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庶女传-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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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音雨燕两人看着失魂落魄的虞子蓠,心疼道:“小姐,您这样子让我们看着伤心,您别一声不吭。”虞子蓠一想到自己待了十几年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家,叫了十几年的爹娘不是自己的父母,刚刚平静下去的心情又波动起来。再想到自己不知是甚么原因给亲生父母抛弃,心中更有一种孤独凄凉之感,不由得又流下泪来。她用手抹着眼泪,却不说话,直像个受足了委屈的孩子。
芳音抓着她的手,轻声说道:“这事来得太突然,我们想劝您也不知要怎么劝。只是您现在受着伤,不管怎么说也不要作践自己,先让我们给您上药吧?”芳音语气轻柔,跟以前那个顽皮的姑娘已有所不同,不知是她结了婚的缘故还是她怀了胎的原因。
“别碰我!”虞子蓠忽然大叫一声,把芳音吓得缩回手去。
“你们想害我?你们都想害我!”虞子蓠指着她们的鼻子大骂,两人面面相觑,好不伤心。“都滚出去!滚!”虞子蓠突然在床上站起来,头一下撞到床顶上去。芳音含着泪,她跟了虞子蓠这么多年,从没听见虞子蓠对她说过这么凶狠的话,一时间难以接受,起身便欲离去。
雨燕拉住她,对虞子蓠道:“小姐,我们万万没有存着害您的心。您不论如何生气,也请保重身体,让雨燕给您上了药罢。”雨燕以往跟着舜英,养成了谨慎忍受的性格,因此即便听见虞子蓠这样无情的话也不会像芳音那样激动。
雨燕语气顺承,可虞子蓠脸色并未好转,登时从床上跳下来,指着两人骂道:“不是你们要害我那是哪个挖了陷阱等我?又是哪个让狼来咬我?又是哪个拿箭射我?就是你们两个!但是老天不让你们得逞,没让我死!现在你们又追到我家来,还想害我!我要杀了你们两个!”
她恶狠狠说罢便四下去找东西要来杀芳音雨燕,两人被她刚才那通话说得一头雾水,当下听见她要找东西来杀自己,看阵势也不像是假,因此雨燕急急推着芳音道:“你快走快走!”芳音见虞子蓠已在桌下找出一根粗棍子,忙拉了雨燕一起出来。一出门正撞着前来探望的高云霭,两人拉着高云霭母子二话不说去向虞铨夫妇报告。
虞铨夫妇正在厅上惆怅不已时,见芳音雨燕脸色大变,拉着高云霭母子上堂来。“出事了!”芳音急急说。杜夫人一听,登时站起来。“小姐,小姐不知怎地,对我们说了一大堆胡话,还要杀我们。”一家人一听,不等细问,都慌忙往虞子蓠房间过去。
“二丫头怎么会杀芳音雨燕?我不信我不信。”杜夫人边过去边不住说。虞赫走在前头,将至虞子蓠房门时,看见虞子蓠头发散乱,提着一根棍子出来。杜夫人当时便要上去,给虞赫拦住,让芳音带着夫人闪到一边。
“小妹!你提着棍子做甚么!”虞赫边护着父亲边问。虞子蓠不答话,挥着棍子就是一阵乱打。杜夫人看见她是右手提着棍子,生怕她的伤又坏了,便不顾芳音,径直去抱虞子蓠。
“儿呀,你别这样!妈心疼啊……”杜氏边抱着她边哭喊。
虞赫见虞子蓠好似失去理智,担心她对夫人下手,连忙上去拉杜夫人,虞子蓠一棍重重打在虞赫背上。
“妈,小妹疯了,你快走!”虞赫拉开杜夫人,雨燕忙上来接住,他背上又挨了虞子蓠几棍。此时,虞铨走过去,一手抓住虞子蓠的手臂,一手在她脸上煽了一个巴掌。院里顿时鸦雀无声。“逆子!连你哥都敢打!”虞铨脸色铁青说道。虞赫忙道:“小妹她现在神志不清。”虞铨正待要说时,虞子蓠忽举着棍子连虞铨也要打,柳歌连忙上去护住老爷,挨了虞子蓠两棍。虞铨大惊,原来这丫头真是要打自己,她是真的疯了。
虞子蓠拿着棍子又跳又叫,众人看了无不惊骇,原来那个俏丽玲珑的二小姐,怎地变成了疯婆子。她在虞赫手上重重咬了一口,挣脱兄长,夺路出府门。柳歌急忙追出去,虞赫带着几个小厮紧随其后。留下院里的杜夫人哭得死去活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早八点、晚八点更新。
第135章 分别
当时天色已晚,虞子蓠又披头散发,街坊邻居都认不出,只当是个疯子,也不作理会。她奔走得极快,柳歌虞赫追过好几条胡同,竟把她跟丢了。虞赫指使家奴满城寻找,找了一个晚上,愣是连根头发都没找到。
连续找了两天,还是没看见虞子蓠的影子。眼看第三天就到,虞家人又担心她的安慰又不知怎么向皇家交代。杜夫人连日以泪洗面,其余人皆默然不语。偌大个虞家,死气沉沉,竟像没人居住一般。
芳音刚从杜夫人房里出来,柳歌接住她,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柳歌逗笑道:“你这个样子,我儿子岂不是要生个苦瓜脸?”
芳音瞟了他一眼,嗔怪道:“你还有心思说笑?小姐现在不知在哪?要是遇上坏人怎么办?你快去找去,我不要你在这里打趣。”
柳歌连忙上来搀扶道:“我才刚从外面回来,二小姐机警得很,不会有人骗得到她的。”“原来神智清楚的时候自然是这样,但现在,怎么让人放心呢。”芳音说着叹了口气。
柳歌道:“小姐那天还说要杀你跟雨燕呢……”
“你这是甚么话!我原不知原委时也为这事伤心,但现在知道了,小姐是在塞外受了刺激神志不清,说的话做的事怎么能当真呢。小姐往日待你也不薄,你跑断腿也要把小姐找回来。”芳音面带愠色道。
柳歌本来也是好游荡的,但娶了芳音后便收敛了许多,芳音说甚么都用心听着。当时看见芳音面带怒色,更不敢多说,只道:“我喝口水再去找就是,你放心着,我把这九门里外都给翻一遍,不信找不着。”
芳音脸色才稍缓些,带着些许心疼道:“也不急在一顿饭的功夫,你吃过饭再去。”柳歌笑道:“还是姐姐心疼我。”芳音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要当爹的人还这么不正经。”柳歌便欲去吃饭,芳音忽又叫道:“等等!”柳歌回头:“甚么吩咐?”芳音恍然大悟道:“我想到一个地方,或许小姐在那里。”“哪里?”“你跟我来就是。”两人说着便欲急急出门。
芳音柳歌从后院转至前厅,便有一个家奴冲跑进来报道:“二小姐回来了!二小姐回来了!”芳音闻讯,急忙出迎,雨燕已扶着虞子蓠进了门来。只见虞子蓠仍是穿着那日出去的一身青绿色长袍,头发却不似那天那般蓬乱,已梳得齐整。她两眼没甚么精神,脸上也显得十分憔悴。“小姐,您回来了。”芳音高兴地迎上去道,但虞子蓠却看也不看她一眼。芳音看了看雨燕,雨燕微微摇了摇头。
虞子蓠跑出去两天又忽然回来,虞家人对她这两日去了哪里自是十分疑惑,但眼下他们顾不上猜测,更加忧心的是明日如何面对来接她入宫的人。
一家人在厅上商量,虞赫率先说道:“或许来人看见小妹现在这个样子,便不忍心将她带走了呢?”杜氏听罢,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希望,她最希望如此。虞铨摇了摇头道:“现在京城无人不知皇上有位养在民间的公主在咱们虞家,皇上也已知道子蓠是皇家公主,明知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而无动于衷,这是不可能的。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会变成这样,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留下来。如果我们以子蓠神志不清为由请求让她留在虞家,别人或许还会以为是咱们一家合伙起来做戏,更有甚者会认为是我们故意逼疯了子蓠以求让皇女留在虞家。况且,宫里头的御医医术高明,我们又有甚么理由不放子蓠走?”
虞铨的话使刚刚看见一丝希望的杜夫人顿时又心灰意冷起来。虞赫想到自己的小妹马上就要进宫,也许将来再无相见之日,不禁有些怒道:“千怪万怪就要怪那个告密的人!”
提到那个告密之人,杜夫人还是难以原谅,低声道:“我早觉得松鸣鹤用心非常,只是千想万想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要是二丫头知道她一向尊敬的先生是这样的人,只怕更承受不了……”
虞铨打断夫人的话,脸色严峻道:“孟刚不会这么对蓠儿,他守这秘密这么多年都没说,现在也不会讲。”
“如果不是他,还能有谁?”杜夫人激动起来,“是他自己说这事没有别人知道。再说,若有他人知道,谁还会等到现在才说?老爷,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松鸣鹤一直处心积虑要将二丫头送回皇宫。去年的天文案一发我就觉得奇怪,他们师徒教甚么学甚么外人怎么知道,即使知道,谁又会没事做去告发他们?再者,事发后怎么就子蓠芳音两个给抓了?松鸣鹤跟他徒弟怎么就能全身而退?这摆明了是他递的禀帖,他要让子蓠进钦天监,让皇上看到子蓠,然后再说出子蓠的身世……”
“你住口!”虞铨突然朝杜夫人大喝一声,“我了解曾毅的为人,他不会害子蓠。”虞赫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对母亲说话,他认为母亲说得有道理,便替母亲抱不平道:“爹,妈刚才也不是乱说,儿子也觉得这事可能跟松先生有关系。松先生好久才来一次,谁也不知他遇到过甚么人甚么事。虽然他自己不会这么做,但难保不会被迫这么做。”
看到夫人跟儿子都将告密的矛头指向松鸣鹤,虞铨既生气又无奈。松鸣鹤这么多年来对虞子蓠既如徒弟又如女儿,虞铨看在心里,也才放心把女儿交给他教授天文历算,他认为松鸣鹤绝不会是揭发虞子蓠身世的人。可现在杜夫人虞赫都一口咬定是松鸣鹤做的这件事,虞铨又无证据替松鸣鹤辩白,因此只有喝斥而已。
三人沉默不语好一会,杜夫人又悲伤又忿怒,虞铨则是满脸无奈,虞赫看着二老不知该说甚么。最后,虞铨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现在追究是谁告密都没甚么意思,还是想想明天怎么让二丫头上轿进宫吧。”“真要让小妹走?”虞赫急问。
虞铨无奈地点点头:“你想想,一个父亲知道自己女儿的下落,要不要把她接回家?子蓠从小在虞家长大,称我们父母,叫你兄长,一旦让她离开,又有哪个舍得?只是皇命已至,于理我们不能违抗圣意,于情我们不能让人家骨肉分离,所以我们只能将子蓠送走。”
“她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让她走?”杜夫人垂泪道。
“你有甚么好不放心的?宫里自会有人伺候她,皇上也会优待她的。”虞铨话到后面,越发小声。看见二老一时无话,虞赫便道:“可小妹现在这样,她要是不愿意走呢?”
“要是子蓠执意不走,来人应该也不会跟一个病人计较。他们回去向皇上禀报后该怎么做咱们遵照就是。只是,有一件事,我们须得要告诉子蓠,以免她遗憾终生。”虞铨说。虞赫:“是甚么事?跟小妹说她现在能听得懂吗?”虞铨与夫人相视一眼,似有甚么事心照不宣。
杜夫人起身,缓缓道:“还是我去跟她说吧,同为人母,这样的事是不能瞒的。”杜夫人说着便去了,虞赫心里越发纳闷。
芳音雨燕还在房里陪着她,只是她从回来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任两人怎么说怎么问她就是一句也不答,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床顶。“小姐,您喝不喝酒?我给您去找好酒。”芳音笑着问。虞子蓠不理她。雨燕又道:“小姐要不要听故事?我这几天才听了个有趣的故事,说有个苗女养了一条大蛇,那蛇金黄色的,能听人话,比狗还温驯呢……”雨燕讲了好一会,虞子蓠还是一点反应没有,两人均失落悲伤不已。
杜夫人在房外听见雨燕正给虞子蓠讲故事,心想,这丫头在虞家这么得人心,一下说离开就离开,何止自己舍不得,不知有多少人舍不得。
“太太。”芳音雨燕起身来迎。杜夫人对两人道:“天晚了,芳音又怀有身孕,你们都去歇息吧。”两人回望虞子蓠一眼,有些不想去的意思。杜夫人强笑道:“难得你们这么待她。只是现在时辰确实晚了,你们照顾了她一下午,铁做人也该休息不是?况且芳音又是双身板,更不能大意。你们放心去吧,我陪着她。”两人也料是夫人有话要单独对小姐说,便不再执意,辞杜夫人出去了。
杜氏坐在床沿,看着虞子蓠。好端端一个灵动的姑娘,现在变得这般傻样。“明天宫里就要来人接你回去,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妈心里更不是滋味。可有件事不得不跟你说,是关于你生母婉娘娘的。”夫人停下来看了虞子蓠一眼,她还是目光呆滞,一点反应没有。
杜夫人接着说道:“你回来前两天,宫里已经来人告诉我们婉娘娘的事。你母亲……”杜氏说到“你母亲”三个字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以前自己才是她的母亲,一转眼,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