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烈幽云-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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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复之弯弯眼睛:“你已经知道是谁泄密的?”
灵均笑着耸耸肩:“别说的这么难听,这不叫泄密,有来有往可是很划算的买卖。”
刘复之似不敢置信般,重新打量了她:“姜小姐,难道女人能够一夕之间变得成熟吗,从你的外表到言谈,我简直要认不出来了。”
灵均仍旧平静笑看他:“京中的风向要变了,你不会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吧。皇帝年后急速下令撤销审判院,六位详议官几乎都在刑部重大狱中,你觉得这其中没什么蹊跷吗?”
刘复之哈哈大笑:“真有你的,我昨日刚刚得到这个消息。”
灵均嘿然:“你猜之后会发生什么呢?审判院不过是个皇帝一时间心血来潮的产物,其权利却远远凌驾于三法司之上,这原本就不合常理,最重要的是,六位详议官立场却很值得玩味,他们都是谁的人呢?”
刘复之啧啧出声:“宰相三人,太子保举一人,剩下两个都是莫名其妙之人。”灵均摊手:“无非就是大公主和二公主安插进来的,后宫不得干政,这两个人必定要用驸马亲眷八竿子打不着的部曲,减少可存在的嫌疑。看来皇帝很不满,这一下却给四个势力都敲了警钟,至于对谁不满嘛,那就值得商榷了。”
刘复之磕磕桌子:“不必绕弯子了。”
灵均将锦缎包裹的皮卷轻轻推到他面前:“不用装了,我知道你好奇的很。”
“哎——”灵均按住了刘复之的手指,笑看他有些被拆穿的无聊面容:“做你这行儿的,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怎么混,别指望着我能白送你东西。”她勾勾手指,附在刘复之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对方抵住嘴唇,似乎在判定这种做法的可行性,幽黑的眸子没有半点笑意:“富贵险中求,你要什么?”
灵均婉转一笑:“告诉我,萧别古的弱点是什么,其余的事情,咱们慢慢算。”
作者有话要说: 醒目——醒目——醒目——这个文是一个系列!可能会写出超超超多的故事来的,但是啥时候写完系列就不一定了,主角不一定全是姜家历代的孩纸们,但是大概也会出现她们的。与其说是一个完全的爱情故事,更适合说成家族故事和哲学(误)故事,总之是抱着严肃的态度去写的。
之前不知道说没说清楚,作者总是碎碎叨叨的。因为这个设定是轻微武侠的,但是连几乎低魔都不会有,所以设定向就是一切的奇幻和非科学都通过武侠的相像尽量解决出来哦。
灵均小姐姐是姜家的一条线索,姑姑,父亲,天心和妙仪,九曜,他们都可能是这个家族其他的线索。至于其他的家族,也会和系列其他的文联系起来,时而消亡时而兴盛。
其实还是女主中心的文,严格来说其他所有人都是配角,但是所有人都是这个时间段的配角,大声告诉我,我写男主中心泥萌会看吗!不过我还是会写出来的,到时候请大家随意批评啦,男性视角的东西总感觉太残酷,写出来不会很苏。
朝代就是架空架空哦,历史引用问题请不要大意的忽略吧,或者写完我会将引用部分贴上来,尽量严谨一点点。
最后还是谢谢大家支持啦,这是第三卷了!PS。作者自己有原创诗词,质量不过关请大家忽略吧…
☆、对峙
萧别古的宅邸就在皇城外一处僻静的角落,仿若一个无人问津的清舍,灵均在这里已经探听了几天之久,确实只有萧氏主仆在此偏居。可是她不是第一个来到此处的人,这周围从萧别古出宫后,便一直车水马龙,看来想从此下手的大家小姐也不计其数。
车马辕门轨道相接,自然马蹄践踏,声音嘶哑,彼此间互相骂仗者也是不计其数。
灵均斜斜坐在一旁的窗户上,斗笠歪在一边遮住了半片媚颜,手中的剑懒懒的支起来,看着微生家和支家的人在萧别古门前对峙。
有趣。
微生家虽然是太子妃的母族,但是它原本寒微,甚至算不上末流贵族,太子娶了这样一个平民乃至低贱人家的女儿,其用意昭然若揭。那看似怯懦淡泊的名声中隐隐含着对皇权的畏惧,轻而易举的向世人显示弱气,尽管太子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可是这样一个等同继承人的光环并没有给他带来更实际的利益。他仅仅在出征前去反复阅读翰林院撰写的述职令,乃至于这个寡淡的太子据说连些许文采都不会使用。
追随着丈夫的太子妃更加的平淡藏拙,天下至尊的夫妇竟如同皇城中的隐形人一样,只是时不时的出现在皇宫中的礼仪场合,做泥塑成的玩偶站在皇帝身旁。
支道承的庶女支曦怯年轻丰美,颇有狐媚,此刻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改嚣张本性,同那些绯红色的绯炎郎一般燃烧着权欲的盛火:“哟,我都已经在这里待了小半天儿了,我们这些姐妹们连门儿都没进去呢,怎么着不懂规矩的就来啦!有的人呐,姐姐当了太子妃,她就以为自己也是太子妃了!”
一旁响起了莺莺燕燕的娇笑声:“可不是嘛,原本就是低贱的女子,就算是穿上百凤袍,终究还是个山鸡啊!”
“支姐姐真是好心,谁不知道她们家当初要凑陪奁,本说要凑够一百四十台,结果只凑到了不到十四台,人家新婚之夜一开箱,全都是些云片糕和桃花糖,咱们那位新娘子啊,笑得红了脸,说请宫里的贵人们吃糖。哎呦,我去过这么多的婚事上,头一次看到十四台陪嫁十台糖的,哈哈哈哈——”
微生家纵使再过低调,众人心中怎能服气:“二小姐,人善被人欺啊。我们堂堂太子妃母家,被一个丞相家的庶女如此折辱,以后可怎么能在京中立足呢!”
垂帘内的熏香缭绕,微生妙端坐的身影仍旧是微丝不动,似乎在慢慢参透佛法般。静谧半响,车中传来一个端正以致于冷漠的声音:“但将冷眼观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
支曦怯的取笑声不绝入耳,甚至最后已经毫无讳言:“哎?难道说微生家真想效仿娥皇女英?怎么就干巴巴的把小姑子还接进府里住了去呢?这可真是共效于飞了——”
垂帘后的秀丽面容微微露出:“怪不得都说,平生只会说人短,何不回头把己量。见过嫡姐管着庶妹的,倒是没见过有庶妹先出头的。我们微生家也算不得什么,只是最知道四个字,‘嫡庶有别’!”微生妙年轻美丽,却自带肃穆威仪,反倒比其姐太子妃更有气势。
这质问有如万箭穿心直击支曦怯命门,她看了看后面瑟瑟发抖的嫡姐支曦望,小鹿儿般的眼睛与在寒风中几乎要被折断的白莲面容,纵使有三分清丽美,也懦弱不堪又让人厌恶。她仍然是心火怒气,要不是那个死皇帝非要弄一个“治家令”,日日念叨着父慈子孝、妻妾和平,整天弄得这群人不敢再宠妾灭妻,她娘早就扶正了!还会由着那对江南来的母子三人在家里这么多年么?
父亲整日喜新厌旧,可是无论如何竟然都不敢把那女人休了,她想起父亲近日脸上总是带着微醺的笑容,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着变化,母亲提及扶正的事情他也温言相待。
倒时候就再也不用和这个整天装娇怯的贱人在一起了!
她反目一看,咬牙切齿盯着微生妙,这个小贱人一向仗着自己是太子妃之妹便扬者鼻孔,当她支曦怯是死的不成?更可恶的是,这个贱人在贵女圈中却颇有名望,连她姐姐都要不及,如今她被羞辱若是不反唇相讥,将来还如何在圈中混下去?难道一辈子都要被人讥笑她输给微生妙?
灵均一边儿嗑瓜子儿一边瞄着楼下仍旧暗藏刀剑又扔嘴刀子:“嘁,看来女人打嘴仗这事儿全国都一样。”曼苑的女人打起来都是先就着腰扭三圈儿,比漂亮、比年轻、比恩客,千秋岁里面她倒是见过直接拽住头发就开始狂轰乱揍的,这种富家小姐连着对骂上几个时辰的倒是第一次见。
“秋来满山多秀色,春来无处不花香。若将春来,果然是冰坚至寒,群芳争荣,就连声音也如莺啼悦耳。”灵均回头一看,齐维桢俊秀的脸含着笑看着窗外的“盛况”,天青蓝锦缎衬得他如碧空般洁净文雅。灵均微微勾着嘴角:“你可真够坏心眼儿的,骂人都不带脏字儿,怎么,第一次见女人打仗,觉得挺震撼的吧。”
齐维桢温柔笑着:“如果把这群娘子军派上战场,估计敌人见到这阵仗都要直接丢盔卸甲了,别说打仗了。”
灵均差点儿没喷笑出来,齐维桢居然会说笑话,虽然冷的可以…
齐维桢看着她平淡的眉眼,少女似乎一夜之间经受了成熟的洗礼,略显神经质的五官变得有些晦暗莫测,妩媚的眼角上是乌翼般的黑发,有些淡薄的唇角沾上了一点淡淡红色,她仍旧是戍城那个倔强坚强的少女,只是有一种若隐若现的冷淡气息从心中隐隐弥漫出来,变得慵懒、冷漠乃至疲倦。
齐维桢的气息淡泊柔和,一直萦绕在她的身边,却并没有半天无礼的侵入之意。这样好,这样很好,这些东西只令她感到疲劳,现在除了她的计划,她实在不想被任何事情打扰。
“你身上怎么有烟味?”金褐色的眼瞳淡淡注瞥了一眼:“最近忙些什么呢,怎么不见你人了呢?”
灵均低低的“嗯”了两声,有些烟气的烟嗓妩媚动人:“近来在家里冬眠,不爱出屋,抽上两口解解闷。”她回头眨眨眼:“怎么,你们大家的女孩子们都是文静贤淑,没有这种不良爱好吧。”
她本想激怒他,甚至嘲讽他,讥骂他,他却只是沉默以对,那双金褐色的眼睛微微闪动着波光,丝毫看不出任何尴尬与不满,只是无声的应对她。
灵均不想看那双眼睛,他的眼神总是藏着一弯深井,将那些诡异的阴谋与叛逆的野心深深藏起来,然后将最完美的一面以温雅深沉的方式画出一张完美的面具。他的静谧眼神在自己看来就像一种无声的质问与审判,在击碎自己看起来充满粉黛的荒唐伪装。
青年起身负手,水波般的雅嗓带出几分微醺的气质:“其实你不必如此放逐自己,宋之韵的死与你无关,你当清楚,她的心火太盛,迟早要有这样的一天。”
灵均倏然一滞,不情愿的低下头去:“每一天每一日,我从九千楼上都能看到她被枭首的头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忘。”第一日,那头颅的脖颈下鲜血半红半紫,接近干涸,宋之韵的脸已经被粘着鲜血的灰尘覆盖,灵均盯着那头,感觉这个人好似折子戏中的一个荒诞配角,前一日还是鲜活的人,微弱跳动的血液,纤细的身体,灵均心中预感到她的不幸,可是仍然觉得这个人是有希望再生的。
现在九千岁楼上只是一个脱掉皮肉的骨头,即便如此,当朝宰相竟然被人行刺,这个可恶的刺客定然不会被人放过的。
她亲眼看到,在她死后的那一刻,“仁慈”的宰相将她的身体剥光,刚刚死去的尸体被蜡烛的火油所侵入,如半死的鱼一般陷入了魔幻的意识模糊之中,将要死去尚带温热气息的皮肤微微跳动着,那之后,绯炎郎的笑声传遍了京中。
她在一旁听着,仿佛一群妖魔鬼怪在剖开人的心脏大快朵颐的舔舐,而周围却是一群颤颤巍巍的蚂蚁,躲在一角瑟瑟发抖。
而她,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齐维桢回头看她,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灵均眯着眼睛在云山雾绕中轻轻笑了一下:“你总是知道我的。”
青年身体微窒住,离着她的气息越来越远。
灵均没有办法继续在烟雾气息中阻隔,看着对方忽然侵入的烈火气息:“你干嘛。”他的手捉住她的衣角,慢慢的滑到她的腰下,她浑身的血液像凝固一般,心脏跳个不停,大脑一片空白,勉强推搡着他。那双充满看似书生般的纤长手指却带有忽然爆发的力量,温柔优雅的摸索着她的身体。他的眼神将她牢牢锁住,似乎在等着猎物的挣扎。灵均好久没有这么大气性了,她也从没想到,惹他如此生气的竟然是一向循规守礼的齐维桢,眼神充满怒气,她几乎马上就要用内里将对方打散。
“你瘦了。”金褐色的眼睛盯着她柔声殷殷。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泄了气的皮球儿,被气的一佛生天,一口气吐出去便栽倒在一旁,咬牙切齿的勉强应着:“你有话说话,怎么也学会动手动脚这一套了。
”
青年看她半响,忽然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灵均心中也气闷,索性不理她,继续看下面的吵嘴。
齐维桢今日却不知道怎么了,只是一味的在她眼前晃,她向窗外看,他便悠悠走过去,顺手将窗户门关上了。
“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动起来剑了。”
灵均气喘吁吁的瘫坐在一边,看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