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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公主榻 完结+番外-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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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低笑一声,挑足勾上他,像他曾经在弘文馆向自己提问的时候那般,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你是当朝中书令兼知事房相如,大华的宰相,朝廷的权臣;而我是先帝的十二女,陛下的皇妹,如今的永阳长公主……” 她说的一本正经,他听在耳畔,谁知这些错综复杂的头衔反而叫他更加火上浇油,一种禁忌的滋味攀升上来,叫他喘息不已。
  “我们在……” 她眼波流转,华光闪烁,然后故意抖出来两个字,“偷情。”
  他一听,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低头堵住了她的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去,沉沉道,“你回答的不对。”
  她笑了笑,拉过他的脖子与他重新纠缠,动情道,“你是六郎。你,在爱我。”
  他眸中忽然缱绻,浑身不由得一震,心底生出丝丝怜惜之意,他望着她的眼底,希望得到她不悔的确认,“此生不变?”
  “此生不变。不悔。” 她郑重。
  入了秋,天色昏暗的快了些,窗外有寒鸦就着夕阳缓缓滑过天边,枫叶正红。树木的叶子落了下来,只剩下光洁的树身,显露出它最原始的姿态,枝干交叉,向天空中无限伸展着自己的生命。
  山上到了这个时候,空气中开始蔓延着一种凉意,不似夏天那般粘腻,反而多了一种令人舒畅的干爽。
  出了的汗,立刻被细风拂干,皮肤上有颤栗的感觉,可因为怀中的人如此温热,所以更加渴求着亲密无间的拥抱。滚烫贴着滚烫,彼此做对方的护心炉。
  她已经投降,将一切主导权交给宰相,只剩下被他牵引着,一步步走在河岸的边缘。
  她被他笼罩着,想起上辈子他教她写字时候的一幕。
  那个字很复杂,是秦国的小篆,已经不再流传,她当时故意说不会写,于是她骗他,让他带着自己写。也就那么一次,她被他围在怀里,握着笔,然后教他的手握着她的,令他领着她写。
  这让她产生了奇妙的幻境。
  他的手很有力量,一把包围住她的,几乎掌握了全部控制权。她感受到了他手中的某种天生的权力,是她作为公主都无法左右和控制的。墨汁浓郁饱满,而他的笔蘸墨很重,笔落有力,力透纸背,让她震撼于宰相的书法技巧。
  他写的并不着急,一笔一画,没有丝毫的冲动。他每一次示范,都想确保她接受得明明白白,并且叫她用心去感受。
  她很紧张,呼吸短促,生怕写错,他贴在她耳边说不用担心,如果想停止,那便停止。
  她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一咬牙,道,“不必。”
  他环住她的腰身,眼底有青墨染透的颜色,那里映着她的倒影,倒影中开出一朵红莲。
  “十三与君初相识,王侯宅里弄丝竹……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她埋在他的胸前,口中断断续续地念着不成节奏的句子,一切句读全部由他来把控。
  “再见君时……妾十五,且……为君作霓……裳舞。”天旋地转的异样瞬间袭来,日月同天的光辉在她的眸中闪耀着,叫她有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愉悦,“可,可,叹年……华如朝露,何时……衔泥……巢君屋?”
  她后头没有再念下去,最后末尾的几个字变成了暧昧撩/人的喘息声,她抬手向空中抓着什么,手中的空空如也叫她难耐,于是干脆一把拽着纱帐,狠狠握紧,指尖发白,几乎快要扯了下来。
  宰相一皱眉,扬手将她的手拢了下来,绕到自己的背后,任由她狠狠抓出几道红印。她手下毫不留情,一如她个性中孤绝的一面,他只觉得吃痛,火辣辣地燃烧而过,可随后,痛感立即被另一番铺天盖地的快意掩盖过去,瞬间由更加欢愉的纵情所替代。
  上一次在中书省,他表现的不是很好,他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为情。如今这里只有他们二人,很多束缚也都解除了,他和她纠缠不已,直到她的眼中有了一种故国在望的虚无神色……他也沉沉闭目,握紧她的手腕同她一起跌入最后的悬崖。
  ————
  当宰相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案几上燃着两盏小灯,烛火几乎摇曳交叠,像男子和女子的身体。
  他的全心全力换来的是疲惫不堪,紧接着毫无意识地沉沉睡了一觉,却不想已经到了这个时辰。他沉沉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再次将身旁的人揽入怀里,可谁知一摸,旁边竟是空的!
  房相如瞬间困意消散,惊慌而起,四下里喊了两声,“公主——”
  可无人回应。
  那黄昏时候的温柔缱绻的余温尽数褪去了,他只感到被一种孤冷所包围,这空落落的紫竹苑,难道只有他自己了?
  难不成,事后她一个人走了?
  字条……对了,还有字条……
  他旋身披衣而起,快步检查了一下屋子里所有能放信的地方,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房相如刹那间心灰意冷,沉沉叹了口气,却也无可奈何。他无心再睡下去,只好独自穿好衣服走出院子,往那山头走去。
  忽然,他眸中华光一闪,只见山月下,漱鸢正坐在崖边,举头独自赏月。
  宰相失而复得似的浅笑一下,仿佛在嘲笑自己方才的模样,他悄然走过去,站在她背后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天地间,她仿佛孑然独行的仙人似的,在泠泠月下,如此出尘不染。
  只见轻纱拢身,双肩半露,一字形的外衫裹在外头,青丝盘升而起,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他迎着万古的月光,深深望着她,只觉得心头重新跳了起来……


第70章 
  他曾数次梦见过类似的情形。
  天高地瀚, 星月涌动, 山木石径,暗影浮香。
  最重要的是还有她在身边。
  方才的纵情肆意像是虚梦一场似的, 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后背留下的阵阵余痛,让房相如意识到那件事是真实的。
  他为自己黄昏时候的失控而感到有几分抱歉,想起她当时有些承受不住似的, 抬手就将指甲不深不浅地嵌入他的肌肤上, 然后狠狠划过,好像需要这般才可以缓解什么似的。
  第一次, 他当时难免有些急躁,在沉入的一瞬间, 那些曾经略懂一二的技巧全都忘却在脑后了,只顾着沉醉在那城池中,一次又一次地索取着他所渴求已久的东西。
  房相如望着漱鸢的背影,袅袅绰绰,显得有些单薄。也不知道刚才的她是否也和他一样沉沦其中,他想,这种事情大多是女子会更需要休息,可是漱鸢却并未如此,难道, 方才那事情,她不大满意?
  宰相想到此有些尴尬,等了片刻,抬手停在唇边清了清嗓子。
  漱鸢闻声回头, 和他的目光撞到一块,他过去,只见里头映着满天星子,只听她道,“来了?”
  房相如说是,然后他撩袍坐在她的身边,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半露的滚圆的双肩上。再向下看去,那里有一记梅花似的疤痕,宛如玉中带瑕,他垂眸心疼几分,心里轻轻叹气。
  “你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他抬起两指,夹起那垂落在她半臂的外衫,象征性地往上盖了盖,“不冷吗?”
  大概是经历里人事之后,对有些东西也变得没了什么顾忌,漱鸢并未拢起来衣衫,只是依旧那样肆无忌惮地在房相如面前袒露着。她瞥到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暧昧地散漫着,直白而缱绻。她也不在意,转过头看他,浅笑答道,“我不累,自然不困。倒是你,睡了这么久……而且还睡的这么沉。”
  房相如听了这话略有不快,说的好像他体力不支似的……方才一枕春酲的时候,明明他很是尽力了!而且,她当时眼中泛滥成灾的迷离之色便是最好的证据。
  她倒是享受够了,醒来之后又如此不近人情。
  他垂眸哂笑一声,然后带着几分心满意足,抬手在她的鼻尖捏了捏,调侃道,“吃水莫忘挖井人……你可别这么没有良心。”
  她听罢笑了笑,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他的怀里,顿时天地旋转,仿佛整个人都躺在了星海中似的,她眸中一亮,道,“真好看!”
  房相如替她将散落的碎发理好别在耳后,然后双手向后撑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漫天繁星,银碎玉屑似的,在乌色的云层中忽隐忽现。
  他被这星瀚飘渺所震撼,苍穹之下,他垂眸爱恋地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口气,喃喃道,“不敢相信,臣也有今日……”
  漱鸢轻笑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嗫诺道,“这是什么话?” 她抬眼望了一眼宰相,只见他神色宁和淡泊,她不禁拧过身子冲他问道,“不会是事后觉得索然无味了吧?”
  房相如连道怎么会,他沉沉感慨道,“只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臣会有机会侍奉公主于榻……大概做梦也不会梦到。”
  漱鸢抿唇一笑,挪动了一下身子,谁知不知道哪里又轻轻扯着酸麻了一下,她呲牙咧嘴地托着腰身动了动,“想不到六郎虽不是武将,可气力却不小……”
  他紧张起来,将她半抱着上下检查起来,“怎么……你还疼着?都怪臣……没有控制好……”
  宰相很是自责不已,他最怕此事伤害了她,于是只希望尽全力让她欢愉,可惜,有些时候物极必反,他越是尽力,反而还是叫她留下些浅浅的伤痛。
  她感到了他手掌的热量,于是躺在他的臂弯中舒服地哼了几声,有些难为情起来,“不打紧,毕竟我也是头一次的事……更何况房相善于积累经验,一回生二回熟,日后定会有所改善。”
  漱鸢说得一本正经,这种时候了,她反而要装出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其实还是想逃避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回忆。可越是逃避,那些翻云覆雨的场景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纱帐中他双手按住她的腰,一次次晋晋江江的时候,她听见他嗓音中溢出来地几声浑浊的低吟。
  不同于他平日讲话的声音,那样的宰相是任何人都不曾见过的。
  想到他最后一刻沉沦般地闭目昂首的模样,实在叫她心中狂跳,他本就生得端正英朗,平日又总是个太上忘情的脸子,对谁都疏疏淡淡的。谁能想到,他也有那样的时刻——浸染了几分郁望的宰相,反而更加迷人些。
  她在夜色中悄然露出几分娇涩,随手拉扯过那纱衫盖住自己的半张脸,不再说什么,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房相如笑了笑,唇边漾出温柔之意,这事情还真是奇妙,身与身的触碰,心与心的结合,仿佛历经一场春秋冬夏,一瞬间将他和她的距离感彻底打碎了。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更加留恋她,爱慕她,只恨不得这黑夜永远不要结束,朝阳千万别太快升起……
  忽然,房相如这才想到她回宫的事情,恍然大悟似的身子一僵,愣愣道,“糟了!眼下已经这个时辰了!只怕城门都关了!公主如何回去?旁人可知道?”
  那事情太叫人沉醉不已,竟然都把这么要紧的抛却脑后了。
  房相如替她担忧不已,伸手朝腰间摸了起来,喃喃道,“臣的鱼袋还在,不如公主先拿走用……”
  漱鸢不以为然地咯咯笑了起来,抬手按下他的,安抚道,“得了吧。这个时候再回去,反而引得动静大,何必呢。再说了,我已经同冬鹃说过了,我心里苦闷,今夜打算留在紫竹苑休息。”
  她说完,见房相如依旧不大放心似的,于是侧过身子躺在他的膝头,抬脸道,“放心,皇帝才不会管我。再说了,只要我不惹事,他没什么理由来干涉我想做什么的。”
  这话就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就算九兄真的来了,瞅见公主和宰相睡在了一起,生米成了熟饭,宰相已经是她的人了,皇帝还能怎么办。
  房相如脸色微红,涩声道,“臣一定会负责的……照顾好公主,也算对得起先帝……”
  漱鸢噗嗤一笑,这话可太煞风景了!她朝他一扬眉,妩媚地眨了眨眼,“我不用你负责。只要你一直陪着我,就好。”
  房相如听罢沉了下嘴角,一咬牙,拉下脸子固执道,“那公主可得对臣负责才行!”
  “此话怎讲呀?” 漱鸢莫名其妙,斜睇着他怔怔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对你负责?”
  房相如答,“臣已经侍奉过公主,日后是不可再同别的女子做这事。也就是说,臣这辈子只有公主了,你要是不要臣了,臣也无法娶亲,你耽误了臣一辈子,臣和你翻脸。”
  她不禁笑出声,朗朗清越回荡在无人的山间,眼前的明月映着波光粼粼,闪耀出几分愉悦的色彩。她挑了下眉,好奇道,“你一宰相,如何同本长公主翻脸啊?”
  他将她抱了起来,使她整个人都躺在他的怀中,他低头在她唇边轻吻一下,“于朝堂上,于床笫间……臣都有机会报复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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