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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清宫庶女传-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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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的时间也不短,眼看油纸要给打穿,地上积水越来越多,在车子待的衣服多少还有些干的地方,在外头骑马随行的八旗兵便是彻头彻尾淋了个痛快。待雨势稍缓,传令官又来传令催动队伍前进,车子又慢慢挪动起来。但路上坑坑洼洼,不少车子陷进泥巴里,光推车就花了两三个时辰的功夫,等到营地时,果然又是夜半。
    因刚下过雨,灶火难起,等吃了饭再歇不久也就到了天亮的时候。虞子蓠来之前只料是旅途艰难,却没想到这般艰苦。每日吃饭睡觉,都是匆匆忙忙,在路上颠得架子都要散掉。竹歌给她送来饭,她只吃了两口便要倒头睡觉,睡下前,她顺口问了句,“竹谣呢?”
    因为过去几天,她们姐妹俩都是一起出现在自己跟前的,当时不见了妹妹竹谣,虞子蓠便多嘴问了一句。竹歌强自说道:“她有些不舒服,在帐里歇息。”虞子蓠瞧她的脸有忧色,又心想她们两个都是十分勤劳的人,要是一点儿小小舒服也必定会过来的,肯定是近乎动弹不得才不来。虞子蓠不顾困,当即下床来,问道:“你带我去看看她。”竹歌有些为难:“这,姑娘,她歇息歇息就好了。”“我刚吃饱饭,也不宜马上就睡,带我去看看无妨。”竹歌越是推诿,虞子蓠心里越不安。没办法,竹歌只好带她到旁边她们姐妹住的小帐篷来。
    金氏姐妹住的小帐篷甚小,只容得一张床放在里面,姐妹两人便是挤在这一张床上睡觉。虞子蓠掀帘入帐,看见金竹谣和衣躺在床上,面色涨红。她走过去摸摸金竹谣的额头,滚烫如开水,登时呵斥金竹歌道:“她烧成这样你怎么不说!”
    金竹歌连忙伏地说道:“奴才也没法子,不能让姑娘为我们心里不痛快啊。”“说的是甚么鬼话!快起来,去太医院要些药回来煎给她喝。”
    竹歌哭道:“去了,太医院腾不出手来。好些亲王大臣也给雨水激着发了烧,太医院那里正忙得不可开交。”“给副药也腾不出手来,难不成这两三万人烧了一两万不成。”虞子蓠心里一急,说话便也顾不上其他,她让金竹歌在这里照顾妹妹,她去太医院拿药。两侍卫见她要出去,问道:“姑娘这么晚了还要哪儿去?”
    “有人高烧,我到太医院去拿些退烧药。”“既是这样,姑娘留步,奴才去给您取。”虞子蓠感激不尽,但又怕御医们不给他,毕竟他们得过松鸣鹤的帮助,自己去要一副退烧药他们还是会给的。“虞子蓠谢过二位,但是还是我自己去走一趟吧。”
    侍卫道:“要是姑娘担心御医不给奴才药,那请您放心,只要说是姑娘要药,他们必定会给的。爷已深了,请姑娘留步,奴才这就去给您拿。”真是奇了怪了,自己甚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名头,让太医院的人一听说是自己要药便一定会给。再回想出京后的种种情况,又是魏光安亲自传旨,又是丫头侍卫,确有些难以捉摸。但她又慢慢一想,先生曾经救过皇上的命,必是因为这个原因,皇上才如此优待自己。
    不多时,侍卫取了药回来,金竹歌煎熬了给金竹谣服下,虞子蓠又在她们那里待了一会才回去睡觉。进入帐篷前,虞子蓠习惯性看了看夜空。只见阴云间可见一两颗星闪烁亮光,虞子蓠不禁说道:“一个星,保夜晴。”当夜里虽然乌云遮空,但果然没有雨。
    第二日虞子蓠直睡到太阳出来才醒,原来昨天一场大雨,把许多王公大臣都弄得感冒发烧,皇上便命队伍多休息两个时辰,就地生火做饭,吃过早饭再赶路。虞子蓠才一睁开眼便看见金竹谣在眼前收拾。她一下坐起来,说道:“你怎么不多休息些,这些事我自己来做就行。”金竹谣微微一笑,不像原来那么拘谨,答道:“奴才已经好了,姐姐去给姑娘拿饭,姑娘可以起来洗脸了。”虞子蓠朝脸盆看去,果然已经盛满了清水。虞子蓠下床来洗过脸,竹歌还没进来,她想起昨夜的星象,又出帐篷去。
    虞子蓠朝东方看去,看见红日自层层云海中升起,大喜说道:“今天不用怕给雨淋了。”一侍卫多嘴问她:“姑娘怎么知道今日不会下雨?”虞子蓠指着天象说道:“你看那天文,上面写着今日大晴。”
    两人这才猛然想起来,她是钦天监皇上钦点的天文生,干的就是观天象的活。虞子蓠头几日给路途颠簸得疲惫不堪,每日白天要么走马看风景,要么钻到车子里休息,晚上一到营地有时不吃饭便睡了,一时竟忘了闲来无聊时可以既看地理又观天文,若是能预知阴晴雨雪,那于出行不是大大有利吗。幸好昨夜瞥了一眼夜空,否则看来是要到回京才记得自己是个天文生了。又想到松鸣鹤教过许多以天文星象推测天气的知识,虞子蓠心中更加澎湃激动,好似找到了甚么可做的事情。钦天监官员随驾北行,主要是考察记录塞外地理,要是能够记录到天象与天气之间的联系,将来万一有战争爆发,对于行军则是大大有利。可虞子蓠可这么想过,她只为自己找到一件有趣的事来打发旅途而高兴,至于甚么于行军有利的事情,她没想那么多。
    竹歌的饭还没拿来,虞子蓠便看见魏光安朝这边走来。“奴才魏光安给虞姑娘请安。”他笑眯眯地给虞子蓠行了个礼,虞子蓠也给他回了礼。“姑娘没叫昨日的雨给激着吧?”魏光安边问边看了看她的脸色。“我没事,就是竹谣发了高烧。”
    竹谣连忙道:“奴才不碍事,已经好了。”魏光安似并不大在乎金竹谣发没发烧,只要虞子蓠没事就好。正好金竹歌将饭提来,魏光安也不再多问,说道:“姑娘还没用早饭,奴才就不打扰了,姑娘有事请吩咐。”虞子蓠心想,他来这里一趟就是为了问这两句话吗?当真无趣得很,我若是发了烧,难道还不会自己去找太医拿药吗,况且不是还有竹歌竹谣么?虞子蓠不愿多想,转身入帐篷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早八点、晚八点更新。





第100章 路上
    行进路上,虞子蓠问赶车的小靳子道:“你知道咱们现在到哪了吗?”
    “姑娘,咱们马上到两间房了。”小靳子答。
    “两间房?是那地方只有两间房呢?还是个地名?”
    小靳子嘿嘿笑了两声:“姑娘,是个地名,至于为什么叫两间房,那奴才也不清楚了。可能那地方最早只建了两间房吧?”
    “咱们要在两间房行宫休息半天,奴才一会去给姑娘讨杯热茶来喝喝。”他又接着说了这两句。这两个小太监,小靳子和小印子,都是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手脚敏捷,机灵活泼。比之金氏姐妹,虞子蓠更喜同他们讲话。
    虞子蓠问小印子道:“你是哪儿的人?”
    小印子笑嘻嘻答道:“河南人!”话音里夹着轻微的河南口音,他是四个人中最爱笑的,即使众人都被旅途劳累得一脸怨相,他还是嘻嘻笑着,从没听见他喊过苦喊过累。
    “我是安徽人。”虞子蓠也报以一笑。小印子听了这话,亦只是傻笑,没像虞子蓠预料的他会接着问些关于安徽的事情。要是换了金家姐妹,就更加不知怎么应付这句话。
    “魏公公是怎么把你们两个挑中的,是按名字挑的么?”虞子蓠故作好奇问。
    小印子挠了挠头:“这个俺就不知道了,姑娘怎么说是按照我们名字挑的呢?”
    “我就是觉得太巧,他叫小靳子,你叫小印子,金子银子,不是一对活宝么!”
    虞子蓠如此一说,四人恍然大悟,一下哄笑起来。整个队伍耷拉着脑袋,众人都被太阳晒得不欲说话,只想一路吸着水走,谁知他们这里还笑得这么热闹,一时都蔫蔫萎萎翻开眼皮朝这边看过来。
    白晋把水泼在自己身上,快马跑前跑后,听到他们这里有笑声,一马扎了过来。小印子正把自己知道的趣事讲给他们听,白晋来到的时候他正好讲完,五人又是一阵笑。白晋没听到,不依不饶,定要他再讲一个。
    小印子挠着头,为难道:“奴才一时竟想不起一件事来,请白大人责罚。”
    “白大人责罚你做甚么,我替你讲,白先生,你可听说过《鬼狐传》?”虞子蓠歪着脑袋看着白晋问,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真是机灵有神。白晋摇了摇头。
    在他们后边赶车的一个仆人接上话:“我听过!”虞子蓠便在马上侧身去看他。那人颇为得意地说道:“《鬼狐传》是聊斋蒲先生写的,人家说他在家门口开了个茶馆,过路喝茶的人呢,不要他付茶钱,只要他讲一个稀奇故事。蒲先生便把这些故事录下来,就是这本《鬼狐传》了。里头都是些鬼狐故事,真真稀奇!”赶车的仆人说得起劲,把他们旁边几个无精打采的人也带得精神起来。
    众人里有看过这《鬼狐传》的,也有只闻其名而未见其书的,此刻都要开口。
    有的说,“奇是奇,但都是天方夜谭,不能当真,世间哪有这种事。”
    有的说,“话不能这样讲,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死后精气不散,鬼魅有灵,人又焉知鬼神之道,只是偶一得见,我们不在意,蒲先生便将它记了下来呢?再说这狐妖之事,千年修行,草木亦能成精,狐妖如何没有呢?”
    还有的道:“我们这是在说里头的故事,不是来论其故事的真假,真真假假,谁能分辨得出呢?我们没亲眼见着狐仙,既不能说他有也不能说他无。”
    马上又有人起来反驳:“照这么说,我们看不到的事都不能知道是有是无了?我们见不着会飞的牛,那你说有没有会飞的牛?肯定是没有啊!”
    “哎?那可不一定,人生有长短,见识有浅阔,咱们没见过会飞的牛,那不能一口咬定就没有会飞的牛,或许是我们见识短浅,不知道呢?”“要真有会飞的牛,那它便不能再叫牛,得叫别的名,那还是不能说它是会飞的牛。”“你这不是要扯到‘白马非马’,名实之辨上吗?”“杨大人,郑某确实有要讲‘飞牛非牛’的意思。”姓杨的官员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听闻郑大人对公孙龙子名实之辨颇有心得,今日机会难得,在下便与郑大人辩上一辩又有何妨。”姓郑的官员马上应承下来,拱手道:“心得不敢说,早闻杨大人之学名,今日文友交谈,说不上甚么辩或不辩,请杨大人赐教。”
    虞子蓠本来是要借这么一问给白晋讲讲《鬼狐传》的故事,谁知道他们中途□□来,好一通辩论,居然生生从《鬼狐传》转到了公孙龙子的名实之辨,不禁张口无话。白晋本来想过来听故事,结果弄到最后,是这两个老头在谈甚么公孙龙子,说的皆是些深奥难懂的话,白晋自然听不明白。
    小印子嘀咕一声:“咱们是要讲《鬼狐传》的,公孙龙子是谁。”虞子蓠也深觉扫兴,金家姐妹虽也失望,但不敢说甚么。郑杨两人辩论之声越来越大,前边巡逻的人还以为出了甚么事,过来一看,他们两人共坐在一辆马车上,一位边手执马鞭赶车边说,一位则双手舞动,唾沫横飞。巡逻侍卫问道:“两位大人无事?”两人一齐应道:“无事!”巡逻侍卫自讨没趣,他们又接着争论不休。
    队伍下午便进入滦平县内,马上就到达两间房行宫。车队马队在大路间行进,两边绿树遮阴,青山隐隐。谈公孙龙子的两个老头已然停止争辩,虞子蓠进了车子眯了会眼睛,今日果然是个大晴天。
    “姑娘,行宫到了。”竹谣掀开车帘叫她,原来这一路御道平坦,车子走得极稳,她便在车上睡着了。竹谣来叫她时,车子已经停了。“姑娘下来喝杯热茶吧,房子已经安排好了。”小靳子过来说。虞子蓠好久没有睡在房子里了,整日不是在马上颠簸就是在车里颠簸,好在她看风景看天象的兴致高,才不至于无聊之极。滦平县不大,行宫也小,王公大臣们进入县城住宿,士兵护卫们只能在城外安营扎寨了。有一当差的领他们主仆到住的地方,小靳子自己包揽的虞子蓠的包袱。
    他们主仆分到的是一间农家小院,院子虽小,但总算打扫得干净。院里架子上瓜藤垂垂,架下摆着两张懒汉椅,显是主人精心安排的。忽然一只漏网的鸭不知从甚么地方钻出来。嘎嘎叫着。小印子登时将自己的包袱抛在一边,张开两手就要抓鸭。虞子蓠制止他道:“这是主人的家禽,切不可乱动。”小印子这才松下手来。虞子蓠自以自己不是此处主人,因此不住正房,在两边的偏房放了东西。金家姐妹寻着厨房,便开始煮饭烧菜,小印子拿出包袱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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