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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造谣到首辅身上-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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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爹爹是甚么神情?”
  昨日国公爷也在场,想来也听见了赐婚一事,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定安摇了摇头,她听闻赐婚一事,也是大吃一惊,哪还有心思关注别人。
  “回府后,定有好些人问我话。”
  毕竟李缜沉默寡言,不近女色,突然请旨赐婚,又怎会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
  换作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果不其然。
  赐婚一事才过一日,冬狩的队列还未回京。
  坊间就已谣言四起。
  这些谣言中,流传最广的一条便是,他们二人情投意合,情深意厚,不日便要大婚。
  直至队列归京,围观的百姓似是比出发前翻了一倍。
  他们早已听闻国公府嫡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今日拥簇在队列外,便是想瞧一瞧,究竟是甚么样的姑娘,能翻转流言,打破李缜是断袖的传闻。
  陈沅知回府后,头疼地理着自己的发髻。头面还未拆下,老夫人院里的嬷嬷就紧着步子过来请她了。
  老夫人唤她何事,她这心里门清。一手带来的姑娘忽然有了婚事,她这做祖母的,自是要好好过问一番。
  院内,线香轻燃。
  老夫人捻着手钏倚在床榻上。
  一抹娉婷的身姿晃入她眼里,她手里的动作一顿,缓缓开口道:“坐下说吧。”
  陈沅知端着身子坐下后,偷偷打量着祖母的神情。
  然,老夫人多历年所,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她探查无果后,只得攀上老夫人的手,一双眼娇俏地眨了两下,明知故问道:“祖母唤我过来所为何事?”
  老夫人这才正眼瞥了她一眼,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同他认识多久了?”
  陈沅知一噎,婚嫁一事,事关重要。就算她不如实道来,老夫人也定会差人去查。
  到底是自己的亲祖母,是国公府唯一可以倚靠的人。除了二人之间的肢体接触外,她几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家世可清白?在世的亲眷都有哪些?这些可都询问清楚了?”
  老夫人步步紧逼,句句戳中紧要之事。有二姑娘的前车之鉴,她再不敢将自己一手带大的姑娘,不清不楚地嫁出去。
  可她问的这些,陈沅知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就这般不甚了解,我又怎敢放心?”老夫人显然动了怒气。
  那可是自小长在她身边的姑娘,若不能寻个能托付终身的良人,教她如何安下心来。
  原想着梁家与国公府颇有交情,又知根知底,应是个不错的归宿。且梁思凡性子温雅,没甚么脾气,日后也是要在京中落脚的人。她翻来覆去想了好几日,只盼着冬狩结束后,教他们二人再好生相看一番。
  谁成想,这赐婚的旨意来得如此之快。
  李缜何许人也?外边虽传他文武卓然,样貌出众,这性子断然是没有梁思凡那般好的。
  姑娘家的姻缘,求得不就是一个待自己好的人吗?
  陈沅知抚着老夫人的脊背,宽慰她道:“沅沅心里有数。”
  老夫人瞧着她那一幅坦然的模样,一时间竟猜不透她的心思。
  “你且说你愿不愿意嫁于他。若是不愿,我豁出这张老脸,也会替你退了这门亲事。”
  还是有人护着她的。
  圣上赐婚,国公爷不敢多说一句,吴氏也是极力躲避。
  毕竟圣意难违,国公府不敢冒着触动圣怒的危险抗旨不遵。
  唯有祖母,是真真切切地替她忧心。
  陈沅知鼻尖一酸,眼眶泛红地靠在老夫人的肩头。
  这婚事虽骤不及防,她心里多少有些夷犹,嘴上说着断不会嫁于李缜,可这心里终归是不抵触的。
  见她不说话,老夫人也明白了她的心意。
  手里复又捻起珠钏。
  这事,也算这么尘埃落定了。
  婚期定在半月后,这是圣上亲赐的黄道吉日。
  陈沅知从老夫人那厢出来后,国公府就开始着手筹办喜宴一事。
  半月时间,较二姑娘那回,已是绰有余裕。
  这段时间,她暂时搁置了进奏院的事,除了量体裁衣,定制头面外,手里头最为紧要的一件事也被她提上了日程。
  知阑院,银荔和晚橘悬着一颗心看守在外。
  屋内,一粗布衣裳的丫头跪在陈沅知的面前。
  这丫头面容尚可,体态端正,一瞧便是习过规矩礼仪的上等侍婢。
  “你先前在哪做事?”陈沅知抚着茶盖,轻呷了一口茶。
  侍婢哆嗦着身子,一双眼无处可落,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
  “银荔姑娘问过一回话,但凡是奴婢听到的,皆知无不言一一相告了。”
  这人便是那日长秋宫外偷听谈话的侍婢。
  “我没问你这些。我只问你,先前是在谁手下当差?”
  “奴婢是身份卑贱,小门小户的不敢污了姑娘的耳。”
  “小门小户?”陈沅知冷笑了一声,小门小户能随四品官员的家眷一同入宫?
  胡诌也得寻个适当的由头。
  “听闻你才恢复良籍?”
  这丫头滞了一瞬,似乎明白了甚么。
  她连连磕头,回话时尽是恳求的语气:“姑娘饶命。奴婢好不容易脱了贱籍,断不想再回去了。”
  陈沅知料到如此,她搁下手中的茶盏,正色问道:“谁差你去长秋宫外偷听?四皇子茶水中的药物是不是你下的?”


第56章 真相   陈沅知若是同李缜议亲,哪还有她……
  这两个问题无疑都不好回答。
  她若应下; 还不知会招致甚么后果。
  陈沅知瞧出了她的迟疑,知晓她在暗中衡量此事利弊。左右今日空闲,她倒是不介意在此事上多费些时辰。
  所幸; 这丫头也是个聪明的。
  她心里门清; 就算今日甚么也不说,只要双脚迈出知阑院; 她的性命便是悬在刀尖儿上的。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呢。
  与其如此,倒不如合了陈沅知的心意,眼前的姑娘若是心善,她兴许还能留着性命活上一段时日。
  “我若是说了,姑娘可能保全奴婢的性命?”
  陈沅知约莫知晓她做了甚么事,受了谁的指使,本也没想取她性命。只是手里缺了些证据,想从她口中得些证词; 这才将话说得狠了些。
  既得了应允; 这丫头也没了顾虑,将游船那事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言罢,她屏气敛息,悄悄地瞥了一眼坐于矮凳上的姑娘。
  陈沅知以手撑额,双眸轻阖,在听丫头回禀前,她这心里多少有些猜想,这些猜想被验证后,恼归恼,脾气却是半分没有。
  约是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面前的丫头跪得膝盖发胀,额间多了层细汗。可她到底是学过规矩的; 主子都没发话,她又岂敢多嘴。
  这时,晚橘挑开毡帘,附耳在陈沅知那儿说了些什么。
  再睁眼时,她就着晚橘将她带了出去。
  来知阑院的,是二姑娘。
  这是自打她出嫁后,头一回来陈沅知的院里。
  晚橘拿不定主意,这才进去通报了一声。
  陈容知进院子时,正巧与那丫头擦肩而过。丫头垂着脑袋,教人瞧不清面容。
  “你怎么来了?”
  陈容知步子微顿,先前挑事寻衅的诸多事情,在脑海中一涌而上。她自知无甚么颜面再来此处,是以听见陈沅知的问话后,并未像此前那般心高气傲。
  “我今日回府瞧瞧母亲,正巧听闻长姐也在府中。自冬狩赐婚后,我还未来得及道喜祝贺,所以才过来一趟祝贺一番。”
  陈沅知抬了抬眉尾,只觉稀奇。莫非婚嫁一事当真能磨人性情,这若放在她未出嫁前,还指不定如何闹事呢。
  “坐下说吧。”
  话音甫落,陈容知便乖顺地点了点头,坐了过去。
  二人静默一瞬,先前不对付惯了,如今好言好语地坐在一屋,反倒觉得怪异。
  “你今日回府,想来也是有紧要事的,可都办妥了?”
  四皇子那厢不好应付,后院的糟心事堆了满堂。若非有甚么紧要事,她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回府探望。
  陈容知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想和离,爹爹不同意。”
  闻言,陈沅知也是一怔。
  和离是件大事。
  大燕虽可提出和离,然而,较之男子,尤其是权钱两全的宗室子弟,姑娘在这男女关系中,仍是处于下风。
  莫说一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一旦和离,若无母家撑腰,往后的日子又怎会好过。
  “怎么突然想和离了?”
  四皇子待她素来都是穆穆落落,她嫁过去之前便有了心里准备,若因这事和离,大抵是说不过去的。
  若说为何想和离,大约就是听了薛凝婉的那番话吧。
  十几年来,她一直亦步亦趋地活在长姐的身影下,甚么都要同她比较。
  直至出了事,她才恍然觉得自己蠢笨,做了好些得不偿失的事。
  若往后的日子,她能寻回自己的身影,为自己活,兴许还能弥补先前的遗憾。
  事情想开后,陈容知也不怕丢脸,她如实说道:“我学了长姐十几载,做了好些错事。如今也想换个活法了。”
  听她语气诚恳,陈沅知便知这些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听了这些话,陈沅知并未给她难堪,却也没有丝毫同情。
  每个人选择的路不同,路上一步一个脚印,皆是行事为人的印记,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可抹去的。
  然而下嫁四皇子一事,确实是有人从中作祟,她方才听了那丫头的话,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摸了个透。
  “你知不知是谁在四殿下的茶水中下了药?”
  陈容知一愣,好些不体面的事在她眼前闪过,她咬了咬下唇,说话时暗添了几分力:“尚未查清。”
  刚出事那回,她被恨意冲昏了头,只觉得这是陈沅知对付她的手段,想也没想便指着她破口大骂。
  后来,这事风波一过,她也稍稍沉下心来。当夜,陈沅知压根不知她会去寻二殿下,又怎会先知先觉地在茶水中下药呢?
  “是我错怪长姐了。。。”她自知理亏,无从辩解,只好认下自己的错处。
  陈沅知并非想听她道歉。
  “谁同你说我喜欢二殿下的?”
  陈容知一愣,抿着嘴思忖了半晌,最后从嘴里吐出陈瑾知的名字。
  “是三妹妹,她同我说的。”
  才说完这话,她骤然瞪圆了眼,一双眸子里浑是错愕:“怎么会。。。”
  陈瑾知素来唯唯诺诺,是胆小怕事的性子。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事竟会出自她手。
  “她想害的是我,而不是你。”
  这事确实是因她而起。
  陈瑾知喜欢李缜,可李缜是朝中新贵,是多少姑娘心心念念的男人。这样的门楣,断不是她一庶出的姑娘可以高攀的。她原想着,若能嫁于李缜,当个妾室也好。
  直至她在兴琼斋瞧见陈沅知赠他绢帕的那幕。
  国公府有个规定。同门出的姑娘不容许嫁与同一人。陈沅知若是同李缜议亲,哪还有她肖想的份。
  是以她暗中买通丫头打探情报,得知游船那日,陈沅知会去二殿下的屋内,这才想出了下药的龌龊法子。
  然而游船那夜,四皇子与二皇子突然换了屋子,陈容知原想去二皇子那处表明心迹,阴差阳错之下,却到了四皇子的屋内。
  彼时四皇子误食茶水,药效兴时,正巧撞见陈容知,引出了一连串的荒唐事。
  闻言,陈容知眼圈泛红,她暗自捏了捏自己的衣袖,语气一如未出阁时那般忿怒:“她既早已知晓你同李大人的事,还一直在我耳旁说你喜欢二殿下。”
  当真是如柳姨娘一样,煽得一手好风。
  言罢,她下意识地起身,想去三姑娘那厢寻事,却被陈沅知叫住了。
  “不急,再等等。”
  陈沅知惯来行事严谨,这一桩事虽清楚了,冬狩的事还未查清呢,如若贸然行动,反倒打草惊蛇。
  *
  白旻也没想到,冬狩一行,李缜还能带个赐婚的圣旨回来。
  再听闻这赐婚的对象正是国公府的嫡姑娘后,他乐得一晚上都没合眼。
  婚事一定,阖府上下顿时热闹开了。
  侍婢们一边挂着大红绸带,一边说着小话。
  “你说这入府的夫人得有多好的性子,才能忍受我们大人的脾性。”
  “听闻是国公府的嫡姑娘,出身好,极有规矩教养。连白先生都满意得不得了。”
  “就连面貌也是好的。那日圣上冬狩归来,正巧我出府办事,路过队列时,偶然瞧见姑娘的面貌,真可谓丰姿艳丽,天生尤物。”
  正当她们说得起兴,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咳声。
  侍婢们转过身子一瞧,竟是卫漠立在身后,冲她们使着眼色。
  卫漠在李缜手下当差,进进出出的素来跟在李缜身后。
  他这般提醒,定是因为李缜就在这不远处。
  果不其然。
  顺着卫漠的眼神望去,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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