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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清宫庶女传-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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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赏花亭上下来,虞子蓠看见金竹歌迎面走来。
    “姑娘,今早那位贝勒爷送了四个蒙古女孩过来,顺路将小靳子小印子他们带回去。”金竹歌说。
    “他们犯了甚么错么?要把他们带回去?”虞子蓠便说便趋步往前院过去。
    “不是。贝勒爷说他们不适合住在这里,要将他们调到别的地方。”虞子蓠一想,明白了她的意思。在路上他们二人只是伺候自己并不与自己住一处地方,现在安顿下来,一人一院,自然不能留两个男人住下,就算是太监也不行。
    虞子蓠快步穿过长廊,边走边问竹歌:“你说今早那个侍郎大人是贝勒爷?”竹歌点了点头:“奴才听见跟他一起来的人都叫他‘贝勒爷’。”主仆俩说着话,已下了石桥,惊起两三只蜻蜓。
    虞子蓠到时,哈森已经离开。他带来的四个蒙古侍女见了虞子蓠,一齐上前来向虞子蓠躬身行礼:“奴才问格格安。”虞子蓠看这四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清一色蒙古袍。虞子蓠对突然又来四个侍女深感头疼,侍女越多,对她越有种约束力,况且又是四个新来的,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没对四个蒙古侍女说甚么,转头向竹谣问道:“小靳子小印子他俩走了吗?”竹谣点头答道:“刚才跟着贝勒爷走了。”虞子蓠环顾四周,一个充满江南风味的院子本来让自己想起在杭州时的记忆,这会一下多出四个侍女,让她丝毫没有了回忆的兴致。她在江南虞家,只有一个芳音跟随,自己自由自在,现在一下有了六个侍女,虞子蓠想打发她们各回各家,却又不知道怎么打发,要跟谁说,怎么说?
    “你们自己找空房间住下。”虞子蓠对四个蒙古侍女说,四人应声而去。金家姐妹跟着她有十天半个月,对她的脾气有了些了解。两人看见她得知四位侍女到来,脸上没有高兴的颜色,反而有些郁郁不乐,猜到她是不喜人多服侍。两姐妹互使眼色,你来我往好几回,最终由姐姐金竹歌出来,对虞子蓠说道:“姑娘要是觉得闷,奴才有个小玩意,想给姑娘解解闷。”
    虞子蓠顿时来了兴致,问:“什么玩意?”
    “是个九连环,在奴才的房里,这就给您拿去。”虞子蓠一听是九连环,登时便摇了摇手,说:“九连环我玩了不少。”其实她是心想,自己在松先生那里把难的易的都玩过了,金竹歌手里的总不会比先生那里的还难,那玩起来就没意思,因此让金竹歌不用去拿。
    金氏姐妹想逗她开心,却怎么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虞子蓠在亭上坐了好一会,墙外一点车马声音也听不见,院里除了她净是下人,没有她的吩咐自然更不会多话。虞子蓠一下觉得在这待着,还不如在顺天府大牢里待着痛快,在那里好歹能跟芳音说说话。
    康熙帝本想她是个姑娘家,自是喜欢在人少清静的地方居住,才特意吩咐哈森给她挑一处环境清幽的地方。原先给她安排好的那处住宅,魏光安去看后回禀康熙说是靠近衙门有些热闹,康熙帝这才让哈森换到这里来的。他却不知虞子蓠喜闹不喜静,叫她在这样不闻人声的地方居住,真如叫她坐牢一般,又有五六个侍女,那更是让她不自在。
    虞子蓠不想看见侍女们在院里晃来晃去,便进了房间去睡觉,并吩咐竹歌除非她自己醒来,不然谁也不要来打扰她。竹歌将她的话告诉四个蒙古侍女,她们都十分领命。虞子蓠一觉睡到晚上才醒,一醒过来,侍女们就开始忙着给她备洗澡水,准备饭菜,院子里才有点动静起来。
    因昨天夜里入睡得晚,虞子蓠次日醒得很晚。为了眼不见几个侍女心不烦,她又在房里拖延了许久才起来,时已至中午。她在家里又待过了一天,既不吩咐侍女们做事,也不跟她们说话,四个蒙古侍女还以为汉人小姐都是这样自持,便也不去多想。金家姐妹知她是这四个蒙古侍女来后才这样少话,但也没有办法,也只是到了时间便准备服侍她洗漱吃饭。一个院子里一天到晚死气沉沉,好像没人住在里面,不知情的人恐怕还要以为这座宅子是座凶宅,不然这么大为甚么会没人住呢。
    至第三天,虞子蓠终于是待不下去。没有人来说一句话,难道千里迢迢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住这个院子么?她想到了松鸣鹤,先生博知各地风俗,那可不是在房子待着就能知道的。这么想着,虞子蓠吃过早饭,便要出门。
    “格格,您要出门吗?”一个蒙古侍女赶过来问她。虞子蓠正是不欲她们跟着,这才要悄悄出门,没想到还是给一个发现了,只好转过身来说道:“我想出去走走,你一会告诉她们几个,省得她们以为我不见了。”
    那蒙古侍女没答应她的话,却说道:“哈森贝勒吩咐过,我们须得时时在格格身旁。”虞子蓠正要发怒,她想,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去哪里还要你们跟着,我在家里父母都没管得这么严,他虽是贝勒,难道还大过我父母不成。
    虞子蓠正待要说,忽然又想,她们是得哈森的命令来的,我让她们不跟她们未必就听,再不出门,等一下再来几个要一起去,那岂不是更没意思。于是她对那蒙古侍女说道:“既是哈森贝勒的命令,我也不好为难你们。这样吧,就你随我出去,你做向导,带我走走热闹的地方。”那蒙古侍女爽快地答应下来,两人正要出门,侍女又说:“格格还是先跟她们说一声,不然她们不见了格格,要出去找的。”虞子蓠一想也是,便让她去告诉竹歌。侍女回身去传话,虞子蓠先行出门来。
    一棵大树倚着院墙生长,树干约要两人合抱才能抱住,树龄该有几十上百年。虞子蓠一出门便听见树上鸟叫声,唧唧喳喳好不快活。清晨凉风吹得人极是舒畅,她深吸一口气,朝树上望了一眼,看见几只鸟上串下跳。再回头向院门里看去,还不见那位蒙古侍女出来,虞子蓠便不想再等她,正好乐得一个人外出。
    她沿着西边街道走,在她住的房子旁边,也是一连几座具有江南风味的宅子,但是这会都还是大门紧闭,想必是里面没有住人或者是主人还没睡醒。降至第三家门前时,虞子蓠听见了吱呀开门声。
    “公子,这么早怕是没甚么好看的。”一个声音随着开门声一起传进虞子蓠的耳朵,这必定是那家主人仆人心里抱怨主人起得太早才这么说的,现在太阳都上树梢了,前面也有了热闹人声。为了想过去看看是甚么热闹,虞子蓠趋快脚步,不巧正和出门的那家公子打了个照面。两人均是一怔,都愣在那里。
    那公子不是谁,正是一个月前与她解除婚约的司马家公子,司马沉璧。虞子蓠认得他,他也认得虞子蓠,两人不期而遇,甚是尴尬。“姑娘早安。”沉璧先长揖施礼。虞子蓠却侧过身去,似不愿受他的礼,淡淡答了句:“司马大人早安,小女子有事在身,告辞了。”她说着便微微欠身,继续望前而去。行出两步,后头的蒙古侍女已经赶上来,虞子蓠听得沉璧的小厮小声对他少爷说,“那不是虞三姑娘吗?怎地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沉璧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惆怅不已。
    “你叫甚么名字?”虞子蓠问那侍女。
    “格格,奴才叫乌力罕。”
    “乌力罕?乌力罕,格格在蒙语里是小姐的意思吗?”虞子蓠问。
    “是,我们称呼您为格格,是比小姐更尊重的意思。”虞子蓠这才明白为何她们不直接随汉语称自己为“姑娘”而要称“格格”,这是她第一次跟乌力罕说话,觉得有些惊喜,因为乌力罕尽管亦自称奴才,但是听她说话却没有金家姐妹那般谨慎害怕。
    “你们四个人都会满汉两语?”虞子蓠边问边往热闹街区走,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作者有话要说:
早八点、晚八点更新。





第103章 玉树
    “子蓠?!真巧啊!你也出来啦!”有人在前边不远的地方叫她,虞子蓠循声望去,原来是白晋张诚两位先生,急忙过去见礼。
    “学生见过两位先生,给先生请安。”乌力罕也忙在一边躬身行礼。
    “听说这里的烤羊肉味道不错,我们特意来尝尝,你来得正巧,一起吧。”白张二人穿的是他在法国的衣服,虞子蓠一下看不惯,要不是他叫自己,还真认不出来。但这里亦有不少俄罗斯来的人,打扮也是别具特色,夹杂在这么一大群人中,他们也就不显得奇怪突出了。
    虞子蓠刚吃了早饭出来,肚里正满着,但先生邀请,不好拒绝,只好答应下来。四人正欲进店时,白晋忽又瞥见一人,当即向那人招手道:“司马大人!”虞子蓠转身去看,原来白晋叫的是司马沉璧。“今天是个出门的好日子,来来来,一起进去吃烤羊肉。”白晋笑着过去拉他,沉璧看见子蓠也在,不大好意思,但白晋已经生拉硬拽把他扯了过来。白张二人冲着烤羊肉而来,根本没注意到马虞二人脸上的表情,虞子蓠扭头不看沉璧,为报他休了自己,沉璧则是一心愧疚,却不知怎么和她说。
    热情的蒙古店主见他们一行人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的穿汉服,有的穿蒙古袍,还有的穿着西洋那边人的服装,心里不禁有些奇怪。圣驾北巡驻跸,这里便热闹起来,各地商人们都聚集来这里,穿什么服装的都有,但人家一般都是一行人一种打扮,却不像他们这样五个人三种打扮。店主随即猜想他们是随皇上一同来的北京客人,于是亲自迎上来:“几位客人请座,咱们店里的烤羊肉滋味最好,客人们尝尝可好?”主人是个剽悍的蒙古男人,穿着褐色长袍,腰带上系着一把镶着璎珞的宝刀。
    很快就有蒙古姑娘端来一盘烤羊肉,结实的羊肉拌着作料的香味把两个洋人弄得只咽口水。沉璧将小刀分别递给他们,递到虞子蓠跟前时,虞子蓠却不接,白晋见状,替她接过去,说道:“有刀子还不一定能切呢,不要刀子只能整只腿抓起来咬,我们可不答应。”自己说着自己笑起来。
    白晋将刀子递给虞子蓠后自己先行切起羊肉来,刀子虽利,但白晋切得不得要领,直像锯木一般,张诚笑话他道:“你又不是第一次吃烤羊肉,切成这个模样,让我来效劳。”
    张诚接过白晋的活,接着锯木头,好好一块羊肉,被他们锯得忒难看,乌力罕不禁暗自笑起来。白晋看到虞子蓠身后蒙古族打扮的侍女正暗自发笑,便让张诚放下刀子,“咱们在行家面前出丑了。”边说边向乌力罕努嘴。
    乌力罕忍住笑,走到桌前,拿起刀子,干干脆脆齐齐整整将羊肉分成几小块,连皮也一起分了,白张二人赞不绝口。虞子蓠见两位先生吃羊肉的兴致颇高,心想自己要是一直这么不高兴,势必要扫了他们的兴,何必为了他扫了两位先生的兴呢,脸色便比进门时略微平和起来。
    店主端来马奶酒,亲自为他们倒上酒。虞子蓠司马沉璧皆双手接过,白张二人不怎么拘礼,任由主人倒酒,只说了声谢谢,主人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店主问道:“几位贵客是随皇上来的吧?”白晋边吃着羊肉边答是,主人看着他吃得狼狈的样子,哈哈笑起来。
    白晋也不生气,于是几人都笑起来。主人又让人上了几样小菜,几人便开怀饮酒起来。虞子蓠起初有些摄于马奶酒的腥味,但喝了一碗下去,便习惯了。沉璧酒量不好,只喝了两碗脸便红了起来。他肤色较白,喝酒红了脸之后,便如脸上盛开了春日桃花,又兼一身长衫颇有儒雅气质,不禁使人联想到名士潘安。
    白晋张诚边喝边道:“咱们的翰林才子醉了,桃花上脸了!”
    虞子蓠本在跟他堵着气一直不看他,听见白晋这么说,不由得也悄悄看了一眼。只见他身着一身石白色长衫,脸上微红,相貌清俊,举止典雅,真似戏里头唱的风流才子模样。白晋这边说着沉璧,那边暗暗看虞子蓠的反应,看见她偷瞧了沉璧一眼,脸色倏忽变红。
    白晋知道她的脸红,绝不是因为喝了酒,心中不禁暗笑。虞子蓠匆匆看了司马沉璧一眼,怕教别人发现,随即低下头来看着酒碗。白晋见状,挪到沉璧身边,以手搭在沉璧肩上,向虞子蓠问道:“你看我们两个靠在一起,想到甚么典故了?”
    沉璧不好直视子蓠,怕她尴尬,便微微低下头去。虞子蓠对白晋的用意有所察觉,他大概是看出自己跟司马沉璧有过节,存心和事,但是此事岂能说和就和,我本以为他是个好人,谁料到他远没有看起来那样彬彬有礼,虞子蓠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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