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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梦里什么都有-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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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爸爸闻言哈哈大笑,问,肯定大了一点点。我家昼叶连这都能发现,以后想去做什么呀?
  四岁的小昼叶想了想,说,爸爸知道的东西好多,我要当爸爸这样的人。
  ‘当爸爸这样的人,’她爸爸温柔地说,‘要学好多东西的,也要放弃很多东西,比如我问你,反物质是什么,你知道吗?’
  小昼叶摇头,懵懂发问:不知道耶。你们占星师要学这个吗?
  她爸爸把四岁的女儿小腿朝下拉了拉,忍俊不禁道:
  “爸爸不是占星师。”
  沈青慈又说:
  “……其实爸爸是研究宇宙的人,他们都叫我Astrophysicist。”
  海边银河被篝火灼烧,暖风吹过北美洲海洋。
  天体物理学家。研究宇宙的人。
  回忆和篝火散去。
  十五岁的她在黑夜里扶着北京的一棵树,酸涩地想——她儿时的梦总在那里。
  总在那儿。
  所以,要拼命地,努力。
  …
  ……
  大约二十分钟前。
  住院部七楼,813室,夜风习习,夕阳正沉入楼宇之间。
  “诶,说不定那个小姑娘会来呢,”
  慕容俊躺在属于陈啸之的病床上,看着桌边空空的碗,不无幸灾乐祸道:
  “她怎么不得把自己的东西拿回去啊?”
  然后慕容俊劈手一指床边的保温桶。
  那个保温桶开着盖子,里面是色泽亮丽,带着些许浑浊的玉米排骨汤,已经喝了两碗了。
  陆之鸣:“……”
  陈啸之靠在窗边坐立难安地看着楼下,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眼睁睁地看着太阳落了山。
  ——天黑了,期待落空。
  沈昼叶肯定不会这么晚来,陈啸之烦躁地想。虽然北京治安不错,但她这几天应该不会在天黑之后在外面活动。这小姑娘那天受了惊吓,他给阿十上药的时候,就发现她的手一直在抖。
  陈啸之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沈昼叶早就来过一次。
  陈啸之昨天等了一整天,可他救下的女孩子一直都没来,最后他实在撑不下去睡着了,一觉醒来桌边摆着果篮和一个保温桶,外加一张小小的萌便签和卡片。
  “祝你早日康复。
  ——沈昼叶”
  她的字体歪歪扭扭,一看就像没写过字儿似的,“早日”的“日”还是用圆圈加了个横杠,写法上十分文盲,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可爱。陈啸之非常喜欢。
  他十分后悔自己居然睡着了……但是阿十毕竟还是来探了病,今天大约是课业太忙。下次阿十来的时候,带她去吃点什么好呢?
  陈啸之还在当梦里的饲养员呢,安静的病室之中,陆之鸣就突然震惊地开口道:“等等!啸之,你昨天没见到她?”
  陈啸之一愣,微一点头:“没见着。”
  “——不应该啊?”陆之鸣惊道:“我们走了之后你就睡了吗?没有吧?”
  陈啸之:“……”
  “那时候也就下午三点钟的样子。”陆之鸣陷入回忆,说:“昨天我们被护士长赶走的时候,你也没睡——我们还正好遇到沈昼叶拎着果篮和保温桶,来探病呢。”
  陈啸之:“……”
  慕容俊一听也吓了一跳:“陈啸之你没见到沈昼叶?不可能吧?那小姑娘来得可早了啊!”
  陈啸之:“…………”
  陆之鸣幸灾乐祸道:“这只有一个理由,她躲你呢吧。”
  还不待陈啸之作出反应,一个年轻护士就推门走了进来,朝陈啸之的桌面放了一束鹅黄纸包着的康乃馨。那束粉色康乃馨十分漂亮,鲜嫩欲滴,一看就刚买不久。
  “小伙子你这不是在病室里么?那小姑娘还非让我转交……”
  年轻护士奇怪地问:
  “那送花的小姑娘,是不是不愿意见你呀?”


第23章 我多少钱能收买你?
  …
  第二天; 陈啸之依然没有出院。
  关于陈啸之的流言越传越凶,已经不再满足于陈啸之进ICU了——他已经为了救一个女生被混混捅得肠穿肚烂,生死未卜; 那个被救的女生也和沈昼叶没啥关系; 成了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沈昼叶去小卖部买绿舌头吃的时候; 正好听见两个女生讨论陈啸之。
  “四班那个班长你记得吧,”一个女孩子鬼鬼祟祟地道:“据说他为了保护他看上的的别校校花,一个人单挑了十八个混混,现在在ICU躺着,据说快凉了。”
  沈昼叶:“……”
  沈昼叶举着绿舌头; 回去找魏莱说这件事; 魏莱和徐子豪疯狂地拍桌大笑。
  “哈哈哈哈陈啸之快凉了——”
  魏莱笑得眼泪都要喷出来了。
  教室正好是中午午休; 一群十四五的弱智男孩在后面拿着扫把学习日本刀法之拔剑出鞘; 乒乒乓乓的。沈昼叶在这背景音中迷惑地举着冰棒,问:“不是; 为什么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变成了外校校花?是我的转学生身份不能满足看客了吗?男主角还是那个男主角; 为什么女主变了?”
  过了会儿沈昼叶又不太开心地补充:“就算传桃色绯闻,也是我和他传啊?我还活着呢——”
  魏莱对着沈昼叶的脑瓜就是一巴掌:“你有点数好吧。陈啸之一天到晚对你拉着张脸,路人为啥会传你和陈啸之?光‘我还活着’有啥用?”
  “……,”沈昼叶被说服了:“魏莱,你说的有道理。”
  魏莱补充:“补药碰瓷。”
  沈昼叶一抬手:“对不住!是我太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徐子豪在一边笑得捶桌。
  “不过他为什么还不来啊?”徐子豪抹着眼角快乐的泪花,问。
  魏莱想了想:“不晓得; 我昨天看他活蹦乱跳的。”
  他们三人小组又是一阵快乐的大笑,沈昼叶急忙补充道:“他们医院病床那么紧,一床难求,他不出院,肯定是医生觉得不可以啦。”
  徐子豪叹道:“还不出院呢!”
  沈昼叶安详地啃完了一支冰棒; 接着就被潘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语文办公室里有一个警察,警装笔挺,看样子等级不低,那警察叔叔看到沈昼叶先与她握了个手,然后表明了来意:
  “小姑娘,我来带你去做个笔录——顺便指认一下嫌疑人。”
  …
  沈昼叶是本次案件主要的目击证人,也属于众多受害者之一。
  她对打官司和法律其实懂得不多,以她的印象和浅薄的知识,她一开始以为这件事会是两个律师上法庭打架,或者那群混混赔钱蹲号子了事。
  可是那天下午发生的一切证明了,那件事显然不打算以一个普通事件结尾。
  ——它隔了三天才传唤沈昼叶的原因,是因为它成了个刑事案件。
  检察官正准备以故意伤害罪和敲诈勒索罪对那群混混提起公诉,其中敲诈勒索罪是主体,取证困难,因此那检察官从沈昼叶处问了不少信息,并全数记了下来,显然是打算搞个狠的。‘敲诈勒索’这件事为什么会被刨根问底,沈昼叶不得而知,但是有可能和陈啸之的父母有关。
  沈昼叶从公安局出来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十月的太阳仍嫌毒辣,她一出来就觉得晒的要命,用手掌挡了下脸,发现自己的手指肚儿被阳光映透了,红莹莹的。
  路边泛黄梧桐被凉风吹拂,斑斑点点的光落在石砖上。
  下午三点,此时回学校已经不太合适,毕竟回去也听不满一节课。
  沈昼叶只花了两秒钟就下定了决心——她掏出自己的小钱包,在街边水果摊上称了两斤又红又青的山东冬枣和红心蜜柚,挎着自己的书包,坐公交车去了军总医院。
  …
  这是沈昼叶第三次来探病,也是她运气最好的一次。
  ——因为这次陈啸之睡得很熟,不需要等待入睡,而且病室里只有他一人。
  风吹着窗帘,日光如潮汐般涨落,俊朗少年的病号服下露出截干净绷带,正侧着身熟睡,眉头舒展,有种无忧无虑的赤子感。
  沈昼叶将自己买的水果悄无声息地放在陈啸之的床头,蹑手蹑脚拉开凳子,在他身边坐下了。
  他的床头晾着两本大部头英文原着,应该是他这两天啃的。
  沈昼叶好奇地瞄了一眼,发现一本是《2001:A Space Odyssey》,书签在书页中露着一角,另一本是《Hubble:Imaging Space and Time》。
  前者沈昼叶很早就读完并推荐给了梁乐,后者沈昼叶听说过,那是国家地理出版的新书,是一本以哈勃望远镜拍的许多相片制作的的合集,封面十分漂亮且极具收藏价值,精装——沈昼叶十分想要拥有,愿意把它供到书架上,然而它的定价是足足50美元。
  五十美元,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沈昼叶就悄悄翻了下那本书。
  哈勃望远镜相片集应该刚买来不久,翻开时还有铜版纸与胶分离的清脆响声,沈昼叶吓得咽了口口水,生怕把陈啸之吵醒了,连喘气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被他看见就完了。沈昼叶想。
  沈昼叶打开第二页,那一瞬间,陈啸之大约是睡得不太舒服,翻了个身。
  沈昼叶:“…………”
  小转学生吓得一哆嗦,想起陈啸之最后的羞辱,将书偷偷摸摸地放了回去。
  不碰了,他的东西有毒,沈昼叶耳根通红,委屈巴巴地告诉自己。
  ——妈妈教她怎么躲人之后,沈昼叶才发现,自己是真的不敢和他碰面。
  沈昼叶的感恩是真的,对他怀有的好感也是真的,可她从陈啸之处受来的冷眼也是真的。
  十五岁的女孩无声地坐在救她的人的床前,一声不敢吭,无声地守着陈啸之,看着他肩上的和腕上的绷带,充满酸涩和歉疚地低了一下头。
  谢谢你,她想。
  ——可这世上,没有人不怕冷眼。
  没有人。
  …
  陈啸之一个舒舒服服、准备养精蓄锐的午觉醒来,床头多了一袋红心蜜柚和一袋冬枣。
  这次他连贺卡都没收到,来送红柚和冬枣的人就像个来了又走的田螺姑娘,留下好吃的,但是却记得带走了她自己的保温桶。
  她还能这个点来?陈啸之头都要炸了,三点多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今天,来给他送作业的是,他的同桌徐子豪。
  徐子豪坐在窗边,跟他聊天,第一句话就告诉他:“沈昼叶今天被叫去做笔录了。”
  陈啸之:“……”
  “下午一点的时候她就和警察走了,去了警察局一直没回来,”徐子豪懒洋洋道:“应该是做完笔录就回家了。真羡慕啊,我也想去做笔录……”
  “沈昼叶最大的好处是什么你知道不,”徐子豪的废话又传了过来:“她没等布置作业就走了,所以今儿这作业她不用写。陈啸之你就不一样,你在住院,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陈啸之心里一团乱麻,敷衍地嗯了一声。
  徐子豪又说:“不过你什么时候出院啊?我看你都活蹦乱跳的了……”
  陈啸之终于正眼看了徐子豪一眼。
  “你怎么批话这么多?”陈啸之不爽地道:“我问你,你回答。”
  徐子豪慷慨大方道:“行啊,你问呗。副班长这几天替你开会啥的,搞得好端端一个人老抱怨,要我说,你这班长真不是人做的……”
  陈啸之被吵得脑仁疼,无意识地揉了揉额头。
  “沈昼叶这几天怎么样?”陈啸之犹豫道:“她心情看上去很差么?”
  徐子豪诚实地说:“她?挺好的啊,天天都带糖,跟我们分着吃。”
  陈啸之:“……”
  陈啸之突然想起阿十还给他分过糖,一时之间肠子都悔得有点儿青……
  他不死心地问:“我问她怕不怕和人相处。我没问你给不给你吃糖。”
  “挺好的,”徐子豪大大咧咧道:“她今天去小卖部买绿舌头,回来还和我们讲八卦了呢。”
  “……”
  徐子豪拿了陈啸之的零食来吃,吃了会儿,又说:“陈啸之,沈昼叶人真的挺好,还挺大方。你是因为什么恨她?”
  陈啸之坦白:“我从来都不恨她。”
  吃着绿豆糕的徐子豪:“???”
  “——这样吧,”陈啸之双手交叉,冷静地问:“——徐子豪,我用多少钱能收买你?”
  徐子豪:“……????”
  “收买我?”徐子豪颤抖道:“老陈你是要收买我的心智还是收买我的肉体?先说好想收买我的肉体可以但是你得先去变个性然后隆个胸我喜欢G罩杯……”
  十五岁的陈啸之权当没听见,冷静道:“接下来的几天,放学之后,沈昼叶什么时候走,你什么时候给我发个短信,通知我一声。”
  徐子豪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陈啸之你居然想让我当变态跟踪狂!!”
  陈啸之眉头烦躁地一拧,问:“我他妈什么时候让你跟踪了?”
  徐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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