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夫妻 完结+番外-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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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子离满意一点头,道:“孺子可教。”
楼淮祀忍气抹泪,道:“那师叔你好好歇息,晚间春寒,多盖被子,免得受冻风寒入侵一病不起。”
俞子离笑睨他一眼:“忽想起一事。”
“何事?”楼淮祀问道。
“繁繁年岁尚小,你纵是娶了人,也同不了房。你师祖的药,你吃上一丸也不打紧,左右一时半会你也用不上。”俞子离笑着道。
楼淮祀呆了呆,狠狠瞪了俞子离一眼,直气得七窍生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拧着脸走了。他倒也实在,在俞子离这讨不着好处,脚一拐去找姬殷了。
姬殷对着自己外甥,难得有点心虚,不等他开口,道:“知道你是来打秋风的,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楼淮祀接过厚厚的礼单,收进怀里,厚颜无耻道:“五舅舅也太小看了我,我眼皮子就这般浅?”
姬殷好脾气戏谑:“怎么?你不要?我怜你远去千里之遥,才放血割肉,你倒拿起架子来。”
楼淮祀道:“五舅家大业大的,好意思说得出口这般斤斤计较的话?”
姬殷很想刺他几句,到底自己坑人在先,打消了念头,只掉头跟楼竞道:“你也姓楼,怎没练就厚脸皮?”
楼竞拉着一张死人脸,必恭必敬道:“悯王说笑了。”
姬殷摸摸鼻子,他一脚把楼淮祀踹进了坑里,楼竞心疼堂弟,对着姬殷也没啥好脸,一副姬殷有事他就博命抹脖,顺带了了知遇之恩。
楼淮祀闷笑几声,拿手指戳了一下楼竞:“还是阿竞对我好!”
楼竞一把捏住他的指尖,凉嗖嗖地看他一眼,冷声道:“蠢货。”还自诩聪明,结果蠢得边都没了。
楼淮祀吹着发疼的指尖,瞪着楼竞摔脸走人,合着他堂兄对他也没好脸。
姬殷取笑:“你当你自己是什么牌面的人物?”
楼淮祀叹气:“算了,阿竞也是关心我,我不生气。”
姬殷道:“你好处也得,话也说了,快些走吧,我这没多余的酒饭招待你。”
楼淮祀摸摸自己的脸,他真是处处招人嫌啊,笑道:“五舅送佛送到西,几时将江石引荐给我啊,我有事找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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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江石?”姬殷有些诧异,“你怎想起他来?”
楼淮祀认真想了想; 叹口气; 道:“生地不知水深浅; 我纵人手钱财不缺,焉知前路如何?我一意孤行带走繁繁,总要小心为上。”他边说边带些赧意; 又道,“江石似对栖州极熟; 旁人在栖州都是吃亏的; 唯他一船一船的药材往外运; 尽占便宜。显见有过人之处与另有门道。”
姬殷道:“你也知自己莽撞,非要拖家带口去?孤伶一人轻身上路; 哪有这些顾虑?”不等楼淮祀回话; 便又道; “也是有缘,江石这些时日恰在京中; 我几时邀他过府一叙。”
“我跟五舅亲近,就不说谢字,免得我们生疏了。”楼淮祀嬉皮笑脸道。
姬殷冷哼一声; 见他难得有些蔫蔫的; 一扫意气飞扬的跋扈样,讥讽道:“怎么,原先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死要活晨非得成婚带走卫家女; 心愿得偿,又后悔了?”
楼淮祀往软榻上一躺,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我还是知晓的。”
“那又何必惺惺作态、哀声叹气的?”姬殷奇道。
“五舅,我长到这般从来两手一摊万事不管,谁知现在肩上好似扛了千斤重担。”楼淮祀动动肩,好似真有什么压在上面。
姬殷长叹一气:“这岂非是好事?两肩不挑事之人从来无有可为,所谓不知轻重不知所然。”
楼淮祀回嘴:“既是好事,五舅怎不去担点事?”
姬殷笑道:“我便算了,我从来无事一身轻的。”
楼淮祀抱怨:“可见五舅幸灾乐祸。”
姬殷捏一把小米喂窗前挂的红嘴相思:“阿祀,可怪你舅舅?”
他指的自是姬央,楼淮祀想也不想,答道:“自是不会,舅舅左右不会害我,我就是有点想不通,唉!我正事没做过一件,舅舅也不怕我闯出弥天大祸来。”
“他是一国之君。”姬殷道。
楼淮祀嗤笑:“有些人只叹舅舅变了,殊不知却是自家变故了人心。”
姬殷嘲笑:“如你这般想得大都坟前草长莺飞。一个人手执权柄之剑,掌人生死荣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便注定了只能孤身一人高高在上。执权剑混于人中,不是什么好事。”
“阿祀!”姬殷嘴角带着一抹莫名的笑,狭长的双眸藏着一枚细细的钩子,“你去栖州也算权柄在握,阿祀,四年岁月,望你仍能固守本心。”
楼淮祀回他一声冷笑:“我去栖州,好似还是五舅舅起的头?”
姬殷被戳破,想想自己又出银钱又出人手,收起了零星半点的歉疚之心,反道:“是又如何?要与我论理还是要跟我翻脸?”
楼淮祀摸摸怀里滚烫的礼单,再想想江石,又跟姬殷要了一车线香这才作罢。
姬殷哭笑不得:“好好一个名门公子,倒真成打秋风的,线香你也要?”
“为保一路平安,我打算一驿一停一烧香,诸天神佛各个有份。”楼淮祀气呼呼地撇下一句话,回将军府清点到手的钱物去了。
楼淮礼心疼弟弟,从自己亲娘留给他的铺面田产里匀出一份给楼淮祀。
楼淮祀哪里肯要,掀开匣子给楼淮礼看厚厚的一叠单子,搓搓手道:“就我这身家,舅舅看了都要眼红呢,不缺阿兄这一份。”他亲热地搭着楼淮礼的肩,调笑道,“阿兄还是留着银钱娶新妇,从来都是长为先的,你这落弟弟身后一截的,大为不妥。”
楼淮礼知道他的心思,他外家有些拎不清,知道这事后,怕是要来面前淌泪抹眼、装腔作势。只是,他岂是令人难捏的:“怎么,你别人都要得,我这个兄长却要不得?”
楼淮祀挠挠头,有些为难,他们家虽没父母在无私产的规矩,成家之前却是要从账房处支银子。楼淮礼别看不好美色不好美酒,但他喜好良马宝刀,从来攒不下银钱。塞自己亲娘留给他的财物给弟弟,楼淮祀脸皮再厚也摊不开手。
“我不与阿兄见外,有话便说,我不要阿兄的钱,但我缺人 ,高手更缺。”楼淮祀笑道,“阿兄有识得身手矫健,不如引荐给我?”
楼淮礼本有些生气,听了这话眼底顿有了一丝笑意,又担忧道:“你这般声势,落有心人眼里,怕又要被人捏住痛脚。”
“不服也给我憋着。”楼淮祀杀机尽现,“既将我架捧去栖州,眼珠子再红也要放凉水里湃着。他们算哪根葱哪根蒜?二舅舅都无二话,他们还敢充起大来。有本事将我还没到的官帽参飞掉,我还不乐意当什么狗屁知州呢。”
楼淮礼见他火气上涌,不欲再浇油,转而道:“说起高手,我倒识得一人,他祖上也是显赫人家,如今已经落魄,只论身手,圣上亲卫也做得。只他因意外左腿有些跛,左脸被伤,狰狞不雅,脾气有些怪,不愿受人接济,也不愿周旋讨人情,宁可窝做一处武馆内做个校头。”
楼淮祀听后大喜,催着楼淮礼写拜帖。
楼淮礼摇摇头:“倒不用拜帖,明日你要是有空闲,我带你亲找他去便是。”
楼淮祀笑:“尽听阿兄吩咐。”
楼淮礼又叮嘱道:“阿祀,这人脾气实在古怪,要是合不来,不必强求。”
楼淮祀越发有兴致了,道:“所谓恃长傲物,脾气又古怪,本事越长,应声虫似得,不是奸的就是无能的,我最喜脾气怪的。”
楼淮礼失笑,又看他这几日奔波,下巴尖都瘦出来:“你早些歇下,这两月事多又杂,你还要娶亲呢。”
楼淮祀一拍脑门,道:“阿兄说得有理,我竟是主次不分,成亲才是头顶大事,我要是迎亲憔悴损纤腰瘦,那还了得?我得好好养养。”
楼淮礼正在抽芽的离情别愁顿时萎了半片新叶,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放任楼淮祀大呼小叫地补汤滋养补身。隔老远还听楼淮祀烦着管事,要多备一份送与卫侯府去。
。
卫侯府,许氏正捧着卫繁的圆润白细的脸静静垂泪,捧在手心养大的娇娘,没过多久就要成了别姓人家。嫁就嫁罢,养女总要经这一遭。可是,这一离就要三四年算怎么回事?新女婿的那张俊俏脸,原有的几分有趣样,眼下也变得不讨喜了。
“我苦命的女儿啊。”许氏啪就掉下一串脸。
卫繁拿手巾给许氏抹去泪,小声道:“阿娘,我这样的也叫苦命,天下得多少人没有活路啊?”
“你懂什么?”许氏泣道,“远路难行,生离尤胜死别。你这一去四年,你阿娘我少不得日日夜夜都要悬心。”
“阿娘放心,我定会时不时捎了书信回来。”卫繁笑道。
“一纸笔墨抵得什么?”许氏难受道,“好在你的婚事,皇家办了去,难得体面尊贵,别家求也求不来,好歹补偿了些许。”
卫繁低眸轻笑,抱着许氏的腰:“阿娘晚上陪我睡。”
许氏笑起来,摸她的头:“好好,昨日你找老太太一块睡,今日啊找了娘亲,明日你要找谁唠叨去?”
“我找了大姐姐、三妹妹和四妹妹。”卫繁笑,“说起来,我们四姊妹还从来没一处睡过呢。”
许氏感慨,道:“是啊,你们小时不懂事,还会吵嘴呢,大后知事了,也亲近了,却要离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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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许氏是真的伤心,她又是有些天真烂漫之人; 性善喜笑喜聚; 嫁入侯府后; 最糟心的事也不过早些时卫絮清高与她不怎么亲近。许氏全凭着长者慈心贴着冷屁股,经年乐此不疲。
好不容易等得卫絮不再凉丝丝地飘在柳树梢,许氏心里不知多少高兴; 家和万事兴,只盼着一家人热热闹闹、亲亲近近地长长久久过日子。
谁知; 自己宝贝女儿阴差阳错; 竟要早早嫁人; 还要随夫远行,许氏心中是无一丝准备。满怀愁绪无可排解; 真要细细拾掇吧; 又不得空闲。
嫁女在即; 皇家大方,操持了婚事不说; 连嫁妆都出了不少,可这到底是自家嫁女,不经操办嫁妆这一着; 总嫌不足; 少了许多。
许氏与卫筝夫妻二人暗地也憋足一股劲,不能让皇家与楼家将自家看扁了:以为自家就此省了嫁妆?他们偏不,他们不但不省,还要多给女儿添上几抬; 也好叫皇家与楼家知道:卫繁是他们娇养的女儿,再珍惜不过,匆忙出嫁,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卫筝自诩雅人,见天去淘换书画墨宝,金银皆俗物,唯有笔墨香。
许氏也是翻箱倒柜地理自己的体己,挑挑拣拣,账册翻过来又翻过去。哪些是要留给儿子卫放的;自己是嫡母,卫攸与卫素又都是孝顺的,一娶一嫁,虽都是公中操持,但自己也不能小气;卫素与卫紫俩个侄女儿的添妆也不能少。
零零碎碎一忙碌,竟没空闲伤心忧愁,等得母女二人相对说话,这才勾起许氏种种离情不舍。摸着卫繁的脑袋半天,许氏说了几句忧愁的话,可怜她不擅口舌,虽有满腹的话语,到嘴边也就剩得琐碎漫无边际的感叹愁情,只管拣了卫繁儿时的淘气事翻来覆去地说,顺带再将卫絮卫放他们捎带上。
末了,又抹抹眼泪,叹道:“还想多留你们几年呢。”
卫繁扎进许氏怀里:“阿娘不要伤心,等我回来,定天天回来看你。”
“胡说,哪有日日回娘家的?”许氏连摆手,“只有过得不顺心地才往娘家跑,你不回来才是好事。可你不回来吧,娘亲又想你。”
卫繁笑道:“别人是不顺心往家跑,我不与她们相同,顺心也会往家跑。别家报喜不报忧,我不管喜忧都告诉娘亲。”
“可真?”许氏大喜,欣慰不已,拉着卫繁正色道,“繁繁可要言出必行,你娘亲是个愚笨,别人与我笑我就当是笑,可参不透背后另藏着脸,给我棒槌我都当了针。繁繁你有事,不与娘亲说,娘亲说不得就瞒在鼓里。为人母,儿女事,好好坏坏,哪样都想知道的 ,你只说好的,不说不好的,我反而更挂心。人活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