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梦里什么都有 >

第70章

梦里什么都有-第70章

小说: 梦里什么都有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确实,”沈昼叶终于点了点头,苍白地笑笑:“我想改变过去。”
  那吉卜赛老太太丝巾边缘的珠子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平和地道:“可是事实就是,无论如何后悔,你都活在当下——能够改变的也只有当下的一切。”
  沈昼叶想起通信的本子。
  那是她能够改变过去的唯一方式,可是她却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有这样的能力——这已经超出了任何人的理解范围,更没有任何理论可言。
  她只是温温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的父亲,”那个老太太忽然道:“是过世了吗?”
  沈昼叶点了点头:“他已经离开我们所有人十年了,我来前刚给他上了十年坟——就是我们国家祭奠亡者的习俗之一。”
  是啊,沈昼叶想,已经离开十年了。
  这十年里离开小昼叶身边的人已经不计其数——她父亲、将她当作关门弟子培养的慈教授,过去将她爱如珍宝的陈啸之,同学,朋友……留下一个早已习惯了离别和失去的、孤独的成年昼叶。
  老太太:“……”
  沈昼叶注意到她又黑又胖的手指上戴着累累的戒指,各色的宝石在她手上闪着光。
  沈昼叶开玩笑道:“您好像占卜师。”
  “是吗?”胖老太太颇觉有趣:“我倒觉得你也很有意思——祝你生活顺利,孩子。”
  然后帕罗奥多站到,她提起自己的手包,站了起来。
  这个老奶奶非常高且壮实,保守估计比沈昼叶高了一个头,可能只比陈啸之矮一点点。沈昼叶拎着包下了车,车站远方夕阳万里,海风如诗。
  “我……”沈昼叶握着包,难过地对这个奶奶说:“……我要去和我前男友一起吃饭了。”
  老太太笑道:“行,亲爱的,那你去吧,我的女儿一会儿就来接我了。”
  沈昼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表,点开了手机上的地图。
  然而下一秒,那头巾上缀满流苏的吉卜赛人老太太忽而不忍地开口道:
  “——不是这样的。”
  沈昼叶:“……?”
  她从手机屏幕上,呆呆地抬起头来。
  “不是这样的,”
  吉卜赛老太太不忍地看着她说:
  “——孩子,有些东西,从来没有离你而去。”
  老太太说话时,万里山海浸入金光,加州灿阳覆盖大地,颤抖又热烈地将最后一丝光芒泼入人间。
  金雀花在路旁绽放。
  …
  陈啸之为什么要和我吃饭……沈昼叶仍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难道是真的没有女朋友,想吃一吃回头草?
  沈昼叶确实是单身了十年。
  ——那个叫陈啸之的少年对她而言过于难忘,他承载了沈昼叶年少时近乎所有的爱恋与怦然心动,沈昼叶仍记得那些浸润在杜鹃花般的光中的往事。他们在川流不息人群、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迎接的2009年,在新年的钟声里,少年陈啸之称得上生涩的一吻。
  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像故事的最开头一般,光辉灿烂着。
  每天早上他抄来的情诗。少年们在冬夜花园、累累月季花掩映中所观测的星空。记忆中于宇宙深处中绽放旋转的玫瑰星云。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在熹微晨昏中醒来时少年被牵着的,她的手。
  神奇动物里雅各布在告别时对奎妮说,这世上将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
  奎妮流着泪摇头,说,这世上无人与你相似。
  ——There is nobody like him。
  沈昼叶对待自己的感情,其实非常的非黑即白。
  她不会因为一个人对自己太好而点头与对方在一起,那是一种极端的对自己对对方的不负责,喜欢就是喜欢,不来电就是不来电。而沈昼叶和陈啸之分手后,的确再也没有人能够带来‘世界都在为之颤抖’的悸动。
  ……
  沈昼叶紧赶慢赶,跑到了陈啸之要和她吃饭的地方。
  一来沈昼叶没打车——每个月补助就那么一点点的贫下中农博士生穷得叮当响,每个月领的钱还没有学校里修葺图书馆的工人高,二来沈昼叶认路比较捉急,她来旧金山湾不过一个月多点,又格外的不擅长看地图。
  鸟路界定天空,黄昏落日犹如绽放的玫瑰。
  成年的陈啸之靠在自己的车旁边,修长双腿交叠,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的夕阳。
  他是要和我复合吗,沈昼叶背着自己的书包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时,有点迷惑地想。
  ……应该不是吧。
  但是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哪怕陈啸之做出了那种事情,但他只要提出来,我其实都会认真地考虑一下。
  陈啸之转过头,淡漠道:“怎么这么晚?”
  沈昼叶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小声道:“……路上……”
  ……路上有点儿迷路,而且我今天太累了。
  陈啸之却根本不在意她在说什么,扭头就走进了店里。
  沈昼叶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嘴边——她是一贯的不善言辞,说话缓慢,而且有点小声,被打断之后就续不回来了。她呆了呆,跟着陈啸之一起朝里走。
  陈啸之今天穿得并不正式,OW…T恤又套了条工装裤,他将头发随意地抓了抓,显得年轻又嚣张。
  他找来吃饭的餐厅的风格相当波普,沈昼叶脚不点地地走了一天,有点灰头土脸,发丝上都是灰,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跟在他身后落了座。
  他们坐在露天的、能吹到风的露台上,头顶悬着一盏暖黄灯盏,墨绿遮阳伞下可见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陈啸之将菜单拿起来递给沈昼叶,漠然地道:“想吃什么点什么。”
  沈昼叶想起自己原先每次和陈啸之出来吃饭,他都会说这句话——那时年幼的她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暖意,和沈昼叶如今接过菜单时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昼叶垂下眼睛,小声说道:“谢谢。”
  她没什么胃口,快速扫了一眼菜单,随便选了个迷迭香烤的羊排,草草地交还给了服务生。
  “——你发给我的东西我看了,”陈啸之平直地开口:“质量不行。我不想算你过关,你这次的数据我不会用,这个我给你说清楚。”
  沈昼叶轻轻地点了点头,只觉得胃里难受地绞紧了,胃酸令她的胃里一阵发烫。
  陈啸之将单点了,服务生抱着菜单和点菜板离去,然后他在沈昼叶的对面,缓慢地握起了两手。
  “老实说,我不关心你到底,”陈啸之在昏暗光线中十指交握,缓缓地、忍着怒气般说:“——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但沈昼叶你现在在我手下,用这个态度搞科研,不可能行得通。”
  沈昼叶忍着颤抖说:“……知道了。”
  陈啸之打断了她:“你不知道。”
  沈昼叶握紧了勺子,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开胃菜端了上来,鹅肝被煎了两面,黄油顺滑地流入雪白盘底,焦脆表面撒着黑胡椒粉。
  她用叉子戳了戳煎好的鹅肝。
  沈昼叶不知道该对陈啸之说什么,也已经不想询问他让自己滚之后又请自己吃饭的用意了。
  她如今在陈啸之面前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就这么安静地吃了饭——这家店做得还算不错,氛围也还不错,但是沈昼叶几乎失去了品尝的能力,只能尝出什么是甜的,什么是咸的。
  但是每一样,对沈昼叶来说,都味同嚼蜡。
  陈啸之忽而道:“APAPC参加过么?”
  沈昼叶苍白地摇了摇头,说:“基本只参加过国内的。”
  陈啸之:“……”
  他不再说话。
  …
  灯光昏昏,落日沉入大海之时,陈啸之忽而嗤地、紧咬着下颌笑道:
  “——沈昼叶,你是哑巴了?”
  沈昼叶正在伸手去抽纸巾,闻言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陈啸之。
  “算了,”陈啸之嘲弄地说:“看你也不像个会说话的。”
  沈昼叶呆呆地看着他。
  陈啸之:“……”
  “沈昼叶,你到底是用什么,”陈啸之嘲道:“读到现在的?你学位到底能有多水?”
  沈昼叶眼眶一红:“……我、我……”
  然而陈啸之打断了她:“——你别说了,你也说不出来。沈昼叶你我还不知道?我跟你那么长时间,关键时候你除了支支吾吾‘我’和‘你’,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你和男人吃饭都这样?”
  他的语气极其恶劣,沈昼叶都没听清他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连鼻尖儿都红了。
  然而她已经开始逐渐对各种事情失去反应——包括她小老板的挑衅,包括彻夜未眠看到的朝阳,还有这样的陈啸之。
  沈昼叶垂下头顺从地不再说话,指尖深深地掐进自己的手心。
  下一秒,陈啸之嘲弄地开口:“——我他妈问你呢,沈昼叶。”
  他微微一停顿,带着丝嘲弄问道:“你和男人吃饭都这样?”
  沈昼叶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屈辱,鼻尖通红,发着抖道:“……和、和你没关系。 ”
  “和我没关系吗,”陈啸之坐在沈昼叶的对面,眯起眼睛,手指交叉而握,调戏般地说:“我他妈也不知道了,我得拿你这种学生怎么办,忙吧帮不上,我想教你点什么你学不会——嗯,沈昼叶?你说怎么办?”
  沈昼叶:“……”
  她颤抖着垂下了眼睫,无可选择地,以沉默待他。
  下一秒,陈啸之忽而哂道:“我想了下,决定收回那句让你滚出去的话,不如我们再试试。”
  沈昼叶一呆,又抬起了头,震惊地看着陈啸之。
  “我说——”陈啸之停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风呼一声吹了过去。但如果不是那阵风,沈昼叶应该能够听到他咬紧牙关的声音。
  “沈昼叶,我也看不出你别的用途了,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和我再试试?”
  沈昼叶脑子里嗡地一声。
  已经恶劣了一晚上的陈啸之,几乎是往沈昼叶心口捅刀般地、开玩笑道:
  “我感情空窗期,正缺一个呢。”


第71章 我希望我的人生里,从来就没……
  …
  “我感情空窗期; 正缺一个呢。”
  餐厅里音乐温和流淌,灯光温柔,夜风凛然。
  陈啸之话音带着极致的轻佻和调弄; 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沈昼叶那一瞬间; 感到了一种钝痛的屈辱。
  陈啸之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玩味之色看着她。沈昼叶一开始试图直视他; 但在看到陈啸之的眼瞳时便颤抖着挪开了眉眼,心里难受得几乎像是被击碎了一般。
  ——他根本不把我当人看待了。沈昼叶呆滞地意识到。
  那些我当作我青春的珍宝的,一张都没舍得扔的他手抄的情诗,和陈啸之有过的一切,相拥而眠的冬夜; 我们谈起理想的夜晚。我将这一切珍藏了十年心心念念了十年; 我十年都难以忘怀; 十年不曾后悔。
  可这一切对他来说算什么?
  算“空窗期很久了”; 算“怎么样,再试试”。
  算他眼中的蔑意和佻薄。
  我对他来说算人吗; 沈昼叶发着抖想; 现在对他来说我算平等的人吗?他怎么能这样羞辱我,他怎么会成为这样的人?
  席卷而来的,是近乎一切都被击碎了的疼痛。
  沈昼叶眼前发花,鼻尖儿红了起来,手指紧紧地捏住了餐巾纸。
  ——因此,沈昼叶没能看见陈啸之几乎在痉挛的拳头。
  灯光映在这男人的身上; 陈啸之目不转睛地、将近泣血的看着她,眼里泛着血丝。
  她为什么不是我的,她为什么那时候非要离开?陈啸之听见头颅中咚咚的雷鸣,他看见被他伤害的、沈昼叶的发旋,看见她削白的、微微露出的细嫩肩膀。
  ——沈昼叶连这时候; 都不会说话。
  然后陈啸之轻飘飘压抑了下怒意,极其闲散而又不走心的道:“行了,我又不是在逼你。”
  沈昼叶嗫嚅着嗯了一声。
  “走了,”陈啸之拿起自己的外套,冷淡道:“我送你回宿舍。”
  可沈昼叶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流泪,脑子里嗡嗡作响,却模糊地知道在这个傍晚里,她被陈啸之打碎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陈啸之亲手做了这件事。
  那她最后仅有的、能聊以慰藉人生的美好回忆,碎得碎碎片片粉身碎骨,像极了儿时的她打碎的、奶奶最爱的茶盅。
  沈昼叶颤抖着从桌旁站了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陈啸之眉毛一挑:“干嘛呢?走了。”
  夏夜风急,沈昼叶扶着桌子,一时难受得脸都白了——于是陈啸之一抖外套,将外套披在了沈昼叶的身上。
  “考虑下,”陈啸之恶意地对她道:“不过你现在是单身吗?不是的话当我没说,我没有当第三者的嗜好。”
  说完,陈啸之拉紧了沈昼叶肩上自己的外套,又温和地一笑:
  “看你这么受欢迎的模样——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