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病弱世子的白月光-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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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犹不死心,将目光转向唯一的关键点──连诚身上。
吴氏笑笑地问,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诚哥儿,你会不会想齐嬷嬷?”
连甄闻言,脸上表情不变,可缩在袖里的手却轻轻攥起了拳头。
吴氏心计深沉,在自己这里碰了钉子,又不好改变父亲的选择,便打算从诚哥儿身上下手了?
连甄垂眼,思考对策,却发觉这话她并不好代诚哥儿答复。
不得不说,吴氏这步棋着实高明。
作为本就极其依赖齐嬷嬷的连诚,这话直击了他内心的渴望。
孩子哪里懂得那些弯弯绕绕,适不适合的事?
只要有人讨好他,待他好,在连诚眼里那人便是世上待他最好的人,而若他答出一句“想齐嬷嬷”,想必父亲也不会全然不顾连诚的意愿,执意将人赶走。
昨晚连诚哭着想找齐嬷嬷的事想必也传到吴氏耳里了,那么大动静,连甄也没想过能瞒住。
江城听见吴氏问自己话,本还发着愣。
这种事问一个孩子做什么?
念头方起,江城很快反应过来。
不,正因为是这种事,在大人们都已经做好决策时,才更需要问他这个“当事者”的意见,来扭转劣势。
也就是说,这个被连诚以“二婶”称呼的妇人,实际上并非真正在意连诚的感受,而是想透由他的回答,得到某些利益。
江城的眼角余光看见连甄掩饰得虽好,却仍有些担忧的眼神。
这样看来,那“利益”只怕单独对吴氏有益,于连大小姐,甚至连诚自己,都可说是并无帮助。
江城抿唇。
这样的话该怎么答复,就成了极其简单的事情。
虽然他对齐嬷嬷并未有太大的印象,但昨日刚发生的事,他还不至于会忘记。
想到那个大声嚎哭,十分不象话的妇人,江城眉头轻皱。
他抬脸,对着满面笑容的吴氏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想。”
第十二章 讲出那些话的是一个三岁小儿……
没有任何一个当主子的,会放任那样的刁奴陪伴在还不懂明辨是非的小主人身边。
何况他还听闻当初在灵泉寺,连诚之所以会走失,也是这个齐嬷嬷看管不力所致。
听见连诚的回答,连甄紧紧握起的拳松开,脸上笑意更盛几分。
是啊,她怎么忘了,不要齐嬷嬷继续伺候,这还是诚哥儿自己亲口说的呢。
夜里夜深人静,突然想起也就罢了,现下白日里有这么多人陪在连诚身边,热热闹闹的,齐嬷嬷的必要性就减轻了不知多少去。
与连甄的雀跃相比,吴氏面上本来就辛苦维持的笑容险些龟裂。
“这……这样啊。”她努力挤出微笑。
如意算盘被打碎,吴氏对姐弟俩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关心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吴氏便揉了揉太阳穴作出疲态,向来很有眼力的连甄便携着幼弟告辞。
等他俩都走远了,吴氏一张脸整个垮了下来,重重拍了下桌子:“这两个孩子,是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了!”
她太过气愤,脸色都因此涨红了些,作为吴氏的贴身丫鬟──秋芳忙替她抚着后背顺气。
“夫人别着急,不过一个齐嬷嬷而已,二少爷小孩心性,想来这次也是齐嬷嬷先惹得少爷不高兴了在先,之后哄一哄便是。”
吴氏泯了一口茶,闻言更是不悦,将瓷杯重重放回桌上,杯底都险些裂开,茶水溅了出来:“你懂什么?”
秋芳忙取出帕子,急忙将吴氏手上沾上的茶水拭去。
吴氏哼道:“你怕是不知昨日诚哥儿对齐嬷嬷说的那番话,句句在理,还懂得用齐嬷嬷自己说出口的话来堵她的嘴,讲出那些话的是一个三岁小儿,这你敢信?”
她掌家这三年多来,内院安置了自己的人手,一回来那些人就竹筒倒豆子,将昨日下午发生的事情绘声绘影说了个遍。
“反正我是不信的,肯定有人教连诚那小子怎么应对,这事可不能这样下去,等二老爷回来,我得让他想个法子才是。”
虽说都是自家人,但也得分个亲疏。
长房占去了那样多的资源,轮到她儿子时,可还能有剩?
她这个当娘的,怎么也得为儿子前程设想一番。
吴氏借口乏了,挥手让下人们退下,秋芳走出屋外后,左弯右拐,寻到一洒扫的小丫鬟,招手让她过来,附耳在她耳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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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个下人,比吴氏都更清楚,这连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吴氏能往别人身边放自己人,当然也躲不了自己身边被安插眼线的结果。
连甄听着小丫鬟的传话,点点头表示知情,让白芷取了些赏钱给她,便让人退下。
吴氏若死心的那最好,倘若她怂恿二叔想干些不入流的勾当,二叔也不是耳根子那么软的男人,能让发妻把自己大哥家里搅得乌烟瘴气。
因连诚在连甄院里,香叶自然也陪着,将方才丫鬟的禀报听了个遍。
她瘪瘪嘴,实在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二夫人究竟存的是什么心呢?谁不是盼着二少爷好,怎么她总想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往少爷身边送?就不怕带坏了少爷吗?”
连甄正在书架上挑选话本,翻了翻手上这本觉得不错,放在香叶捧着的另外两本书上。
“这不姓连,到底是外人,自然没法同心。”连甄又取过一本,翻了几页后停下,”派人递消息给二叔吧,咱们总不能一直干等着别人算计。”
同为女子,连甄明白对吴氏来说,这连府终究与养育自己长大的娘家不同,做不到真心实意看着夫君的兄弟子女比自己所出的儿子还要出色,为此趁着连诚还小做出各种防范。
只是对他们连家而言,连诚是长房长子,不可能为了二房让路。
一如吴氏悉心为自己儿子谋划的一切,虽然连诚和她都没了母亲庇佑,可长姐如母,诚哥儿自有她护着。
连甄眸色沉沉,选书的过程中一直在调适心情。
小孩子对于情绪感知最为敏感,在确定心绪平静下来以后,连甄才转身回房。
第十三章 连甄忽地张手环抱住他……
丫鬟打起帘子,连甄刚进到房里,便见甫吃完点心的江城已经净好手,听见脚步声,回头望着她看的样子。
连甄微笑,将连诚抱到床榻上坐好,江城整个人都僵住,一双大眼瞪着,久久回不了神。
没注意到凝固了的连诚,连甄把香叶手上的四本书取过,往连诚面前晃晃。
“诚哥儿今天想听哪一本话本哪?午睡时间要到了,姐姐念给你听吧?”
午睡?
江城眨眨眼,确实有些困意,他还以为等连相下朝,自己真的得被逼着再学一次《千字文》呢。
看样子马上就能回到自己身体了,江城伸手随意指了一本,以为静静坐在一旁听着便是,谁料连甄忽地张手环抱住他,在江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翻开话本,轻声念起内容。
“……”
话本里讲的是什么故事,江城压根没听进去。
他的身体再次僵硬,少女柔软的身子在旁,江城更是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许。
说来奇怪,明明没有用力嗅着气味,许是两人距离太近,连甄身上淡雅的花香扑面而来。
那香味清甜而不刺鼻,令江城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身子,伏在连甄腿上,眼皮子越来越重,一眨一眨,最后沉沉睡去。
失去意识前,江城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是在花香的环绕,而非沉闷药味中入睡。
……
午后。
连诚坐在父亲腿上,小脸迷茫。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连业念了一句后停止等着,连诚便委委屈屈地接上后面一句:“日月盈这,辰、辰宿……”
后面记不起来了,连诚扁嘴。
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现在就要读书?
想听姐姐念话本,想跟丫鬟姐姐玩鬼抓人,想出去捏泥巴,想回自己院里堆木块。
他望着前方紧闭的木门,露出向往的神色,似乎想透过它看见外头明媚的风景。
连业很有耐心地纠正他:“不是盈这,是盈昃,日月盈昃。”
他眨眨眼睛,歪着头停顿了下,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同,但既然爹爹要他再念一次,连诚也乖乖听话。
这次发音让连业满意后,他继续为他讲后半句:“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有了连业带头,要连诚重复一遍不是难事,跟着念就是了。
直到连诚能顺利不用连业提醒,自己也能完整默出两句后,连业才笑着拍了拍小儿子:“行了,去玩吧,明天继续。”
连诚直接忽略最后的“明天继续”四个字,欢呼着奔向外头,去跟丫鬟小厮们一起玩鬼抓人去了。
这是连诚最近着迷的游戏。
以前因着齐嬷嬷霸占着他,不许其他丫鬟小厮过于接近连诚,导致他能接触到的只有齐嬷嬷,对她的依赖性极大。
后来连甄让香叶与龚嬷嬷带了些人过去连诚的院里,一下就变得热闹起来。
连诚玩着玩着,又有龚嬷嬷每天导正他的观念,也渐渐放下齐嬷嬷的事,不再提起让连甄觉得为难。
笑声回响在整个院里,连业听着露出微笑,端着热茶的连甄进来,将茶水放到父亲手边,问:“诚哥儿学得怎么样了?”
连业捧着杯子轻泯一口,笑言:“到底还是个孩子,还没什么定性,但已经很不错了。”
坐着的时候屁股一扭一扭,还不时对着门口发呆,露出渴望的眼神,连业看了在心里失笑摇头,知道自己小儿子这是盼着玩乐呢。
虽然不专心,但起码还算乖巧,连业念在他年纪尚小没逼得太紧,打算循序渐进,既然记熟了就放他去玩,毕竟贪多嚼不烂。
书房的门没关,连甄与连业往外看着,偶尔可以看见连诚小跑着经过的身影,还有咯咯的笑声。
连甄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婉:“诚哥儿只要健康长大就足够了。”
不求他能多出色,仅仅只求他能平安活着,那便是连甄心里最大的期望。
知晓自己女儿的心事,连业饮茶的动作一滞,想到此时依然还是无忧无虑的连诚,连业心里暗叹口气。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那样盼着的?
连业看着身边端坐着的女儿,明明也能邀上三五好友游玩踏青,在出阁前恣意玩乐,她却经常伴在连诚身边,举手投足的神态尽显成熟稳重,为的就是给连诚一个良好的表率。
因连诚从未享有过母亲的疼爱,连甄这个当姐姐的身兼母职,为连诚设想了许多,但在连业心里,连甄也只是个孩子。
他看了她一眼,叹道:“甄姐儿,你也别太勉强自己了,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爹爹,爹给你出主意。”
连甄愣了愣,知晓父亲的心意,笑着点了点头:“谢谢爹爹。”
说话间,连诚忽地兴奋地喊了句:“大哥!”
游戏也顾不得玩了,放着一群等着被他抓的小厮丫鬟不管,直接奔向来人。
第十四章 诚哥儿最近在学《千字文》呢……
连甄和连业也听见了连诚的喊声,光从称呼就明白连诚看见了谁归来。
“诠哥儿今日书院放假了?”连业问。
连诠是连弘和吴氏所出的独子,年岁比连甄小上两岁,也是连甄的弟弟。
对于这点连甄本就有注意,她点头答道:“是今天没错,稍早已经让小厮去接诠弟回来。”
说着说着,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抱着连诚进来,先将小孩交给身后的小厮抱着,然后才给连业他们请安。
“大伯,姐姐,我回来了。”
少年斯文老成,一张脸鲜少出现表情,只有看着连诚和连甄时,眼里才会露出几分笑意。
连甄对吴氏插手连诚的事情颇有微词,但对这个堂弟,她却是半点意见也无,因此也对他善意地露出一个微笑。
“难得放假,回来就先歇着吧,明日这个时候再到大伯书房来,大伯要好好考校你的功课。”
连业呵呵笑着,连诠资质不错,连家子弟出色,他也是面上有光。
“劳烦大伯了。”连诠求之不得。
若是别人那也就算了,可连业那是谁?当朝丞相,还曾是太子太傅,当年还是我朝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三元及第的状元。
能得这样的人指导,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连诠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在一旁听到他们对话的连诚看看大哥,又看着自己爹爹,忽地明白了什么,以怜悯的眼神看着连诠。
原来大哥哥也得被爹爹问功课的吗?
想到自己的学习路上有个伴,连诚心里一下子又平衡了,重新露出笑颜,对连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