,也就习惯了。”
  齐棣喝了口张义递来的茶,半挑眉道:“好茶,今年新出的梅花茶吗?”
  张义回道:“此茶为温家铺子新出的一批白梅茶,当真不错。”
  温家梅花茶此经上次斗过南家李家,名声大噪。自然喝他家新茶的人不少。
  “自从我家掌管官银流通权,各地建设赈灾等支出已经够令家父焦头烂额得了。可是行到凤鸣查看赈灾详情时,却发现了一件趣事。”
  齐棣将杯往桌上一放,定睛瞧着他道:“今日,我们要谈的就是凤鸣温家。”
  “温家?”张义呼吸一滞,疑问道。
  “对,就是温家。”
  他瘫在椅子上,吊儿郎当道:“听闻温家铺子租铺时,有人故意哄抬市价,张大人,你不管管么?”
  “哄抬市价?”张义一愣,官银流通权自从换为了远在汴京的齐家,齐家便着手将各地钱财官银流通查了个底朝天,所有县官等暗中与商勾结的都惧怕齐家少爷。
  看齐棣将官银流通查到了凤鸣,他本光明磊落,不担心此事回落到自己头上什么罪名。但若凤鸣县自己管辖的地方出了此等事情,齐棣怀疑guān shāng gōu jié也是正常。
  但哄有人抬市价的事情他怎不知?
  张义皱眉道:“烦请齐公子明示。”
  齐棣笑道:“我在对张义大人家官账之时,发现多入一笔额外的不小数额,这笔账子同温家租铺买铺的日子仅差了一天,张大人,您当真不知钱的来头?”
  齐棣朝身边人示意了一下,王成将一本账蒲放在了桌上。
  张义紧皱眉头,略丝慌张的将账蒲拿在手中翻阅。
  齐棣笑容渐渐凝固,张义面上也绷得紧。
  许不知到了何时,张义翻阅的指尖停顿,眼神停在一处惊慌了双眸。
  他连忙起身拱手作揖道:“齐公子,待下官查明此事,必将亲自给您一个交代。”
  “张大人这个意思是,你不知道这笔钱来自何处?”齐棣逼问道。
  张义虽心悸但毫不退缩道:“下官做事光明磊落,随意哄抬市价一事的确下官不知,临近过年那些日子,县中事务繁忙,或许是那时下官一时疏忽,便未见此事上述,在说起温家,也未及时反应此事。”
  “哦?你说是那温家甘愿吃闷亏让人骗钱咯?”齐棣道。
  “齐公子说笑了。”
  “本公子没空跟你说笑!”他忽地站起身来,“三日,本公子给你三日时间,若是三日之后处理不好这件事情,你便自己摘了你那顶乌纱帽吧!”
  他摔袖而走,张义闭上双眼似在隐忍着什么,“下官,领命。”
  凤鸣县除夕夜这天,有人睡得安稳,时不时朝着窗外的朦胧夜色呓语呢喃。
  有人聊的欢快,听昆曲守夜促膝长谈,将过去的一整年细细回味了一遍,又憧憬着新的未来。
  还有人辗转反侧,彻夜无眠。
  或是战场上的肆意厮杀,仰头无意望见垂在天边的一轮皎月。或是他乡城破,被残忍的冬日掠夺唯一一丝温情之时,含恨盯着家乡方向毫无留恋离去的再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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