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谣到首辅身上-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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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情节一转,陈沅知就暗藏私心,将李大人同话本子里的姑娘写成了最为登对的一双佳人。
新故事一出,因其出乎意料,看客们很是捧场。书肆的掌柜算清账目后,还刻意拔高了给陈沅知的分成。
陈沅知心情好,赚了银钱,也不忘进奏院的几位。五月廿五,生辰那日,她花了好些银钱,买了些好酒分与进奏官。
小进奏官戴文佑初来进奏院没几月,是以没瞧见过这等场面,追着陈沅知便问:陈大人好大的手笔,今天是什么日子?
陈沅知笑笑,并未透露自己的生辰。
可下一瞬,戴文佑便猜测道:“可是陈大人的生辰?”
陈沅知一愣,这人留在进奏院当真是屈才了,应去大理寺才是。
“既是陈大人的生辰,下了值,我们一块儿去吃酒吧。”
说起喝酒,陈沅知就记起先前醉酒的事。偏林申也是个记事的,说起吃酒,难免要提三人一块儿吃酒的那回。
“陈大人酒量太差,才喝几口,就瘫在了李大人的怀里。得亏李大人不计较,没同她生气。”但他破天荒地替陈沅知挡了戴文佑的好意:“这回李大人不在,她若当真醉了,也没人兜着她。还是算了。”
“怎会?云来酒楼新出的甜酒醉不了人,喝上几杯也是无妨。倘若真醉了,这不是还有我吗?我背陈大人回去。”
林申抿了抿嘴,迟疑了。说实话,他想喝,他的酒瘾被戴文佑勾了出来。
“不若陈大人少喝些?”
戴文佑热情难却,陈沅知拿他们没辙,外边正是晌午,想来吃酒也不过三四个时辰,赶在天黑前回府应无甚么大事。
天气一热,云来酒楼就更热闹了,尤其是临窗的酒桌,极为紧俏。
他们一行人到酒楼时,正有人结账起身,林申抢先一步占了位置,窗外正是杨柳微拂的永定河岸。
店小二上了几壶烈酒和一壶甜酒。
除陈沅知外,余下的几日皆喝上了烈酒。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面前的甜酒,闻了香气,发觉酒气柔和后,才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酒入口酣甜,只带着一点酒气,最是适合她这样不会吃酒的人。
一盏喝完,陈沅知渐渐上了瘾,正犹豫要不要再喝一杯。
“陈大人莫怕,便是喝醉了,我也能背你回去的。”
戴文佑年纪不大,身量也不算太高,可口气倒是不小。他提起酒壶,又替陈沅知斟了一杯。
“多谢。”
她道了声谢,正要端起酒盏,一抬眸,便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抹身形修长硬朗,顺着身形往上瞧,一张冷如寒冰的脸划入眼帘。
陈沅知指腹发滑,酒盏“咯噔”一下后,双手背在身后,心虚地站了起来。
众人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李缜正站在酒桌前,一动不动地盯着陈沅知瞧。
戴文佑不明所以地扯了扯陈沅知的衣袖:“陈大人,你欠他钱了?”
李缜瞥了一眼戴文佑,暗自腹诽道:这就是信中的小进奏官?长得一般。
他绕过戴文佑,拉起陈沅知的手道:“随我来。”
“干什么干什么,陈大人同我们吃酒呢,你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吗?”
当真是个没眼力见的。
“私事。”
丢下这么一句,他就带着陈沅知出了酒楼。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城里还未有甚么动静,想来李缜是脱离队列,快马加鞭地赶回来的。
几日不见,眼前的男人似是瘦了些,可从后边瞧,脊背处仍是厚实的。
她捏了捏李缜的指骨:“伤都好了吗?”
“好得差不多了。”
“好得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就是还没好?”
李缜拉着她快步走在长街上,直至走进一条巷子,才将人松开。
陈沅知四下打量了一会,发现又是相同的巷子后,李缜还未做什么,她这脸就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原些要好了。方才瞧见那场面,便又好不了了。”
方才那场面。
她同戴文佑吃酒的场面?
饶是知晓李缜在气什么,她还是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吃的是甜酒,戴文佑说,醉不了人的。”
李缜被她气笑,他管得哪是吃甜酒的事。可见她小脸泛红的样子,到底也不忍心苛责。
“过来,让我抱抱。”
陈沅知一愣,然后乖乖地挪至李缜面前。李缜顺手一揽,她身上好闻的香气便扑了满怀。
闻惯了战场上血腥发臭的味道,此时小姑娘身上的香气才是最教人安心的。
“沅沅。”温热的气息在耳边摩挲,男人好听的声音传来:“教我好想。”
陈沅知的手搭在李缜的腰上,闻言,手臂圈紧,倚在李缜的胸口埋起了脸。
“你独自回来,圣上不会怪罪吗?”
李缜摸着她的发丝,软声哄道:“我来替沅沅过生辰,圣上怎会怪罪。”
陈沅知蓦地抬眸,露出一双欣喜的眸子:“你怎知今日是我生辰?”
“这是很难打听的事吗?”
喜欢一个人自是甚么都记着。
是以他一处理完羌明余下的琐事,便独自一人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因他记着一件事。
五月廿五,沅沅的生辰。
他想将祈福节那日错过的憾事,一一补回来。
这次他说甚么也不会丢下陈沅知一人了。
“还有一件事。”李缜紧了紧怀中的人儿,压低声音说道;“我走之前,你说过,若我想听,你也那般喊我。如今,我想听了。”
陈沅知浑身一僵,这□□的,巷子外就是熙来攘往地人群,如何喊得出口。
“我不要。”
李缜抬了抬眉,稍稍松开怀里的人后,一手搭上了她细腻的脖颈。
陈沅知惯是个聪颖的,知晓他要做甚么,趁着还未亲着,她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娇软地说道:“成婚那日喊你,好不好?”
第67章 成婚 不若拆了吧,怪重的。今夜还是得……
五月的天日愈发长了; 直至申时,永定桥上红霞满天,天色仍是蒙蒙亮。
陈沅知并未回府换衣裳; 她头顶戴着乌纱帽; 掐出一张白净的小脸,身上穿着暗紫色的官服; 眼波流转时,活像个俏皮的小公子爷。
李缜牵着她的手走在长街上,甚么糖串面人,花灯鬼面,捧了满怀。
有眼尖的摊贩瞧出李缜的模样,又瞧见他身侧的小公子爷,若非这人定了亲事,他们真该怀疑李缜的“断袖”之癖。
陈沅知感受到众人怪异的眼神; 不约而同地想起造谣李缜的事。或许是穿了男儿装束; 这胆子也稍大了些,她举起二人十指相扣的手,无辜地眨了眨眼:“呀,早就听闻李大人有断袖之癖,竟是真的。”
“你故意的。”
若非他拿满了东西,实在腾不开手,否则哪会让她这般得意。
“造谣一事我还没同你算账呢。”
陈沅知最会偷换概念:“算账?可上回的银钱都被我花完了,没有多的可以匀给你了。”
他指的哪是这个“账”。
这小姑娘平日里端出一副端庄知礼的模样,见了谁都鹄峙鸾停,谁成想背后竟是如此娇俏玲珑,惯爱惹他。
“那你将口脂匀我些。”言罢,他就站住脚; 松开相扣的手,捏住她的下颌。
陈沅知捂着嘴:“我今日去进奏院了,可没抹口脂。”
“没抹也无妨,照样好看。”
早知如此,就不闹他了。
陈沅知懊恼地推了推他,加紧步子朝着永定桥的方向走去。
李缜跟在她身后,压制不住自己的唇角,只觉得得快些将人娶进来才是。
到了酉时,天才算暗了下来。
五月的天总是比其他时候要来得舒适,陈沅知和李缜倚在永定桥的桥廊上,抬眼是天上的星河,垂眸又是凛凛河面,像星子坠入人间。
“若没有那支响箭,你那夜除了些纸笺外,原还打算做些甚么?”
陈沅知不知李缜今日归来,是以那些誊抄了诗词的纸笺都被她锁在屋内的木匣子里,没能带出府来。
“你瞧。”李缜抬手指着天际时,一朵绚烂的烟花正以最美的姿态绽放,而后一朵接着一朵,永定河边热闹开了。
有人从桥廊处跑过,欢声笑语中不乏夹杂着些议论。
“今天是甚么日子,竟有烟火。”
“这一瞧就是哪位出手阔绰的公子爷用来哄心上人开心的。我们算是沾光了。”
烟火响了好一阵,河岸边骤升数以百计的孔明灯,孔明灯远近不一,摇摇晃晃地挂在空中,河面上是流荡的花灯,入眼处皆是流光溢彩。
李缜侧首盯着那张眉眼弯弯的笑颜:“若是没有那支响箭,我会送你满城烟火。”
陈沅知盯着眼前的男人,想到初见时他那副疏离漠然的模样,放在之前,她是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些话会从李缜的口里说出来。
她羞赧地瞥了一眼李缜,不知如何回答,而后转移话题道:“那孔明灯上好像有字。”
李缜点头“嗯”了一声:“想知道吗?”
“想。”
他随手拾起一块小石子,振袖一推,石子灭了孔明灯上的烛火,慢悠悠地飘在李缜的手里。
凑近一瞧,陈沅知讶异地指了指上边的墨迹。
“你写的?”
李缜举着孔明灯,正了神色:“我读与你听。”
陈沅知并未看清上边写了什么,只好乖乖地竖起耳朵。
“夜里雪停时,万籁俱静,辗转反侧难免,思也是你,念也是你。”
听到这,陈沅知立马踮起脚去抢他手里的孔明灯。奈何李缜手臂修长,身量又高,他只轻轻一举,陈沅知便怎么也够不着。
“我还没读完呢。”他又往上举了几分,翻转纸面写道:“收到这信的时候,我这儿恰也落雪了,正如我恰巧在想你一般。”
陈沅知羞恼极了,踮脚够不着,纵身一跳,整个人都挂在了李缜身上。
“不准读了。”她抢下孔明灯正要下来。
李缜哪肯,拍了拍她的臋,示意她挂得牢些,而后便趁火打劫似的覆上了她的唇。
直至她委实没甚么力气了,李缜才伸手托住了她的身子。
小姑娘双颊绯红,轻轻地咬了他一口,而后抬起眸子瞪着他,气吁吁地说道:“你平日里都是装的。”
李缜笑出了声:“你也是。”
*
六月初一那日,燕军班师回朝。
陈沅知应邀,同定安并肩等在酒楼的窗子边。
浩荡的队列在一片欢呼声中前行,领首的是李缜和余今铭。
“定安,你说李缜高中状元,打马游街时,也是这般场景吗?”
李缜打马过长街那日,原是能瞧见的,后来因为感染风寒,实在迈不动步子,这才没出门。
她从酒楼上痴痴地看着英姿飒爽的男人,蓦地生出一丝可惜。
定安摇了摇头道:“不太一样。”
陈沅知一听,更觉可惜了。
夜里,圣上赐下宫宴,鞭炮齐鸣,笙歌曼舞,自大燕开朝以来,他好久没这般痛快了。
宴席过半时,他突然记起自己的允诺,唤了李缜和陈沅知二人。
婚事原定于六月,具体日子还未钦定。
“朕昨日就命钦天监算了日子,六月初七是难得的吉日,你们的婚事就定在那一日可好?”
六月初七看似急了些,其实也不算赶,因为婚事的规制和物件,早在几月前就已置备妥当。
李缜自是觉得越快越好,也感念圣上知他心思,拱手谢恩后,便入座敬了一盏酒。
心里有了盼头,日子就过得极快。
六月初七,艳阳高照,微风和煦。
陈沅知一早就被银荔和晚橘拖了起来。
“姑娘,这大喜日子,事项繁琐,您怎还睡着呢。”
“去进奏院也没这般早。”她娇嗔地哼哧了一声,总不能说,昨夜紧张过头,一夜都没睡好吧。
掀开床幔,绾发更衣的嬷嬷站了满屋。
紧张的心绪再次席卷而来。
陈沅知坐在梳妆镜前,一身鲜红的里衣,衬得她肤白胜雪。
梳发的事原是交予嬷嬷便可,可老夫人那厢非要亲自过来,说是要将毕生的福气都赠予陈沅知。
老夫人年事已高,今日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她惯是见过大场面的,是以碰着甚么事都泰然自若,处变不惊。
唯有今日,她那双布满深纹的手,颤抖着从袖口中伸出时,满屋的人才发觉老夫人的眼里已然噙着一片泪。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陈沅知红了眼眶,整个国公府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祖母了。
梳完头,嬷嬷正要扶老夫人坐下,她却抚着陈沅知的手背道:“沅沅莫怕,你嫁过去后,祖母还是在你背后替你撑着。他若敢欺你负你,祖母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呸呸呸,我真是糊涂了,这般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