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烈幽云-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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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钩吾捋捋胡子,泛着竹碧色的眼睛微闪水光:“总不会是送进宫中做妃子去了。”
左淳夏只是抱臂不语,含笑看着丈夫:“比这要离奇古怪的多,再过几十日就是女官大选,怕是要比今年的春闱更要有趣。”
春寒料峭,上雍却人声鼎沸,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二月初九、十二、十五日三场大试,铺天盖地的人流涌入京城,整个上雍的墨汁味道甚至盖过了千秋岁的胭脂味。
街头尾的小贩赚的盆满钵满,直言护城河的红色胭脂生生染成了灰黑墨汁。
灵均掂掂脚尖慢悠悠的在千秋岁中摇晃,刚欲敲开蝼蛄阁的门,屋内的热气便熏了出来。她背过身子去,头上的透额罗和脸上的面纱遮住了大部面容,她停了半分,对面的男人仍旧立在那里。
灵均按捺不住偏过头去,眼睛斜斜的挑起一眼,却坠入那眼眸之中。
第一印象便是寒,如宝鉴中的冷冰一般,是清澈之寒,而非冷冽之寒。一身月牙混着幽蓝的春衫却如藏蓝般深邃,趁着眼瞳黑白分明如点漆,无任何杂质,微微抿起的轻薄嘴角有些禁欲姿态,若是一笑不知道要让多少女子为之心动。他的眼睛只是轻轻放在自己身上,连半点轻薄都无,自己却没有来的生出些绯然。
灵均绕过那人将房门关上,刘复之笑眯眯盯着她:“我还以为你在门前待了半天干嘛呢,原来姜大小姐也有几分少女心思,看到清俊郎君也是如此娇羞。”
灵均将面纱摘下,挑唇一笑:“比不得孤竹姐姐,自然是善守己身。”她指望着刘复之能变了脸,对方反倒出乎她意料之外:“若我没猜错,你是来问询今次春闱与殿试吧。怎么,你以为女选的题目会与此有关?”
灵均啧啧一笑:“到这儿半天了,怎么不见一杯茶,好小气,不如我到孤竹姐姐那里去吃茶。”刘复之合上扇子咬牙切齿的倒了杯茶水:“您老这是心情不好,到我这里来撒气儿了不成?”灵均也是见好就收:“支家有位受宠的庶子是恩贡上来的,支道承竟然一改往次风格,只是让他有了个平平的成绩,勉强能进去殿试,难道这届的贡生后台都硬得很?”
刘复之哈哈大笑:“你未免太瞧不起那些读书人,还是你以为进了几次学宫,你就能碾压他们了?”
灵均嘻嘻打裢:“我自然没那个本事,不过支家一向爱独揽权柄,我不信他就这么老实。”她心中却有些疑问,莫不是支道承近来听到了一些风声,所以故意像皇帝乞尾示弱?
三月初一殿试开始,今次会试座师皆是当代大儒,乃是翰林学士时迁与观文殿大学士乌修文,动用这两位近三年都未用之人,她心中忖度,多半也是为了保证此科清廉。此二人既非鹰派、又非鸽派,连骑墙派都算不上,更遑论什么支党、齐党。
刘复之敲敲手中的烟斗,不由得抱怨:“姜大小姐一门子做生意的不缺钱,可别总是霍弄我这烟斗了,上次被你随意扔在房里,我一去他的尸体都干了。”
灵均呵呵回过神儿来:“我不信你不感兴趣。”上雍有四大世家,支家、齐家、罗家、聂家。
支家是皇帝为了打击欲重新崛起的士人世家扶持起来的庶族世家;齐家地位特殊,俨然如汉朝时的园主般自给自足,却几乎很少战队;罗家是二公主夫家,但是本身兼通文武、以文扬名,实力雄厚;聂家最是特殊,乃是皇商出身,同三司关系紧密,本朝既非五姓七宗之时,官商联姻实属常事,只是各家面子上仍需遮掩罢了。
刘复之自然懂她的意思:“聂家虽然是皇商世家,但是与朝廷高官多有姻亲往来,这么说你想打听的是这一位了?”
灵均揉了揉额角:“丞相一向是嫉贤妒能,聂家这位分支的年轻人不过是个商人,可京中盛传他必定连中三元,此人乃是聂家汀州分支中默默无闻之人,没想到进京后竟然也夺得会试头名,若是…”若是查出宰相能在会试中动手,自然可以增加其大罪一件,科场舞弊,简直堪比逆国。可是他能让一个寂寂无闻的商家子风头大盛,这反倒失去了许多把柄。
难道说…榜下捉婿?
刘复之嘿嘿一笑:“除了这几人,尚有几个热门人选。临川单家是诗书世家,今次叔侄两人竟为同年贡生,且闻乌大人深赞其二人之行文功夫‘有老杜遗风’,湖州的侯家也是人才济济,你若是想做些文章,也是大有可做。”
刘复之看着她忽然挑起的邪恶唇角,不由得轻轻一颤,这个女孩子在邀人入陷阱的时候,通常会笑盈盈的把人框进去,那双善睐明眸眨啊眨的:“既然这些青年俊彦到了上雍,焉有不入千秋岁的道理?到时候就拜托兄台了,我可要好好观察他们。”
灵均轻身而出飘荡在千秋岁中,近来她越来越喜爱在这地方覆纱游荡,千秋岁云山雾罩,层层叠叠,宛若一座看堪比皇宫名苑的地上城堡。江南的江曼苑更多的是丝竹舞曲与瑰丽浪漫,千秋岁的每一个细胞则写满了阴谋算计,仿若这其中任何角落泄欲欢好之人都能在第二日带上一张斯文禽兽的面具重登金銮,而这群天下至尊尊贵之人则在这座妓院中丑态毕露。
她睁大了眼睛,心脏似乎漏了一拍。
是他…
几日前模糊的触感似乎印证了不是一场梦,可是她却总想忘记,他们在上雍的天空下呼吸同一片空气。
党项嵬名部降伏圣朝,自京祈降书,这样的消息振奋了上雍,尤其是那些隐匿于角落的武人世家。自嵬名部来此,已经几个月之久,她过往将要遗忘的东西,被他一点点的用最鲜明的方式揭露开。
灵均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了…再去看看他最后一眼。
嫦娥阁内香气缭绕,妖娆的女子鱼贯而入。
“高丽、回鹘、于阗、乃蛮…二位王子大可以随意挑选,在千秋岁,没有您得不到的女人。如果您还想要…那个,我想更可以满足你们。”支三手掌一动,一群骨肉均匀细腻的美貌少年也笑盈盈走了进来。
一旁的英武侍卫们看了两眼遂面露恶意,一直观望夜色的俊美青年回头轻笑一声:“我说管家大人,你们赵国不是最注重什么圣人教化吗。圣人难道告诉你们男人也能玩儿男人?”
支三嘿嘿直笑:“各位将军们怎么懂得其中的妙处。”他遂一拍手,中间一个粉衫清秀少年笑嘻嘻的唱了起来:“入黄龙、是后钓,陆地行舟、孔门叫。水性杨花吃元宵,技擅关车弄玉箫,千秋一夜销魂叫!”又是龙阳十八式的,又是春情歌的,少年身子一软,直直就落入了英武的大王子怀中。
屋中顿时一阵沉默,而后想起了郁闷的憋笑声。
支三心中也如打鼓,他把这阵仗都弄来了,一定要完成老爷的交待,让这群蛮子沉醉在富贵温柔乡里,那才好控制呐,如今看这群蛮子没个见识,一定让他们醉死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喜欢虐女主角的样子…
☆、裂帛
嵬名族人信奉的是天地间自然生存的正道。
男人征服女人,获得领土与权力,生于征伐、死于杀戮。
现在,一个满身香气的赵国男人竟然扑在王子的怀中。柔软香馥的身体如叮宓纳咛谌缜砩希酆斓那嗌劳缸叛┥募》簦宓闹逵胄厍叭粢粝值暮烀罚讼傅墓羌苌⒎⒆帕钊耸┡暗挠I倌甑腻男友廴缫惶洞核勰凵嗉馕⑽⑻蝮潞焐谥谥械南闫佣觥�
笑盈盈的僵气渐渐露出,少年将青葱指尖慢慢伸进胸口,竟然咿咿呀呀的自渎出声,柔软春红的叫声雌雄莫辩,玉背轻轻蹭住了英武王子有力的双腿,手也不安分的向两腿间伸去。
他的身体忽然被先一步拖进了宽厚的怀中,众目睽睽之下,英武的皇子漆黑的双眼将他锁住,令人脸色羞红。
和很多孱弱的汉人不同,这群蛮人身上的粗蛮力量带着强烈的气压,简直想被征服…
他那样想着,便打了个哆嗦,后面支三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
少年蹭蹭男人,轻启檀口:“奴家习儿,望王子怜惜…”
“噗——!”浪罗口中的尚未喝掉,就被鞭子的尾巴甩到了身上,细封娅娅的鞭子狠辣无情,她定睛一看,原来这柔软的汉家男子并非躺在二王子怀中,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习儿心中叫苦,慌乱的挣脱开来,咬碎一口银牙,便豁出去投入一旁的二王子怀中躲避鞭子。
娅娅顿时破口大骂,凶狠的甩着鞭子:“你们这群汉人真是恶心,竟然敢冒犯我嵬名王子,让这个恶心的男人滚出去!”
支三看着却哈哈大笑:“公主殿下误会了,这恰恰是在盛情款待两位王子,毕竟…公主是女人,不懂得男人的行情。”娅娅浑身气得发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如乾淡看一眼瑟瑟发抖的柔弱少年正在抱着檀郎的腿打颤,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二弟,好好管管她。”
檀郎不时轻轻瞥向门外,将柔弱的少年扔给他,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娅娅气得浑身发抖,越发凶狠,只是冲着习儿发火,将狠辣的鞭子甩的美丽少年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一个男人,叫你下贱!叫你勾引我们党项的王子!”
少年乌泱泱到处乱躲,精致的毯上染满了鲜血。支三胡乱的叫人将习儿扯下去,哀嚎声从屋中慢慢消失。
他露出一个凶恶的笑意:“公主真是‘天真活泼’,不过王子殿下,这里毕竟是上雍,丞相专程请您享受这极致快乐,您可要学会移风易俗。”
娅娅气的大口喝着茶,不屑“呸”了一声:“这什么东西,淡的一点滋味都没有,给我加些马奶!”
支三一旁吩咐仆从,一旁歪着脸阴险的笑:“娅娅公主知不知道什么叫打狗还要看主人?”
如乾忽然打破沉默,爽朗一笑:“倒是我们的不是了,请总管大人为我留意刚才那个孩子,赏他些东西,待我下次来必定会好好‘探望’他的。”
支三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拍手召唤来一群美艳少女:“这都是咱们上雍响当当的美人,王子大人慢慢品味,望您不吝赐教。”
如乾露出眩晕的表情,只是呵呵笑着,看的支三不住点头。
他转头一想,微微皱眉:“二王子不需要美人侍候吗?两位王子身份尊贵,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如乾手指轻轻把弄金盏,啜了口淡酒。一旁临窗抱剑的木都俊美脸上露出笑意:“二王子,总管大人盛情款待,你待如何?”
他环着手,制止住一旁怒目而视的少女。
支三盯着他半响,渐渐屋中沉寂下来,只是不见这个蛮子说话,不好男色倒是可能,难道说会有男人不好女色?这个二王子自来到上雍就一副万事不理的样子,着实令人费解。他挪动发汗的身子,仍旧不见面前的男人活动半响。这蛮子倒是生的很俊美,可是面无表情又沉默极了,他无论如何讨好都滴水不进。
可是丞相交代…
男人细长有力的指尖轻轻置于薄唇上,探向房门外一角的眼光如在烟雾中朦胧,黑白分明的眼瞳也化成一片烟雾:“就要门外的那个吧。”
支三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门外有人——?!
门外的空气似乎微微停顿,随后便是一个妖丽的身姿柔柔的款步移入,托盘上端端正正的是一壶酒,女子娇笑一声:“这里可是芙蓉楼?奴来送酒了~”
支三眯起肿胀的眼睛,阴冷的笑着:“原来这位小娘子来错地方了,既然如此何不将面上的透额罗与面纱摘下,大家一起玩乐?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来此偷听的——”
女子带着几分放荡的将柔软的身体贴近檀郎,一双美目轻轻流转起来:“怎的奴竟然走错了,这里有如此英俊的公子,怪不得屋里的姐妹们都爱的很呢,奴也是爱的很——”口吃软糯娇媚,却不知怎的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檀郎一把将少女抱进怀中便留下绝尘身影,也不去看身后众人的愕然。
红绡帐暖睡鸳鸯,雨魄云魂欲难消。
也不知是千秋岁哪一间阁,屋内尚有散乱的衣物,明亮的灯光与艳丽颓靡的色彩交织着。少女即便见过了许多大阵仗也不由得红了脸,助兴的各式器具洒落满地,到处都是迷乱的气味,兴许是为了那些喜好刺激的野鸳鸯准备的。
男人几下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及肩的发微微卷曲着,坚硬的肌理质地冲击着屋内的香气,如山石般强烈坚硬。他将床上尚在发呆的少女箍进怀中,面无表情的双眼瞬间打开弧度:“嗯?不是来特意找我的么?怎么还不将大腿张开?”眼角挑起又暗含讽刺,邪恶的语调如冰冷猎人:“还是说姜家的小姐竟然如此欲求不满,连齐家男人都满足不了你?”
灵均的心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