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循[重生]-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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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循托着腮静静的出着神,旁人看了还以为是在专心看戏,不敢打扰,还是这一出戏完了,赵若桐提醒道:”娘娘看这一出‘莲花渡’像是格外喜欢呢。”
邵循回过神来,跟赵若桐对视一眼,顺着这话道:“说的不错,唱腔格外婉转,听的人耳朵都酥了,来人——赏。”
便有宫人拿了些金豆子分给这些戏子,她们惊喜交加,忙不迭的跪地谢恩。
接着又是另一出戏开场,这次邵循没有再多想其他,开始跟身边的郑老夫人闲聊了起来。
今天几个高位的妃子都到了场,淑妃特意找郑氏聊了几句,非常轻易又不出意料的发现对方的态度虽然依旧恭敬,但是却远不如以往亲近。
淑妃略略说了几句就住了嘴,果然注意到郑氏放松了下来。
她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抹没什么意味的轻笑。
齐氏跟在德妃身后,连皇孙也一起带来了,特地抱到邵循面前让她看了两眼,这才道:”娘娘,我们王府已经修缮好了,过些天想着为了贺乔迁摆几桌酒,原该请您光临的,但是又怕您到时候身子更重,不便劳动,还请您见谅才是。”
不得不说,虽然齐氏脾气不好又有些不能容人,但是皇帝给长子选的妻子自有其长处,这一番话说的敞亮,让人心里舒服。
德妃慢悠悠的喝了一杯茶,瞥到底下邵琼一直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就挑眉道:“贵妃,这是你的妹子?”
邵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我家的小妹。”
德妃的目光是不同于一般女子的锐利,像是刀一样刮在邵琼身上,让她忍不住忍不住抖了一下。
德妃见状,轻哼了一声:“你的妹子,跟你长得一点儿不像。”
不只是长相,形式做派都不一样,不用干别的,邵琼单单往那里一坐,德妃就能掂量出她几两重。
德妃年长邵循许多,几乎可以做她娘的年纪,除了偶尔酸一两句也从没对她做过什么,邵循给她面子也不计较,答道:“若是人人都长的一样,那这世上还有什么趣儿?”
邵循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清淡的眼光定在德妃身上——她的耐心也仅限这么一句了,若是德妃再说什么,那她可就不忍了。
在邵循的目光中,德妃瞟了邵琼一眼,没再说什么,反倒是淑妃笑眯眯的接道:“姐姐问这个做什么,难道贵妃比她妹妹出色许多不是寻常事么?若不是如此,要是这孩子长得再俊些,那此刻在咱们上面坐着的不就另有其人了?”
邵琼眼睛里泛起了水雾,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郑氏攥住她的手,警告的瞪了她一眼。
邵循对这位“堂姑”可没有对德妃的耐性,微微眯起眼睛,当即道:“要按这个说,我看你也居于高位,倒是还不如底下的嫔御出色,是不是要退位让贤才好?”
淑妃被这样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胸口经不住剧烈起伏了一下,但是却又平静了下来,她顿了顿才道,“贵妃何必动怒?我不过顺着德妃的话开个玩笑……”
这次都不用邵循说话,德妃先冷笑了一声:“瞧这又扣到我头上了,我不过随口问一句,哪比得上妹妹出口就要挑拨离间。”
淑妃要顶回去,邵循直接道:“行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到现在还不清楚么?”
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对着淑妃说话的语气中透着十二分的不耐烦:“两位娘娘,这是我的生辰,你们少说两句,我真是感激不尽。”
说着“感激不尽”,但她话里的不耐人人都能听出来,淑妃和德妃都不约而同的停下口角。
别看淑妃私底下一口一个“丫头”的叫着,偶尔还会忍不住去撩拨两句,但是一旦邵循真的动怒,她也不是无所畏惧的。
丽嫔和冯昭仪过了这么久仍在自己宫中禁足,其中冯昭仪还是四公主的生母,本该比常人多几分体面,但是撞上贵妃却连一个回合的都没撑过,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宫中沉寂了下来。
四公主现在还得老老实实来给贵妃贺寿,甚至都不敢为母亲哭诉一声。
归根结底,这两人也没有什么大错,只是冲撞了贵妃而已,原本禁足算是个恰到好处的惩罚,但是可怕的却是无限期的禁足,这架势倒想像关皇后一样,要将她们关到死似的。
皇后好歹一年能出来两天,她们可能这待遇,后宫的妃子们想到这个都有些犯怵。
德妃跟淑妃起冲突都起惯了,每次不或是阴阳怪气或是撕破脸皮吵上数个回合不算完,这次也本已经做好了再吵一架的准备,但是她也绝对没想为一句酸话惹怒邵循,不禁在心里暗恨淑妃挑事。
说实话,即使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是贵妃的人品她也不是不知道,总之比淑妃是强上百倍,儿媳妇和孙子在宁寿宫也蒙她照料过两次,别的不说,就是能被皇帝赐下这个名字,她就不能不领情。
只是这位贵妃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到让她实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因此说话时不免总带了几分酸气,自己听了都倒牙,这才被淑妃抓了话茬挑拨了一番。
她沉默了一会儿,非常罕见的主动服了软:“是我的不是,说错了话,贵妃别当回事……”
她这话可不是私底下说的,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上·多妃嫔还有命妇的面……
别说淑妃之流,连儿媳妇齐氏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这还是自己的婆婆么?、邵循也同样沉默了片刻,最终点点头接受了这个道歉:“就是这个道理,大家将要相处几十年的时间,和和睦睦,你敬我、我敬你难道不好么。”
她的目光扫向在场所有宫妃,每个跟她视线相对的人都不约而同的低头以示尊敬,不敢与其对视。
邵循的目光最终轻飘飘的落在淑妃身上:“若是寻常姐妹争吵也就罢了,可是谁要是寻衅生事四处挑拨,唯恐天下不乱,那不说本宫,就是陛下并太后娘娘也绝不会轻饶——听懂了么?”
邵循说话不怎么爱用自称,除了一开始生疏的时候,对着皇帝和太后一般也不自称臣妾,对下边的人也不自称本宫,这次一旦带上,便让众人知道这话是认真的。
二公主率先起身,接着所有人都惊醒过来,纷纷站起来又蹲下身行礼:“——谢娘娘训诫。”
淑妃坐在座位上,脸青一阵紫一阵,她是借德妃的话头起的事,一旦德妃服软道了歉,就像把她架在火上一样,完全下不来台。
邵循那话也意有所指,似乎在暗指德妃是“寻常姐妹争吵”,淑妃自己才是“寻衅生事”,在座没有什么笨人,谁还能听不懂么?
邵循“嗯”了一声,略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平身,这才放缓了声音:“行了,明明是好日子,就不要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扫了兴致,大家继续听戏吧。”
一时间,台阁之上满是殷勤的附和声。
郑老夫人在一旁眼看着外孙女立威,在一众远比她年长又资历深的女人面前一点儿不露怯,真是放心的同时也与有荣焉。
若不是底气十足,也说不出这样一番话。
不同于她的纯然高兴,郑氏的心情要复杂得多,看着一旁鼓着一泡眼泪,要哭不哭还面带不忿的亲女儿,真是觉得头都要炸了。
这还要比?这还怎么比?
邵循身子不方便,宴会过后也没有多留家里的人,略说了几句就放她们回去了。
邵琼这一天果真被郑氏盯的死死的,一句话也没有机会说。
从某种程度上,这倒还算是进步了。
回了甘露殿,邵循连妆都没卸,半卧着倚在罗汉床上,招了秦氏来替自己按揉头部。
邵循闭上眼,过了一会儿觉得太阳穴的用力似乎重了些,不禁“嘶”了一声,等秦氏下意识的放松了力度又出言制止了:“还是用力点吧,方才觉得不够劲儿呢。”
那双手顿了一下,移到了她头顶,直接将她盘发用的两三根长簪抽了出来,发髻一下子散了,上面零零碎碎的珠宝装饰没有挂的地方,珍珠宝石叮叮当当的落了一地。
邵循这才察觉出不对,眼睛一下子睁开,抬头向上望去。
之间皇帝坐在秦氏之前坐的小凳上,手里还握着那几根簪子,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看到邵循惊讶的视线,才略显赧然的笑了一笑:“朕……只想给你松松发饰,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散了……”
第93章
邵循这天并没有带假髻,发髻全都是用真发一点点盘出来的。
她的头发又厚又长,往常梳这种挽髻是需要用上桂花油来固定的,但是邵循现在怀有身孕,不爱闻浓郁的香气,因此璃珠只能减少了头油,先多用了几根长簪固定大股的头发,再用细小的宝石发针抿住碎发,这才将头发全都挽住,最后是大大小小装饰用的发饰。
皇帝不知里面的道理,只看到邵循头痛,再见她为了固定头发将头皮都绷紧了,便出手想将几根看上去最紧的的发簪取下让她放松一下,结果恰好拔掉了用来盘发的簪子,剩下的发针等物自然也挂不住,纷纷坠落到枕上、地上。
邵循没留意头发就散了一地,懵懵的看着皇帝的手,等他出言解释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禁不住笑了起来:“陛下这是帮我梳妆么?”
皇帝本来为自己的笨拙感到有些尴尬的,但是抬眸一看,却微微怔住。
邵循此时实在美丽的惊心,她的头发这样长,像是乌云般层层叠叠散落于枕上,又从枕上顺着榻沿滑落到地上,亮晶晶的宝石和柔和的珍珠星星点点的留了一些在乌发之上,细细的金链子坠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落于额间,繁复的宫装与四散的珠宝,映衬的她的脸庞更加白皙,像是人间富贵浓墨重彩中孕育出的皎洁神女。
华服映彩,黑发如墨的美人倚在枕上笑盈盈的看着你,谁还能想到其他。
皇帝不由自主向她靠近,随手将枕上和发间的饰品拂落在地上,面上原本不好意思的神情消散,与她对视道:“不可以么?”
邵循感觉到他近到呼吸都与自己交缠在了一起,不禁想要撇过头,但是却被他用手轻轻扣住了下颚,只得看着他的眼睛道:“……您把我的头发都弄散了。”
皇帝轻笑了一下:“但是仍然很美……”
说着微微低下头,在她的红唇上轻吻了一下:“这是赔罪。”
邵循下午刚用了这一招,晚上就被反过来调戏了一下,脸色不由变红了,“这样就够了么?”
皇帝眉宇轻扬,不消眨眼的功夫便明白了,他道:“那便再多一点?”
邵循被扣住下颌,连摆头都做不到,望着近在咫尺的皇帝半晌,方才“嗯”了一声。
皇帝眼中泛出清浅的笑意,松开她的下巴,转而抓住了她捏紧自己衣角的手,一边稍稍施力与她五指紧扣,放在她的腹部,一边侧过脸去再一次吻了过去。
邵循屏住呼吸,接受了这个缠绵悱恻的亲吻,并且回应了起来。
气氛情浓正好,两人都渐渐动情,皇帝忍不住贴的更近了些,另一只手紧紧的捏住邵循的后颈,将她的脑袋微微侧向旁边,他的吻也往下移去。
就在这时,两人相握的双手同时感觉腹部被用力蹬了一下,力道是前所未有的大,让邵循瞬间清醒过来,按着肚子呼痛道:“哎呀!”
皇帝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下意识向手下的小腹看去,听到邵循的声音,又手忙脚乱的问道:“怎么样,很痛么?”
邵循两颊尚且残留着红晕,熏的眼尾都泛着旖旎的粉红色,此时人却已经完全清醒,借着皇帝手臂的力量撑起身子,抚摸着腹部安抚其中的胎儿,无奈道:“是被吓了一跳。”
皇帝眉头不自觉的跳了跳:“这孩子还从没有这样大的动静吧?”
邵循看着他的胸膛还在有点狼狈的起伏,忍着笑点了点头。
皇帝哭笑不得,只得尽力平复着呼吸,伸手刮了刮她的肚子:“这小毛头,看来也不像咱们想象的那样乖啊。”
“去,”邵循故作不满:“明明是赶巧了。”
皇帝也不是多么重欲的人,又挂念着邵循肚子里的孩子,自己冷静了一会儿,也就过去了。
“今天的生辰宴觉得如何?”
邵循头都没抬:“您这不是都清楚么?”
皇帝笑了起来:“朕是听说贵妃娘娘大发神威,训得人头都抬不起来。”
邵循瞥了他一眼:“还不是您的那些个旧爱,只要坐在一起就吵架,吵得我脑仁都在痛。”
皇帝的笑容微微僵住,接着握拳抵唇轻咳了一声:“朕那时候年少轻狂……”
“好了好了。”邵循去捂住他的嘴:“打住吧,我可不想听。”
皇帝将她的手握住:“朕那时候年少轻狂,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情爱为何物,没有什么旧爱,只有你。”
他这样一说,邵循反倒不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