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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烈烈幽云-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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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背上埋韩信,五丈原上埋诸葛。人生一世莫空过,纵然一死怕什么?”随身而起的几个角口吐翻身火,左右拉开势头,端的是苍凉悲壮又极大的势头。
  齐维桢边赞了这普洱一声,边斜睥着镂空花阑下的角们:“原来今天推送的是《苟家滩》,这里的乱弹也是有名的很,常有名班驻扎在此地。”他见少女浓密的睫毛暗暗垂着,一双眼睛已经被下面的戏剧吸引过去了,只是平日总是自然勾起的弧度颤了颤,颤的令人可怜。他指尖轻轻点住那笑涡,看着她忽然有些受惊的面容,遂平静的看看下面:“吃茶沾到茶水了而已。”
  他静静看着下面那惊诧叫好的声音,不由得轻声发问:“你若觉得它不好听,我把阁子关了找些人令唱曲儿罢了。”灵均摇摇头,神情仍然极专注:“大过年的,千秋岁也算独具一格了,放这功名利禄一朝灭的乱弹,岂不是败那些客人的兴致么。谁都爱当那汉高祖,哪个想学霸王自刎呢。”那乱弹唱的噼里啪啦,下面雷声轰动,马上便唱上了《娇红记》,自然是阮浓多姿,唱的人心旷神怡,目送挑情。
  齐维桢看着她有些哀伤的样子,只是宠着笑笑:“你这小丫头怎么回事儿,别人都爱看个热闹,偏你就记着那悲。”灵均只是抬头看他,齐维桢却清楚感到了她眼眸中的问句,难道你不是这样吗?一时间二人心通意通,反而觉得意味弥散暧昧了起来。
  齐维桢手指摩挲着杯子,跟着哼了几句曲子:“小时候,我有个亲家姐姐,她总带我去看洛阳牡丹,她虽然身体柔弱,但是心理总是有点儿不服输,还特别调皮,总是爱捉弄我。可惜她是个没落的世家女,却必须要遵从家族的命令嫁人。”
  灵均从未听他说过那个神秘的家族中任何一人,不由得好奇问他:“那后来呢,她一定很幸福吧。”
  齐维桢看着杯中惨淡的茶水,慢慢隐去了嘴角的弧度:“后来,她就死了。”
  灵均细细呼吸着,心中有些不安,齐维桢却抬头仍看她笑:“所以那些可以自由选择命运的孩子最值得羡慕和敬佩,她们意志坚定,敢于去挑战命运,而不会像是羸弱的牡丹一样,说衰败就衰败。”
  灵均也睁大水眸:“你说的没错。”
  叫卖声忽然想起,齐维桢转头看她:“这是要公然拍卖什么宝物呢。”他看灵均跃跃欲试的样子,便带着她走下去看热闹。尚没到半道,楼下众人忽然发出了一阵惊呼声,就有一个欣喜的男声传来:“您的黄金牡丹价值五百金,请您收好咯!”黄金牡丹?不知道怎的,她一听到这四个字,就感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靠近一样。
  她不顾齐维桢后面的轻声呼喊,穿过浓密冗杂的人群,追着那个朝着夜幕中的黑色身影。人影攒动,他已经不能在追到前面的身影,只是能够看到黄金牡丹微微露出一点一点金黄色的光亮。她追着那身影不顾一切的跑着,却转头消失在街角。灵均大口的喘着气,温热的泪意涌上眼眶,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堂皇的皇城之夜闪花了眼,但是那个远去的身影发出的气息却令人感觉那样相似。
  背后有人轻轻将她拢进怀中,她欣喜一回头,却不由得失落的低下了头。齐维桢沉默的看着她,又陪着她回到了店中。
  这小厮识得齐三,恭敬的笑笑:“您说刚才那个客人那,身上披了好大一张豹皮,哦呦,好像是刚扒下来的一样,吓死个人嘞!您说他傻不傻,那个牡丹虽然值些银钱,但是却是被人把价格炒上天的,那个傻小子硬是和周大财主争到了底,一看就是关外来的,您说他傻不傻!”灵均抓抓衣袖:“他看着像中原人么?”小二顿时打了个哆嗦:“您还别说,那个大个子周围跟了一群稀奇古怪、杀气腾腾的男女,那气息根本隐不下去呢…”
  灵均已经无法再听下去,她心中甚至在想,自己到底是希望猜对还是猜错呢。每次看到黄金牡丹,她便总是想到那个充满星光的夜晚和插在对方身上的一刀。齐维桢忽然眸色深邃,金褐色的瞳孔闪着莫名的光芒,他紧紧攥住灵均的手腕:“牡丹是没有办法在冬天继续生长的,它凋零的太快了,你若喜欢,四季常在的梅花才会一直陪伴你,你要记住。”你要记住,你要记住——这样不停的呢喃已经不是这一次,他也曾无数次的告诉自己要记住…她浑身似瘫软一般不经人事,只是任由对方扶着她慢慢的走在雪中…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还是主打女主成长史等等等等

☆、守岁

  灵均从黑暗中睁开眼睛,疲惫不堪的眼皮被温热的气息激出了颤。女罗有些气呼呼的瞪着她:“你怎么回事儿啊,以前也不见你天天晕倒。你晕了两次,齐三就送了你两次,把我们姜家强悍的作风都丢尽了,真和大姑娘似的。”姜楚一撩开流苏帘子叹了一口气:“女罗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男是女了…”
  他看着女儿有些苍白的皮肤,只是有些疲倦的靠在床边,睫毛投注下一片浓密的阴影,不由得伸手去摸她额头。姜楚一皱了皱眉:“怎么还冒了冷汗呢。”灵均虚弱的笑了笑,指着一旁打着缎带的礼品:“那是谁送来的。”女罗 “嘿嘿”直笑:“齐家的三公子还挺懂规矩嘛,过年送了些厚礼,人手一个。我刚才略略的看看,有漳州的沉香和西域的晶石,尤其那块紫水晶,啧啧,以我多年来的从上经验,没有千金下不来哟!”她手中递过去一个盒子:“喏,这是齐三特意给你的。”她打开古朴的檀香盒子,一股晶莹的寒气扑面而来,素净的红梅躺在装满冰块的冰鉴之中,姜楚一也歪眼睛一看,轻轻点了点头:“倒是枝不错的梅花,留着吧。”
  灵均试着探问:“梅花我留着,其他的不如送回去…”
  “不必了,咱们倒时候让你姑姑捡两个稀奇物件儿悄悄回礼罢了。”他转头看看一旁正欲打马虎眼的女罗:“别装了,齐家那里毕竟有和你认识的人,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女罗像只小狗般讨好笑笑:“对不起嘛,我知道你不喜欢和他们多交往,我们只是生意往来,以后我会注意的!”
  灵均看着父亲利落的收拾着那些物件,却什么都不问刚才发生的事情,这态度着实令人摸不透。灵均试着解释:“刚才我是不小心碰到他而已。”姜楚一背影对着女儿,风轻云淡的撩撩衣袖:“齐三公子已经告诉我了,可能是你今天有些累,便不小心睡着了。以后你若真的想和他交往,注意些分寸便好…过了及笄年份,就不能想以前那么顺遂了,要盯着些这些想要靠近你的男人。”灵均一想父亲果然是往歪处想了,便释然一笑:“您放心,我不是傻子,怎么会在这种敏感的时候接触齐家。”姜楚一回头想说些什么,看了她两眼,却低下了头:“我不喜欢齐家自有我的缘由,但是齐三可是个完美的令人挑不出错处的青年。如今京城的不少纨绔子弟斗鸡走狗,这些自然与他无缘,更何况齐家的教育是值得相信的。若从才学人品看,他实则比令狐释之更适合你。”
  “但是若从家世与交情看,令狐家更适合我对嘛。”
  姜楚一想起了杨羽之信上的蝇头小楷,怎么忍都写的满篇是枯笔,可见心中已经气得一佛生天了。他心中轻笑,杨姐姐的性子真是一点儿没变,因为这个儿子的婚事操碎了心。不过她倒是个爱面子的,自己家里关起门来打嘴仗,外人一概不知。“令狐家虽然刚秉犯上,但是在武人中的地位非比寻常,跟何况他们可是连齐家都避之唯恐不及。”
  灵均想想令狐夫妇和齐家那些俊眉修眼的子弟兵,虽然既好武又如风雷火山般举足轻重,但是重兵在身的齐家怎么会怕他?姜楚一笑笑:“你不知道也是应当的,齐家的兵甲战后必须要交权给皇帝,但是令狐家几乎垄断了禁卫军指挥之位,你在令狐家看到的那些半大小子,都会送到禁军中担任指挥之位。”
  灵均有些不敢置信:“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令狐家酷爱刚猛犯上让他们掌控禁军,他不怕勾连造反?”姜楚一嗤笑一声:“能看出来的不是最可怕的,隐藏的最深的才是最可怕的。何况这个数字是流动的,近十年来,很多平民子弟入禁军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扶起女儿:“别多想这些了,与我们无关。只是昨天告诉你的宾客名单你要记住是谁,日后要大有裨益的。”
  容桑叶看他们父女两人走过来便嗔怪不已:“大过年的你们俩自己窝起来说什么悄悄话儿,还剩下两个菜呢。”姜楚一带上围裙去了灶台上,留着女罗一脸沉思的表情。她看看灵均,似乎极感兴趣:“你那些宾客名单中,有几个人脉不错的,你爹预备着给你筛选呢。”灵均只是笑笑。女罗倒是抓着她不信:“你一点儿都不感兴趣来的是些什么人?我好几天前就看着他在筛名单了,将那些家中稍不安分的人家剔除了,这些人可都是要给阿隐三分面子的。”
  灵均舔着舌头感叹:“这梅花酿太美味了,天心没给你来信儿吗?”女罗看她对自己的婚事似恨不感兴趣一般,便甩袖子翻了个白眼:“我去商号问了一声,似乎从登州到齐州了。臭丫头每天不见人影,就知道在外面玩儿男人,商号那些大大小小的男人让她交了个遍,她还想不想好了。”
  灵均暗昧的动动眼眸,天心几年前不知发生了何事,越发的放浪形骸,她细细看着竟像是受了心伤,只是她心中也有隐忍的一面,谁也不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容桑叶上来铺上了天地桌,看看外面朦胧清冷的月色,轻纱袅袅甚是妩媚,便拿出挂链来回头塞到灵均怀里:“去,把鞭炮置上,一会儿到了时间咱们就点鞭炮,对面人家声音太大了,咱们多少也要盖过去。”
  女罗在父亲含笑注视下走到了院子中,“扑哧”一声点燃了捻,那鞭炮声帕里啪啦的想了起来,惊得屋中一旁蛰存的鸟虫都遍地乱走。女罗拉着哥哥咯吱咯吱笑:“阿隐,你看嘛,我都好长时间没和你放鞭炮啦!”姜楚一笑笑捡了两个大的炮仗,便递给她玩儿。女罗娇笑着扑到哥哥怀中撒娇,兄妹两个玩儿的不亦乐乎,连姜楚一都露出了有些稚气的笑容。
  女罗抱着哥哥,眸子中水光尽现,连声音都有些梦幻。她将身体紧紧贴在哥哥怀中,看着天空朦胧的月色,如天女轻纱一般,顺着那一束洗练的月光看着他,指尖也慢慢描绘他的弧度,这张脸仍旧美丽清艳:“真不可思议,几个月前我都快要疯了,听说你在戍城陷落,我几乎都要单枪匹马杀过去了。现在你却将我抱在怀中,我觉得我像是在做梦。”姜楚一将紫色的玉石戒指轻轻的套到她的手指中,低下头看着她含情的双目:“那你就将这个美梦继续做下去。我不希望你为我担心,虽然我很开心。”
  “哎…”灵均看看一旁的宋之韵幽幽的叹了口气,干枯的双目中似乎充满了别样的气味:“姜大人真是笨,女罗小姐和他说的根本不是一个问题。男人真是…最后只能等着女人去出手。”“如果伤了对方,那想必永远都不会被原谅吧。”宋之韵看看一旁的美丽少女,却似乎看透了什么:“姜小姐这么聪明,难道这种简单的事情还不懂么,爱情根本没有理智而言,完全就是疯狂的互相伤害与付出而已。”她也不动也不多说,只是像木偶一样越看越远。
  放完鞭炮后,女罗心情似乎是极好的,看着一桌子菜极有食欲:“鳊、鲂、鲷、鲈四样鱼,所谓‘呼儿拂几霜刃挥,红肌花落白雪霏’,关东鹅、生鱼片儿,还有乳糖圆子、山药圆子、金桔水团,还有东洋参、紫苏、白蘘荷”他夹了一口夫妻肺片便塞到姜楚一口中:“阿隐,吃嘛,这是夫妻肺片!”
  容桑叶看着大蒜、小蒜、韭菜、芸苔、胡荽烩出来的盘菜舒展眉毛:“这谁做的五辛盘?”灵均眨了眨眼睛,容桑叶能吃辛辣,但却极少吃,此时微微吃了几口,却发现辛味儿虽惹人口水,却有些不同的香气。
  姜楚一吃得少,下了饺子一个个的夹在他们碗中,灵均忽然“哎呦”一声,从最终慢慢取出来一枚大钱儿。姜楚一眼睛一亮,双手合十便嘀嘀咕咕:“太公在上,百无禁忌,保佑您的子孙驱邪大吉。”女罗不服气,一口气撑着肚子吃了半盘饺子,终于咬出来一个,水汪汪的眼睛直盯着姜楚一看,他却慢悠悠的夹着菜把她晾在一边,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女罗推着他娇嗔着:“你太坏了!知道我在等着你呢!”姜楚一满眼宠爱,也是双手合十做了个祷告。女罗倒是挑衅的看看灵均,她一边咬着筷子一边翻了个白眼,真是太幼稚了。
  门外的喧嚣一直都在,屋内倒是有种温暖的氛围在,只有五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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