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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公主榻 完结+番外-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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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洵微微一笑,遵从道,“是洵儿多语了。”
  公主坐在中间,默默听完他们父子的对话后,嫣然不语,低头间眉目里却含有一丝疏淡之色,似乎有难解的心事。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几乎快要融塌的酥山,就着盘子往嘴里送,可不知是她一时失神还是怎样,勺子下头融化的酥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啪嗒几声刚好洒在公主衣衫和广袖上。
  “啊!”
  漱鸢低头一看,不由自主地低呼一声,只见白色的酥顿时洇透了妃色的纱料,那一小片刹那间变为深红色。
  “公主没事吧!”
  “小心!”
  房相如心里一空,也不多想立即抽出自己的青帕,下意识地按在她的裙衫的污渍上,喃喃道,“你这纱衫若不赶快擦干,就会留下印子……”
  说着,他抬眼,却发现公主的面前还有另外一只手递过来一绢月白色的帕子,顺势看过去,那是宋洵。
  公主静静地坐在那,而房家父子同时拿出帕子要替她擦拭,一青一白,都在她面前等待着被她选择。
  “主人。主人——”
  不巧,这时候家仆远远地走了过来,有要事通报。刚一走近门口,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愣愣地,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但见此时,自家主人正用青帕按着公主的衣裙,而自家的公子也满目诚恳地为她呈上一袭方巾……
  房家的一对义父义子,同时这般为公主献上慇勤,这样诡异而暧昧不已的画面实在令人引发遐想。
  家仆怔惊了一下,声音也弱了下去,仿佛撞破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他蔫声道,“主人……外头……外头有人找宋公子。”
  房相如一如既往地毫无表情,重新端方坐正,侧头问道,“来者何人?”
  家仆犹豫地看了一眼宋洵,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只是说“那人没说,奴也忘了问了。”
  宋洵神色一紧,当即明白过来,朝公主和宰相道,“公主,义父,我去去就来。”
  房相如不解,问道,“这几日似乎总有人来找你?”
  “是侯家庶女,侯婉卢吧?”
  一声娇笑将真相说了出来,公主微微一笑,道,“房相,你的义子大概被侯将军的女儿缠上了,你作为他义父,居然不知道吗?”
  房相如很惊讶,眼神漫向宋洵,却见他脸色微白,心中也知道的确如此,他问,“洵儿,侯将军的女儿找你做什么?”
  宋洵也不知道公主是如何知道的,眼神一虚,立即道,“洵儿和她从前无意中相识,如今算是朋友,偶尔谈一些诗词心得,也就熟悉了。”
  公主轻轻讥笑一声,抬起弯睫秀目,看向宋洵,“是吗?你不是和她在交往吗?”
  “啊……公主,”宋洵猛然错愕地回望过来,脸上红白不定,很是尴尬,他无措地笑道,“公主多虑了。也不知这是谁传出来的话,婉卢姑娘还未定亲,这般传言实在于她不好。”
  漱鸢衔了一丝笑,不再说什么,只听房相如道,“你去吧。看看她有何事找你。”
  宋洵应声而退,走出门外立即消失在石屏后头了。
  宰相府的前堂里就剩他们两人了,家仆趁机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碗碟杯子,可眼神却奇怪地偷瞄起公主和宰相的神色,谁知,提溜到主人家的脸上的时候,却被他狠狠一瞪,那家仆吓得赶紧垂眸走了。
  望着宋洵张皇失措地跑出去的背影,公主轻轻一嘲。
  果然啊,侯婉卢不会善罢甘休的,宋洵不去,她就会登门而来,亲自询问。等她知道这个宋洵居然敢抛下自己,来陪别的女人,这滋味恐怕很难消受了。
  漱鸢满意地低下头,拿起房相如的青帕轻轻擦了擦自己的裙摆,又拿起宋洵的月白帕子沾了沾唇角。这一流的动作轻柔妩媚,带着一种睥睨似的骄傲,仿佛不把任何人当回事似的。
  也不知为什么,房相如看得直生气,暗暗咬了下牙,沉沉打破寂静,道,“公主就这样争强好胜吗?”
  漱鸢一愣,随后不冷不淡地字字拉长道,“宰相多虑了——,最好,别管我的闲事。”
  宰相?
  他一听,连这称呼都变得这样生疏了!心头不禁沉了下去,怄着好大一口气,缓缓自嘲道,“呵,是啊……臣当然不会管公主的闲事,也不敢管!臣就是一把刀,公主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砍几下,等不用臣了,便会毫不留情地扔到土堆里去。”
  漱鸢被他一席话弄得有些不解,她抬眼望了房相如一会儿,见宰相面色阴沉不定,好大的怨气和郁结。
  她心中了然似的笑了笑,声音娇柔轻呢,仿佛夏日里的清荷滴露,哒哒地——字字打在宰相的心头,“怎么,你吃宋洵的醋了?他可是你的义子啊……”
  宰相闻言惊惧不已,被公主这几句话气得不行,他忽然猛地起身,拂袖从厅堂走到茶室那头,一路怒道,“公主真是疯了!!!”
  漱鸢见他走了进去,也慢慢起身,一步步地绕过红柱跟了过去,见宰相停在层层帷帐后,负手而立,微微垂着头,一袭身影对着墙壁,很是羞愧似的。
  公主轻笑,抬指挑起纱帐的垂边绕了进去,站在宰相的背后,淡淡道,“你这是被我说中了?我倒是很好奇,这一辈子,如果你和宋洵同时喜欢上我,你是依旧会推开我,还是,和他争夺?”
  “争夺?和他?”   房相如猛然回过身子,衣袂飘飘然又落下,他目光深邃极了,几乎要吞噬了她似的,终于掩饰不住心中的愤怒,爆发道,“公主不想和亲,臣为了你三番五次进言陛下,与长孙新亭多次当朝对立!公主思念生母,臣为了你冒着触动陛下逆鳞的危险,提出迁徙大慈恩寺睿夫人的陵墓!”
  漱鸢一言不发,微微昂着修长的脖颈看他,房相如脸色怒极,眉头紧锁,眼眸幽深,此时眉目似刀刻一般,起伏如峦,她细细端详片刻,启唇一动,“这些事情,我也没有亲口要求你做。和亲,迁陵,我何时说过了?”
  房相如听了恼羞成怒,高声道,“公主心思深沉何须亲口说!先前多番撩拨臣的思绪,声东击西,终于叫臣于心不忍看公主在宫中无依无靠孤独一人,这才频频替公主进言。这时候公主当然不会承认什么!”
  她颔了颔下巴,抬眼冷漠地看他,道,“房相如,你到底想说什么?”顿了顿,扬唇道,“所以,你还是吃了宋洵的醋了?上次宁九龄也是这般。怎么,宋洵的醋比宁九龄,更叫你难受么。”
  宰相被戳中心事,脸色升腾起一阵赤红,他哗啦一甩袖子,道,“公主不是凡人,没有心吗?宋洵是臣的义子,就算不是亲父子,可谁都知道,臣是他的义父!”
  “义父义子而已,那又如何?”她妩媚地笑了笑,不以为然,丧尽天良,叫宰相看得心惊肉跳。
  他震惊道,“这话臣要问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从前你不喜欢宋洵,臣替你推辞了陛下的好意;你……你说你喜欢臣,却又暗暗对宋洵言笑晏晏!只是因为侯将军的女儿喜欢宋洵?你就要去争?去抢?你这样……你究竟还要玩弄臣多久!臣是一朝国宰,统领朝廷百官,你……你置臣的颜面于何地!”
  漱鸢看着宰相气得嘴唇发抖又语无伦次的样子,实在想笑,可眼下不该笑,她只好悲伤地抬眼看他,嘘声道,“我是喜欢你啊……我也没有骗你。”
  说着,她鬼魅柔软的手自房相如的下巴慢慢抚了上去,整个手掌紧紧贴着他的脸颊,像是安慰个孩子似的,来来回回地抚摸着,她盯着他的激动的嘴唇,仰脸轻声道,“可是啊,你不懂我,也没人会懂我的。我这一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然,白白活一次,我实在是不甘心。我在龙首殿的时候说了,希望你和我一心,其实也是希望你不要阻止我。明白吗?”
  房相如没有躲开,只是怔怔地垂眼看她,见她的嘴唇因为刚才吃了贵妃红而变得鲜红欲滴,像樱桃似的夺目诱人,他缓缓吞了一下嗓子,道,“那……那公主把臣当什么了?你从前轻薄臣的所作所为,臣一概不管,就想知道,你把臣当做什么了?”
  漱鸢忍不住嗤笑了一下,看着可怜兮兮的宰相,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反问道,“那你想让我把你当成什么?驸马?面首?还是……禁/脔?” 她红唇一笑,“那样的话,你愿意永远和我住在宣徽殿吗?”
  公主的不以为然,叫房相如浑身一震,他听出最后一句的玩笑之意,顿时眸色尽失。
  他全都想起来了,他最讨厌上辈子李漱鸢从他身旁漠然地擦肩而过,而他只能低头行礼,等到她的背影行进到身后的时候,他才能抬头回望一下。他也最讨厌她一言不合就扭头离去,消失在人海中,叫他再也抓不住。
  可是,房相如最恨她这样漫不经心地样子,说着那样过分的话,可眼底疏远淡漠,叫他如何也分不清是真是假。正如他曾经固执的认为她是在玩笑,可当他真的意识到自己心动的时候,她却这样给他当头一击。
  公主的指背蹭了蹭他的脸,温温道,“驸马?你忍心放权吗?面首?呵,你可是堂堂宰相啊,肯屈居做我的裙下之臣?……如果都不想,那就什么都别阻止我,按我说的做。”
  他咬牙,感到屈辱。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公主一直在以色惑人,企图掌控他的宰相之权满足私欲。他目前不清楚她同侯婉卢究竟有什么过节,可是他清楚的知道了,她也许喜欢他,但是她也在利用他!
  就算如此,他怎么又会甘心?
  房相如感到公主微热的指尖在他的嘴唇停留片刻,丝毫察觉不到危险,他轻佻扬唇一下,冷笑道,“公主就这么希望臣做到父子夺爱的地步吗?”
  说着,他一把抓过她的纤纤手腕,另一只手环上她的腰身,轻轻往怀里一揽,一下子就将她带了过来,他凉薄地一笑,带着周旋魏阙之中的运筹帷幄,贴着她的耳边道,“公主那么想看,臣就演给你看。和宋洵争?臣为什么要争,臣愿做公主‘三十门客之一’,还不够吗?臣好歹也是男人,公主的小伎俩,臣都看厌了,不如今天臣来教教公主吧。”
  他话音一落,手掌猛地将她的腰身往自己怀里按,迫使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俯身向她的唇角贴近。
  公主哪里见过这样的宰相,事发突然,她心中大为惊慌,下意识地偏头一躲,叫他的吻似乎落了空。
  宰相故作很失望,抬了下嘴角,沉声道,“怎么,害怕了?不喜欢了?公主不就是想要这样吗?得到臣,得到宰相的权力,从今天往后,臣唯公主是用,做你的棋子,你的刀。你指向哪里,我就走向哪里……”
  他声音渐低,说话的温热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晕红了一大片胭脂色。随后,只见宰相蜻蜓点水似的的啄吻着她脖颈的肌肤。
  她别着脸,暗暗咬唇,又羞又恼。
  不错,她是喜欢着他,可是除此之外,的确有一点私心,想借用一下房相如手上的权力为己用。为的只是叫曾经害过她羞辱过她的那些人,统统得到该有的结局。
  她知道,房相如严苛执政,第一条就是极为忌讳外戚干权,谋求私利的那些朋党,这时候如果她退缩承认了,那房相如一定不会放过她了。
  漱鸢转过脸,鼻尖刚好对着宰相的唇边,她挑衅地勾了一下唇角,顺着他的交领往上看去,强压着颤声,道,“房相如,我了解你。你不敢。”
  “我不敢?” 宰相压低了眉眼,声音沉下几分,幽声提醒,“公主不看看这是谁的府邸。你一个人在这,不论臣做什么,都没有证据。”
  果然见公主的脸色微微一变,房相如慢慢抬起手背,一寸寸地,故意从眉梢滑到面靥,继续道,“臣也想通了。公主人间绝色,如此青睐于臣,臣怎么还敢再拒绝?什么王朝基业,什么春秋万载,臣不屑得在意了。此生不求乌衣王谢,但也做回风流潇洒之人。你觉得如何?”
  他此时是沉着腰,低头贴她在的面前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报复挑衅似的语气,漱鸢心里一空,脑子里一团混乱,她望向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安和紧张。
  漱鸢感到他握着自己的腰身越发紧,不由得气息凌乱了起来,终于鼓足勇气直视着他,心里一下下的震荡如雷,问道,“那你今后,今后会替我做事么。替我彻查陈国公——侯居怀!”
  侯居怀?侯婉卢的父亲?侯将军?
  房相如眉头轻皱一下,随后立即恢复无所畏惧的模样,反问道,“公主这是真打算以色惑人威胁么?”
  她心虚地垂下眼眸,被他说得脸色发烫,硬着声道,“不错。”
  他听完,轻蔑地呵笑一声,然后慢慢以额头抵住她的,疏冷道,“臣行走朝堂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被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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