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气盛 完结+番外-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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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颂笑了笑,并不回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没有爱过她,更没有爱过妈妈。
李书德站到她身边,也欣赏起面前的油画:
“真是惊人的画作,不是吗?”
说着,他指指这幅画的注脚:
“7月4日……这可是个好日子,你父母也是在这一天结的婚。”
“什么?”
简颂瞳孔一震,几乎本能地追问:
“你刚刚说7月4日?”
李书德丝毫没察觉到她语气的急切,还在边回忆边感慨:
“是啊,这还是你妈妈提的。独立日,多有意义的日子,大家都高兴,最适合结婚。”
第28章 28
在简颂的记忆里,妈妈去世以后,简成鸿再也没有提起过她。
对他而言,或许这是解脱。
他们的婚姻本就是在争斗中存续。这个家像是他们的战场,处处留下过累累不堪的回忆。
这些伤痕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只会不断累积。简颂不过是牺牲品。
然后突然有一天,这场战争结束了。
没有谁挂起白旗投降,但它确确实实结束了。
家里突然安静得像潭死水。
简颂还不太能理解死亡的概念。起初数月,她的确感到发闷,可最先受不了的,竟是简成鸿。
他开始以忙为由赶赴各种公事,从那之后十几年,都再没怎么回过那个家。
唯独曾有一次,令她印象深刻。
那天夜里简成鸿突然回家,一个人坐在客厅,失神地待了很久。
简颂听见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他坐在沙发,落地灯将那抹影子拉得很长。
她从没见过他如此脆弱。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出声询问:“爸爸,你怎么了?”
简成鸿抬起头,看到她。
他的嗓音明显沙哑,只是笑笑,摇头:“没事,爸爸喝多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抱着熊,有些困惑地看他,光线昏暗不明,他的鬓角隐约生出白发。
这个男人是真的老了。 *
那天是7月4日,独立日。
窗外,烟花鞭炮响了一整天。
简颂一直不明白,这么热闹的日子,他怎么会这么伤心?
原来,是因为妈妈。
简颂望着面前的画,久久无法回神。她突然不了解他了。
这样的简成鸿,她感到陌生,似乎自己从来没有窥见过他的内心。
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她不曾知道?
她的父亲,爱过她的妈妈,那她呢?
他又有没有,在乎过她?关心过她?
简颂还在发呆,傅屿川已经打完电话回来。
他递过一瓶水:“怎么了?”
她接过水,转身抱住他,头抵在他胸口:
“你知道吗?我爸爸,他还去看过我的演奏会。”
他伸手拢起她的发:
“我知道。”
“可他从没有……对我说过。”
“简颂,他其实没有那么不在乎你。”
她静静靠着他,不敢相信他的话。
傅屿川继续说:
“虽然他不是个好父亲,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口口声声反对你学音乐,为什么却从没有真正阻止过你?”
简颂闭上眼睛,已经明白他没说完的话。
从画廊回来,简颂的心情明显好很多。
傅屿川稍稍放心,吃过晚饭,他起身去书房处理公文。
外面雨仍旧在下。
简颂上楼,准备睡觉。
傅屿川的卧室在楼下,她不用担心会被吵到。回到房间,她关上门,打开音乐,铺好床,将她的熊抱到床上。
她拍拍它的头,随后进浴室洗澡。
没多久,房间里便来了不速之客。
傅屿川办完公,走进房间看见床上大喇喇躺着一只毛绒熊,他直接拎起,丢去地板,躺到它的位置。
见她还在浴室,他略微扫兴,拿起床头柜上她的手机,轻松划开。
刚看没多久,有电话进来。
来电人:赵明靳。
他面无表情地挂断,点进联系人,拉黑号码。
电话果然没有再响。
他看一眼时间,快到八点,黎辉天差不多该在等他,于是下了床,回到楼下。
简颂洗完澡出来,刚好看到床头手机在响。
见是陌生来电,她疑惑地按下接听键。
赵明靳的声音如沐春风:
“怎么不接我电话?”
简颂愣了愣,打开最近来电看一眼,很快反应过来,回道:
“刚刚在忙。”
对方低笑一声:
“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出事。心情有好些吗?”
“我很好,谢谢关心。”
赵明靳见她兴致不高,故作郁闷地叹气:
“昨天那家乐评网站真是难缠,害我今天整整处理一天。看来你又欠我一次,找个时间,你可要好好答谢我。”
“……”简颂按了按眉心,无奈地笑,“谢谢你,有时间我会当面道谢的。”
赵明靳不肯放过这个话题,硬要约她去打高尔夫,软磨硬泡很久,直到她答应才挂电话。
简颂将手机关机,决定睡觉,不再想这事。
现在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床上的熊不翼而飞,不知为何滚到地上。
准是某人又在胡作非为。她有些生气,走过去,弯下腰,捞起它来,重新放回床上。
关掉灯,简颂抱着熊,疲累地合上眼,细细回想白天发生的一切。
也许,今晚会梦到妈妈。
迷迷糊糊间,她快要睡着,这时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傅屿川走进来,将她臂弯的熊抽走,躺到她身边。
简颂被吵醒,睁开眼,便见他自顾自躺过来,试图取而代之。
“你怎么睡这里?”她没力气,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把熊还给我。”
“……”
简颂终于没忍住,抬眼瞪他。
他却挑眉,一脸无辜反问:“不要我抱?”
“……”她索性翻身,背过去。
他将手搭上她的腰:
“秦医生在上海,我已经替你约好,明天下午过去。”
“嗯。”
“不要再联系赵明靳。”
“……嗯。”
她意识模糊,只发出朦胧的鼻音。
“简颂?”他又叫她。
她没动静。
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反应,他贴过去。
他将她拢向自己胸膛,手臂护紧,蹭着她的发丝,低声喟叹:
“你就像这样,一直待在我身边……”
怀里,她的呼吸清浅均匀,已然沉沉睡去。
周日。暴雨来势汹汹,不少店铺都关了门。
秦医生开在上海的这家诊所,简颂还是第一次来。
休息室的墙壁,挂起许多装裱精致的相框,照片上是秦怡和一些病人的合影,时间跨度很长,有的年代久远。
简颂看着它们,视线落在其中一张。
照片上的三人,从左到右,依次是简成鸿,秦医生,和Lucy。
有人敲门进来,她转头,见秦怡笑着打招呼:
“雨下得这么大,没淋湿吧?”
“还好,谢谢您关心。”简颂指指墙上的照片:“这是我爸爸?”
秦怡走近,到她身边,共同注视那张照片:
“没错。你好像不知道,他曾经做过一段时间咨询。”
“我爸爸?”简颂愣了愣,感到意外。
想了想,她继续问道:“你也认识Lucy?”
秦怡叹了口气:
“这件事,说来话长……坐下来,我们慢慢聊。”
她泡了杯咖啡,递给简颂:
“你妈妈过世,已经快二十年了吧?”
“其实那段日子,对你爸爸来说,也很难熬。”
简颂低下头,握住手里的咖啡杯,慢慢消化她的话。
“她过世没多久,你爸爸就认识了我。”
“其实,他很爱你妈妈,一直都难从那件事走出来。我们聊了很久,直到后来我才见到你。”
简颂始终沉默。
秦怡继续讲下去:
“Lucy,你应该也在葬礼上见过。她是你妈妈的妹妹。”
“那时候你爸爸来我的诊室,她经常守在楼下,想和他搭几句话。”
“后来她私下找到我,表示愿意配合我,代替你妈妈,帮助他走出伤痛。”
“说实话,以当时的状况来说,这个方案不算坏,我也曾经考虑过。”
“所以,我和你爸爸商讨了一下。”
说到这里,秦怡停住,笑了笑:
“可你爸爸当时说……”
“他这一辈子,做过的错事已经够多了。他不希望等他死后,还是没有脸面去找你妈妈。”
简颂怔忪很久,说不出话。
离开诊所后,简颂坐在车里,若有所思。
事到如今,还是很难让人相信。
她见证过他们的战争,也见证过那个惨烈的结局。这么多年过去,他闭口不提,她一直以为,是他急于摆脱这场失败的婚姻。
她却错得离谱。
这两个人,生前没有一刻停止过互相猜疑。一个以为对方是为了自己的钱委曲求全,另一个总以为对方看上的只是自己的容貌。
可讽刺的是,直到最后,妈妈没有选择比他更有钱的单国谦,而他也没有选择比她更漂亮的Lucy。
雨雾俱收,日光透过云层,浅浅照进晴朗的大地。
她抬起头,不无感叹地心想:
到最后,谁又是这场战争的赢家?
第29章 29
在家休息整整一周后,简颂决定重新回工作室复工。
周一早上,八点刚过,扰人的电话铃声便吵个不停。
简颂动了动眼皮,没能睁开,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接通:
“喂。”
她的嗓子犹带没睡醒的沙哑。
对面的人窒住呼吸,享受片刻,意犹未尽地轻笑:
“简颂,今天有空吗?”
她闭着眼睛,应付赵明靳:
“我今……”
身后绕过一只骨节劲道的手腕,夺过手机,按掉扔开,再搭回她腰上。
简颂立刻清醒。
她回身,果然看到傅屿川毫不自惭地睡着,调整姿势圈住她,俨然成为这张床的主人。
再看衣柜,床头,处处都留下他的踪迹。
衣柜里,她挂起的睡衣被推到旁边,他的衣服挤占一半空间。更不用提床头无故消失的毛绒玩具,凭空出现了他的英文书、iPad。
短短一周,他已经将这间卧室据为己有。
简颂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秘密,为时已晚。
她摆脱他的桎梏,下床去洗漱。
浴室里水雾缭绕。
傅屿川也起床,跟着进来。
想想,简颂问:“你出差,是明天走?”
她记得他说要去新加坡开会,为期三周。
他顺势握过她的腰,吻一下她的侧脸:
“晚上和我一起吃饭?”
她笑了:
“你最近这么殷勤?”
傅屿川并没回答,走去浴缸放水:“六点我叫人去接你。”
简颂从镜子里看去,没能看到他的脸,同时伸手去拿毛巾。
胳膊伸到半途,却突然被他拽住。
她怔了下,反应过来,点点头:“好。”
傅屿川松开手:
“等会儿我送你过去?”
简颂对着镜子,微微一愣:
“司机在,不用麻烦你。”
傅屿川背对着她,没再开口。
他不紧不慢地脱衣服,简颂迅速洗漱完毕,出了浴室。
来得太早,工作室还没什么人,停车位空敞。
简颂迈下车,抬眼便望见守候在门口的赵明靳。
他尚且没注意她,正和什么人交谈,手里还捧着一大束花,夸张的红玫瑰。
寥寥几句后,那人离去,赵明靳抬头,看到简颂,换上满满笑容,走过来。
“恭喜你休假结束。”他将花一推,硬塞进她怀里,“刚刚那个音乐报的记者,真是不守规矩。通融了一下,他不敢登的。”
简颂笑一笑,几分无奈:
“没关系……这种事,迟早都要面对。”
赵明靳将手搭上她肩头,揽住她往工作室里走:
“说好上周陪我打高尔夫,怎么一再爽约?”
简颂双手都被花束占住,听他提起这件事,勉强应付:
“抱歉,总是临时出意外。”
不用她说,赵明靳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他沉沉笑了两声,腔调畅快得意:
“用不着道歉,我等得起。你也不要太辛苦,让我担心。”
简颂已经走进房间,将花束递给经纪人,转身看他:
“我要准备练习,今天会很忙。打高尔夫的事……另约时间可以吗?”
赵明靳却置若罔闻,已经在旁边沙发坐下来:
“正好我今天没什么事,就在这里陪陪你。”
简颂笑着叹气,只好任由他去。
她取来小提琴,打开iPad里的曲谱仔细翻看。
取消演出活动后,她将重心转移到唱片录制。这张专辑几个月前已经开始筹备,如今也有更多时间投入进去。
这没什么不好。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起初经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