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烈幽云-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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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均见孙赫已经力疲,只好拍打着马让他退开。兀亚虽然勇武,但是剧毒几乎要了他的命,他只欲了结眼前的毛丫头,阿罗只却轻挑其刀,大声喊道:“我王!您身上有剧毒,这女人杀不得!”谢言从缠斗中出来,见状欲助灵均,几人死缠之间,兀亚打开突破口,仓皇前袭,复而向后大喊:“给我带走那个毛丫头!”一直在旁看戏的檀郎随手打发掉几个赵兵,忽然飞马上前,一把拖住灵均的身体一旋,便而轻而易举的落在他的马上。谢言见状不好,上去与檀郎较量,哪只对方的路子也野得很,任你刀枪斧钺,防守确是滴水不漏。谢言右手得空,便放了一只小冷箭,差点伤了灵均,檀郎的手臂紧紧护着她,那箭却伤的他眉头一皱。
灵均本来力疲,双手被他制住,又不能用暗刀,她看到林子边几乎已经半昏过去的姜楚一,心中的急火也烧了起来。她在马上发作起来,双腿不停的踢着马匹,这马便乱了阵脚自蹬马蹄。檀郎一边与谢言相斗,一边也不耐烦灵均大闹。他干脆用双腿膝盖把灵均双腿也锢起来,二人看上去到像是搂在一起同乘一匹马,灵均这才羞恼,对方久经磨练的肌肉蹭着她那双柔嫩双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还总用膝盖顶着她小腿,弄得她没心想别的,只是生气、担忧交加,恨不得刮了这个蛮子。
檀郎看准时机,弯刀一划,打了个虚招子,谢言在电光火石之间轻闪,檀郎已经转马飞跑。谢言又发了几箭,奈何檀郎耳目清明,竟然一一躲过。眼见灵均被捉走,他急欲追赶,却见后方杀戮停止,大公子齐明晦一手抓住他手臂,沉声说:“前方尚不知道是否有埋伏,不要冲动。”谢言拳头一握,想起女孩儿漂亮倔强的脸,一拳捶在身上,抬头哀叹一声:“快去救治姜祭酒吧,这下该如何交代!”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上了打上惹TAT
☆、大漠苍云
那是一只南渡的百灵鸟,因为渴望雄奇壮丽的天空而逃脱了牢笼,她撞破荆棘丛密布的铁笼子,翅膀飞溅着血珠而冲破天空,却发现塞北干涸的水源让她渐渐失去了生机。她的羽毛渐渐垂落,而发出清脆的哀鸣声,让她想起了久远的白雉鸣于掖庭,渴望飞向天空的自由者终究会因为时运不济而丧命,而百灵的羽毛也将要凋落…
羽睫轻开,蓝色的幕布似乎在飘动。灵均呆呆斜视着天空,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在漂移。这种触感是什么?她的身体没有想象中那么冷,身体被一团热源所包围,让她想更急于获得这种热量而怕拼命凑上去。那人吐出了一口热气,呼在她的耳边,有些痒,灵均方把自己从魂游太虚的梦境中拉回来。
“怎么,做梦了么。”有些熟悉的男音出现在耳边。灵均楞在那里想,这个声音,听着好生耳熟,那是在战场上的,有些冷淡而嘲讽的男音…她忽而有些涨红了脸,下意识便要现出溪公青,却发现袖内空空。双目一偏,便看到了檀郎那张冷淡可恶的脸。自己的身体热量竟然来自檀郎在马上紧箍的双臂,他的身体介于半成熟之间,却是有力而充满热量的。
他将头靠在了灵均的肩膀上,似乎在耍弄般的磨蹭着她的肩膀,那令人聒噪的气息轻轻呵着:“又向用你的毒剑伤人了么,可惜你的锋利爪牙已经被我拔掉了。”
灵均回头四处逡巡,则是看到了另一番风貌。“逐水草而居的后代,曾经被中原文明摒弃于正统之外。对他们而言,狼性是值得赞誉的,互相为了争夺领地而进行杀戮性的战争是争议性的,并且是进化的一个标准之一。”在灵均的认知中,姜楚一多次平静的对她讲述,自己在有限的生命中曾了解到不同于优雅纤细中原文化的异域文化。
古壁遗辉残响渡,勒勒西川独枉然。像一位带着面纱的神秘异族美女,面前的风貌是风沙与雄壮交织的阔大境界。灵均的双眼被眼前的一切所迷惑了,以至于她暂时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却想即兴赋诗,甚至用吹派艺术去塑造这些雄奇之物。檀郎看见她湿润的双眼在深深的望着这一切,慢慢的驱动着马儿,轻声说:“很美吧。这里比起你们那个像婴儿一样柔弱的赵国怎么样。”
灵均垂下了眸子,淡淡说:“总不过是各有风姿。但是蛮夷就是蛮夷,没有礼乐教化,甚至做出欺压兄弟的事情。”檀郎冷哼:“嵬名家族和赵国的盟约已经不知道是几代以前了,你们又和往利家合约,况且你们赵国也一直想夺走党项人的土地,更别说破丑家根本不卖赵国人的面子。”
浪费唇舌实属无用,她不再多言。没想到这少年却不依不饶暗讽:“怎么,你那张灵巧的嘴只会在心里骂人吗?还是因为此时没有毒物在手被我制住了?”灵均既然被抓了,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狠狠的挤进檀郎怀中,夺走他仅剩的一点热气。檀郎被猛然一撞,差点惊马,他紧紧拽住缰绳,瞟了灵均一眼:“你们高贵的中原女人就这么放荡吗,没比我们党项女人差到哪里去。”灵均心中暗道,我弄不死你我也冻死你。她体如温玉,到了秋冬便温中带一丝寒,蹭着檀郎的体温,那丝淡淡的寒香味似乎钻进了他的身体里无法驱除。
灵均看着前面三三两两的一群背影,认出来那是残破的破丑家族。兀亚的身形不稳,几乎是摇晃着驱马前进。那是毒性慢慢的令他无法掌握身体了。她暗自嘲讽自己,这条命说不定也就落在这蛮荒之地了,就算如此,她也多少拉着一个异族蛮子陪葬。那嵬名大王子的毒虽不深,但是若没有正确的药理,也是无法破解的。只是父亲…灵均心中好似被攥紧一般,她想起父亲倒在血泊中的脸。她又带了一丝期待,她相信齐大公子会救治父亲的。
檀郎看着她直直盯着兀亚发呆,缓缓开口:“你最好别期望他死了,他的族人会让你一起陪葬。对了,他们的方法可并不怎么温柔,唔,大致像豹子一样撕裂对方的皮肉,并且取出心脏放在火上烤。”灵均心中冷哼,这样就想吓到她,未免太幼稚了。她试探着开口:“这么说,他的毒已经无法可解了吗?”檀郎的眼睛冒着精光,似乎在笑她不识抬举:“你不会以为你的毒能杀了他,你还能完好无损的逃出去吧。如果不是为了解药,你早就被打了败仗的破丑家族劈成两半了。”她惊异于他对破丑家族明里暗里的漠视态度,似乎是有些惊奇的看着他。檀郎默然不言。却听前方一声凄厉喊叫,打断二人思绪。
兀亚惨叫一声,惊得周围族人飞马上前。只见他双目紧闭又眼皮嘴唇发紫,冷汗秫秫直下,已经被毒素吞噬的痛苦不堪。阿罗只握紧双拳,看到马上的灵均,心头不由得起来一阵怒气。他双手抓住灵均的绶带,便直直的把灵均拖到了地下。好疼…灵均浑身已经被刀剑伤了多处,又被粗暴对待,身体被粗糙的砂石划出了一道道血痕,翻出的嫩肉又被砂土覆上去,就像重盐撒在伤口上一样割破骨肉。被生理痛感折磨的神经已经坚持不住,灵均睁大的双目,眼泪倏的流出,她心中发狠,不愿意在这些蛮子面前落於下风,硬是甩了甩脸,把眼泪甩了出去。
阿罗只手中的尖刀已经对准了灵均的喉咙厉声道:“解药在哪里!”
灵均手中的指甲仅仅的抵着娇嫩的指脯肉,让痛感稍稍减缓些。她喘着粗气来回看了看四周,兀亚的族人虽然有些已经逃窜,但是还尚有残余的百人,眼下她自己无法脱身,一定要借兀亚的中毒让这群人留住她。她轻轻呼出几口冷气,强自冷静看着阿罗只:“这毒是我家秘传之法,只有我能解。你要是想救他,就让我看看他的病情。”阿罗只盯着灵均的双眼,料想这女子是瓮中之鳖,便一把拖着他到兀亚面前,尖刀抵着他的脖颈,略有鬼气的双眼阴森森的盯着她:“不要再耍什么花招。”
灵均凑上前去,翻了翻兀亚的双眼和口齿,又看了看剧毒伤口,虽然两处伤口已经溃烂大半,却幸好不是在要害之处。灵均边装作检查病情边条分缕析,眼角撇过马上的檀郎。他一直在看戏一般的端坐,既不像兀亚族人一般对她怒气冲天,却又不管她死活,只是饶有兴趣的看她的表情。灵均摸索着兀亚的身体,心中也有几分忐忑。她只能按照药理次序对应的解毒,若是过快治好,兀亚一定会立刻杀了她,但是若毒不能止住,阿罗只定会以为自己欺骗于他,难免也是一死。她心中将毒理和毒药顺序默背一遍,暗暗想,眼下一定要唬住这些蛮子。
灵均的喉咙干涩不已,滴水未沾多日,润如珠玉的声音已经有嘲哳杂音。她清清喉咙,沉声说道:“给我些水和干粮,我要是饿死了,你们也不知道如何解毒。”阿罗只向后面使了个眼色,厉声道:“你最好快点,我们没工夫陪你瞎耗!”一直看戏的檀郎下马悠悠的走了过来,将水袋和糜饼摆在灵均面前。灵均浑身痛的无法站立,檀郎见状轻轻挑眉,竟然一口一口喂起她来。灵均也不管他想使什么花招,便小口吃起来。她虽然久未进食,但是仍保持着从前的优雅仪态。被水渍沾染的双唇再度湿润起来,吃完好似还不是很满足,用红润的小舌在唇瓣旁舔了一圈儿。檀郎紧盯着这双红润的唇,看着他像一朵儿应时的娇花儿一样开开合合,偶尔一抿嘴还绽出两个梨涡儿。“确实挺好看的。”檀郎歪着脑袋想。虽然是一只小母豹子,安静的时候却像小白羊儿一样有点儿小可爱呢。
被他直勾勾的盯着,灵均餍足之后才感到有些不舒服。她心里不由得怀念以前的日子,父亲爱干净,连带着她也是喜爱洁净之物。眼下身上受着伤,又脏的很,便无法忍受的蹭了蹭手中的污泥,不妨手中便多了一条湿巾子。她抬头一看,檀郎只是默然丢给她便转身抱臂看着天空。灵均擦着脸,妙目看着阿罗只:“此毒名为“沉绿萝”,素材的红娘子、青娘子、斑蝥都是中原的剧毒,他的毒单一的药材无法解,需要分层医治,而且药材也是中原稀罕之物,在这里根本无法找到,我只能暂且压制他的毒性。我的药材在囊袋中,我需要它来配药。”
她回头看向檀郎,却发现他也在看着她。他不着痕迹笑了一下,便递来带子。灵均一看自己的双剑皆完好存在,心中不由得一喜。这袋子自醒来一直不见,趁此机会却终于得到。只要有手中这些熟悉的暗物,自己便能找到机会逃出去了。她快速在手中抓了一些药粉,便要撒在兀亚伤口处,却被阿罗只拦住。他招呼来一个面容深邃俊秀的青年,抓过药粉问道:“撒都汨,看看这药粉有没有毒性。”那青年闻了闻,轻声道:“是白花蛇舌草和金钱草,都是治毒之物。”阿罗只方才将药粉涂在兀亚的伤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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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年确实不像是兀亚那等蛮汉子,虽然身上有刚健的气息,但是安静闭着眼睛,不似中原的很多世家公子,兴许不是时下流行的何郎潘安,但是那凌厉的线条充满着力量,介于青少年之间的力量和活力都多一分俊朗。她又不由得晃了晃脑袋,跟着江南的美人们呆的时间长了,她这见到无论男女、见到美色自要观赏一般的毛病却是改不了了。她偷偷摸过去,看檀郎并未睁眼睛,手便覆上了溪公青,却不料被另一双手轻轻捉住。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狼狗真可爱(笑)
☆、轻薄郎
灵均手指轻轻颤栗,不料那手却抓的更紧。他用带着老茧指腹轻轻厮磨着灵均柔嫩的手,随即按了下来。灵均状似云淡风轻的抬头,看到檀郎仍然闭着双眼,但是那手却牢牢按着自己的。电光火石之间,她心思一闪,空闲的左手迅速并拢成掌,欲就背后直插入对方心脏,双手若流萤般不带痕迹,遐迩迅风便接近那位置,对方却如矫健的猿猴,肩骨一缩,另一只手便也捉住她的。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