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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公主榻 完结+番外-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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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漱鸢微微一笑,只觉得手上的力道比方才加重些,心里的那份安全感也更踏实了下来,她却故意摇摇头,依旧道,
  “不够。再紧些。”
  宰相在情/事上很老实,听公主说不满意,立即又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公主安心否?”
  他试探地问着,应该总算可以了吧!再紧些的话,他真的很担心会把她的手攥疼了。
  漱鸢暧暧一笑,顺势往他怀里靠过去,脸贴在他的脖子上,半仰着头开心不已,道,“你的手真暖!我盼了很久,希望有朝一日你可以这样握着我的手,带我走出从前那些不幸的日子……今天我终于等到了!”
  “从前?” 房相如眉头皱了一下,喃喃道,“公主总在说从前……”
  漱鸢一惊,发觉差点就说漏嘴了,忙笑着打岔,“是我高兴的语无伦次的。我没有什么从前,我只有现在!我要现在!”
  她依偎了他一会儿,然后又抬起头,见夕阳下他的眉目英朗,长睫微垂,曾经在心底独自苦思冥想的人,终于近在咫尺了。
  这一次不是梦,也不必再重蹈覆辙了!
  漱鸢想起长久以来的心酸和忍受过难捱的绝望,终于难掩激动,眨了几下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
  她怔怔仰看他,道,“我突然觉得,如果我现在死了,我也知足了。”
  “勿要乱语。”宰相听得心里抽疼一下,忍不住抬手温柔地覆盖上她的肩头,按了按,低声道,“不要再说这种傻话。”
  她也是足够执着和充满勇气。从这次重生再遇到她,她就总是在自己耳边说着什么“死也值得了”之类的话,这样决绝而炙热的表白,谁能无动于衷呢?
  就算是块冰,也早就融化了。
  漱鸢被他主动揽着,连忙用力点了点头说好,然后转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前胸闭上眼,喃道,“那你抱抱我。”
  房相如愣了一下,接下来没有迟疑,伸开宽广的手臂环住她,安慰似的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头。
  他忽然觉得心安,嘴角欣慰地舒怀浅笑,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肩头承担了比这朝堂更为重要的事情。
  前路漫漫,而走到这一步,他也没法后退。或许他注定要成为她的伞、她的刀,为遮风挡雨,为她披荆斩棘。
  或许他日后会为了她身败名裂,甚至坠入万劫不复之地,他想,他都会一辈子被她困住,再无退路了。
  想到这,他沉沉叹了口气。
  漱鸢听见了,抬头紧张地问怎么了,“你这是……后悔了吗?”
  宰相说臣不会后悔,“只是……陛下那里……臣不知道如何解释。”
  她破涕为笑,“我会同父亲说的,他最看重你,一定会同意的!”
  会吗?自古以来哪有宰相尚公主的?权上加名,陛下虽然是明君,可也难免会忌讳……
  “罢了。” 房相如的手划了划她的肩,不想让她担心太多,安抚道,“不急于一时,一切都会有出路的。”
  漱鸢听得忽然感到天地广袤而寂寥,这条路,他们注定要走得艰辛漫长一点了……可是那又如何,只要身边有彼此扶持,无论永夜怎样无边无际,她都是知足的。
  她忽然从他的怀抱挣脱开来,正色地较真起来,“你还没有主动亲我……这样我心里不平衡……”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感谢支持~


第46章 
  亲一下才肯罢休, 不亲就干脆不走。
  她总是很巧妙的审时度势, 在拿捏他的七寸这种事情上,总是很有一套。
  房相如颇为头疼的发现,恐怕日后他要常常被这种问题所困扰了。
  “你想怎样?”他淡淡问了一句, 语气里带了些由着她的意味。
  漱鸢一听,往前扑了过去,轻声道, “我要你像方才那般, 也亲我一下。”
  “现在不行。” 他板起脸来, 微微直起身子避开她, “臣, 做不来……”他说完, 自己也有些难为情。
  漱鸢闻言,耷拉了嘴角, “一直都是我主动伸出那只手,可是你知道吗,如果伸得久了,对方不过来握住, 那只手等着等着也会累的。”
  “臣不是也应了公主吗?” 他说着, 微微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漱鸢说要的不止这些,“那上次在宰相府算怎么回事?你那天……在茶室搂了我的腰,还偷亲了我的脖子!你不会要不承认吧?那时候,算是你第一次主动吧?不管怎么说,我是个女子,   你觉得应该总叫我主动去抱你、亲你吗?这样也太本末倒置了。你倒好,一直是不主动、也不拒绝,你最奸险了!——”
  奸险?
  房相如被她数落的失神一笑,抬了抬嘴角,加重声音道,“公主乃贵胄!怎么能容臣说怎样就怎样?”
  “那上次算什么?我当日要是没有推开你,你会怎样?”她纠缠上他的话,非要弄个明白,“其实我那日离开后,心里居然有些后悔……我一直都在想,是不是我如果留在那,一切也就顺水推舟了。可惜,这样好的机会,竟被我错过了!”
  房相如听得有些心虚,当日那些实在是气急之举,他脑子一个冲动,什么都没有想就那样做了。虽然当时的种种实在是出格得很,但事后,其实他比谁都要暗自伤神。
  她倒好,落入那样危险的境地,居然还想着再回来看看。
  他刚想说什么,只见她已经朝他微微抬起了小巧的下巴,夕阳在她的眉眼鼻子上勾勒出一圈浅浅的金色。
  “六郎……”
  她启朱唇唤了他一声,以仰视的姿态看他,“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如果和你在一起,一定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你的官职、我的身份,还有这大明宫,处处都是你我的阻碍。我知道你每天都很忙碌,父亲、六部、百官那些事情,你都要一一留意。若是再分心一个我,恐怕会更辛劳。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的负累的。”
  她这样仰脸对他轻语曼声着,目光纯善而真挚,他听得心里乱的一塌糊涂,是感动还是欣慰已经分不清了,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句,“虽然如此,不过,臣一直是愿意有你这个‘负累’的……”
  漱鸢眸子里亮了起来,心底仿佛顿时盛开了千朵万朵的绣球花似的,“真的吗?你从什么时候这样想的?难不成,这些年都如此?”
  如果真的要计算的话,那可就长久了。
  上辈子,他虽然一直在拒绝着她,可是心里还是一直记挂着她的。不然,也不会在她出事之后,自己一意孤行调取库档,为她查明真相,还她清白。
  仔细想想,忽然觉得很久以前的自己也是很可笑的。如果那时候他直视了自己对她的感情,或许一切悲剧都不必发生了。
  甚至,在那个千秋节的夜晚,她微醺着抱了他,和他哭诉出降后的种种不幸的时候,他就应该当时……也抬手抱住她,给她一丝慰藉的。
  不过,如果真的那般的话,他也太愧对自己多年来的自律和自谨了……简直不配做别人的长辈。那时候,就算他和她偷偷摸摸在一起了,恐怕他也很难光明正大的去对她好。
  所以说前世的缘分到底要多么的深厚难解,才会叫他再活一次,重新回到这个有她的人世间,寻回他遗失的那份珍宝。
  她说的那些种种忧虑,他何尝没有想过呢?不过现在好了,一切心结都解开,她现在好端端地就在他的身边。
  房相如仔细垂视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爱怜,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与她确认道,“你放心,这次臣会好好守着你的。”
  平时不苟言笑又冷淡的人,突然难得的说出这种话,叫她听得几乎有些眩晕。
  谁能想到一向冷情的宰相,也有这样情深义重的一面?
  漱鸢得了不少勇气,挣脱开他的手,拉起轻薄的外衫,重新正正经经地踞坐好,她对他一脸郑重,“那你可以亲我了吗?”
  房相如心里一窒,心里笑公主真的是极其坚定,想做的事情一定要耗到最后才肯罢休。
  她往前跪行一些,离他又近了,引诱他似的,闭目昂起了脸。
  如樱桃般的唇,毫无遮掩地呈给了他,没有半分犹豫。
  他看得怦然心动,却低声道,“公主,别这样……”
  她缓缓睁开了眼,遗憾地问,“是因为顾忌我是公主吗?”
  他抬袖掩住了唇,轻轻咳嗽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缓了缓声,认真道,“今日不行。臣还病着……会把病气过给你的。”
  漱鸢听得笑了笑,宰相若是有了情,简直比谁都要细心贴心啊!
  她说我不怕,“你病了,我也要跟着你一起病。这样我就可以知道你什么感觉了。”
  房相如被她这般孩子气的无理取闹弄得皱眉苦笑了一下,淡淡道,“别犯傻。”
  漱鸢知道他还没有痊愈,也不再胡乱纠缠,起身走下榻在屋子里踱步,然后有些可惜地轻轻叹气,“今日若是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这样和你独处了。等你好了之后,还要等多久才可以……”
  其实,她若是想来,依旧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中书省。只是如今她和他之间有了秘密,很多事情,不可以再像以前一样那般无所顾忌了。
  这大概就是‘做贼心虚’吧。
  房相如见她脸拉的长了,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疑惑地问,“这个,有这么重要吗?”
  她一听,急忙说当然对我很重要!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这个比什么定情信物都要紧。这会让我一直想着你的,而且,也会……”她有些不好意思,“也会叫你一直想着我的。”
  此情此景,如此娇憨的公主,有谁还忍心去不爱呢?
  房相如目光漫向了直棂窗外,云蒸霞蔚,似锦如缎,赤橙色的流云凝固在空中,仿佛时间定格了一般。
  光影自窗缝中散了进来,映在他们身上,然后投射在白壁上。
  他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只见壁上,他和她的影廓清晰地勾勒出来,从发冠,到侧颜……
  房相如微微一笑,侧头去看她的影,长睫微翘,鼻尖小巧,还有那之下的充满诱惑的唇。
  漱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禁笑了起来,“影子!早知道把皮影拿来玩了!”
  她看着他的影子,不禁起了点玩心,试着微微撅了撅嘴,只见影子上的她就那样亲上了房相如的脸。
  漱鸢看着甚是有趣,笑了出来。
  房相如却忽然道,“站在那里,不要动。”
  她很诧异,却还是依照着做了,规规矩矩地像方才那般站好。
  也不知他要干什么,她微微昂着脸,余光只见自己已经站进了他巨大的影子里,被他尽数包围着。
  宰相坐在榻上,而公主站在地上。他们的影子却刚好一同投在壁上,仿佛两人相对而坐似的。
  然后,房相如侧头看着他们的影子,迟疑了一下,慢慢抬起双手,他的影子就那样刚好捧上了她的脸。
  这看起来,就像是他的影子在触摸着她真正的脸一样。
  她的身子在他的影子前显得那样娇小,他的一双手裹上了她的脸颊,捧在了手心。
  宰相忍着心颤,轻轻抬手,影子的指尖就那样滑过了她的眼角眉梢。
  漱鸢好像也明白了什么,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
  宰相道,“闭上眼。”
  她心跳加速,顺从的闭上了眼。
  明明并没有真的吻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反而更叫她紧张得快要窒息。
  房相如的影子触摸着她的发髻,然后滑过公主的下颚,他慢慢垂头,影子也一同慢慢低下……
  然后,宽大的影子终于吻上了她的唇,就这样,停留了很久很久。
  即便是他的影子,她也仿佛能在虚空里感受到他的温度似的。她心快要跳脱出来,似乎感到他的指尖划在她一寸一寸的皮肤上,也能感到他的手掌覆盖在她的脸颊。
  她配合地仰着脸,承接着他落下来的吻,然后缓缓抬起胳膊,踮脚搂住了他的影子。
  不论是怎样的接触,她都是喜欢的,也都会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
  房相如余光看到这样的画面,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禁忌的感觉。
  以他们的身份,如今做任何太过亲密的举动,都是要被人议论的。所以,他们的相恋,注定要冒着几分风险,直到有一日,守得云开见月明。
  在那之前,他们必须要小心翼翼的见面、相处……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再叫她背负那些她不该背负的流言蜚语。
  这一次,他一定要叫她安好。
  ——————
  日影渐移,影子也变得依稀模糊了。和她相处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如此之快,再过一阵,怕是天要黑透。
  房相如拉过她的手在榻边坐下,低声道,“天晚了,公主该回内禁了。过不了一会儿,高内侍就要来掌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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