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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清宫庶女传-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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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舜英到这来后,子蓠时常同她玩闹。又因先生不在旁边督促,子蓠渐渐懒散下来,好久没再到书房去。正如杜氏前所说,舜英有人一处说话玩耍,心情舒畅身体也比先前强不知多少。杜夫人见小女现也快满十八,虽说夫妇都舍不得但也到了该嫁的时候,于是私下开始托媒人物色人选。
        她请的媒人是这带颇有口碑的,据说这媒人凑成的夫妇都十分和睦,杜氏这才找到她。这位媒人也帮过不少大户人家牵过线,很懂其中道理。杜氏未先跟子蓠提过,想先等这事有眉目再告诉她。
        “就咱家小姐这相貌身份,定要好好找个配得上的。”媒人对杜氏说,杜氏频频点头。“身份自然不能低,只是人品也是关键。女人一生命运,就在嫁人身上。我们夫妇自是希望她嫁个疼她的。”“哪个做父母的都是这种心思,咱既有这么高身份,也不愿下就不是?”“那自然是,她在家里我和她爹都娇惯坏了,苦也吃不得。”
        媒人听多了这话,但凡第一次择婿的恨不得将女儿嫁给个亲王贝勒做嫡福晋,等时间长了女儿眼见成大姑娘时哪还管得了这么许多。当年妙语嫁时杜氏没仔细,总是悔恨不已,这回子蓠婚事她打定主意要好好挑个好女婿。媒人满口答应下来:“只要看见合适的老身马上告诉夫人。”“劳烦劳烦,家世自然要的,人品也要好。”“老身都记着了,夫人无虑。”
        杜氏这才松了口气,每日只盼媒人那边来好消息,子蓠浑然不觉。
  中元节刚过,虞铨收到松鸣鹤的信。信上说他不日将到京城,虞铨知这信明着给自己实是给女儿子蓠的。子蓠知道消息,高兴坏了,在院里来回走了几圈。
        舜英见她高兴不已,私下问芳音:“这位松鸣鹤先生是何人?子蓠竟高兴成这样?”芳音笑答:“是小姐的先生,鸣鹤先生真如神人一般,没有他不懂的。”舜英听了很是吃惊:“天下还有这样的人,难怪姐姐懂得许多别人没听过的。”“他也懂得医术,说不准开一剂药让舜英小姐永远断了那病根。”芳音这话本是好意,舜英听了却有些不高兴。她当是自己在这里住了一月让人烦了,芳音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不知舜英的心思,往翰墨斋找子蓠去了。
        子蓠听说先生马上要到京城,心思学业荒废已久,又赶紧重拾起来,这会正在翰墨斋用功。
        “小姐!”芳音跑进来,气喘吁吁。“现别来烦我!”子蓠头也不抬说。“先生……先生来了!在客厅!”子蓠听了放下笔就出去:“你个嘴慢的,不早点说!”一路小跑着到前堂来。
  只见松鸣鹤和虞铨夫妇正在厅上饮茶。虞子蓠一脸高兴过去就深深道了个万福:“先生!”松鸣鹤不及反应她已站在跟前,还是那样机灵不拘。
        虞铨:“没规矩的东西!见了先生也这样没大小。”子蓠只是笑嘻嘻在杜氏旁边坐下。杜氏见她还是小孩般淘气,想起托媒人为她寻亲的事情,要是马上找到合适人家,这乖女也要嫁出去了。眼下她还不知道,只是为先生远道而来高兴。
        松鸣鹤其实早到了京城,不过是在寻觅一处好住所。他是个闲人,不愿与众人杂居,只希望与山水相伴。孟离疏虽从小跟着老师放浪形骸于山间,此时却已颇识世务。进京后住所的事情松鸣鹤一律交给他操办,自己寄住在城外的白云观中。
        不消几天功夫,孟离疏已觅得一处好地,就在白云观边上不远。那本来是个失意文人逃避世俗的住处,两间茅屋。后来那文人远走,将这住处赠给一进京赶考的穷困举子居住。这举子虽喜得住所,但无奈此地离城中较远,要谋生不易。因此想要出租,只是这地方偏远,几个月了也没找到租客。孟离疏得知信息便找到他,也没有趁机压价,给足了两年的租金。那举子万分感谢,只道他明年春闱若中了进士便不需此宅,如不中进士也要返回山东老家,因此这住宅是不需了,任凭松鸣鹤住到原来主人回来。
        松鸣鹤搬到茅庐,将原先围着院子的篱笆全去了,将这两间屋子命名为“飞云庄”。因它依着白云观,松鸣鹤本想命名做“白云庄”,但又思索光作“白云庄”并不够超逸,于云上飞越才是畅快,因此叫“飞云庄”。自古命名作“庄”的,至少也得有百十间房舍,光两间茅屋如何能命名作“庄”。松鸣鹤却自有一番解释,将篱笆去了,地界便也去了,飞云庄界限何处,只有松鸣鹤自己知道。
        话说妙语已经怀胎五月,胤祯心里到底比较喜欢她,因此虽然嫡福晋虽时常不高兴还是常去看她。妙语刚嫁来时地位卑下,现因怀了胎又阿哥偏爱情况才好了些。天气炎热,胤祯特意让人买了乌梅甘草等回来煮酸梅汤给她喝。妙语虽受嫡福晋气,但见丈夫这般有心,到底不辜负当时自己一心随他。
        妙语正一边喝着酸梅汤一边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丫环旁边轻轻扇着风。肚里胎儿稍稍一动她便能有所感知,母子天性正是这十月之间养成。此时的妙语已与在家时不同,在家那时是女孩,现在是母亲。她愈加能体会母亲的心思,只要自己孩子安好,做什么也不计较。她现在就是这样想法,只要孩子平安出世长依膝下,便是再受些苦也能忍下来。这样想着,妙语轻轻笑起来,胤祯进来了。
        丫环上前深深道了礼。妙语正欲放下汤匙起来行礼,胤祯已坐到她身边。“三伏未过,要仔细些身体。”胤祯说着轻轻摩挲妙语的腹部,“今日孩儿淘气没有?”妙语摇了摇头,见他脸上是汗,将手帕细细替他擦掉。胤祯将她搂在怀里,心里蓦然有些感慨。去年在虞家见到了两朵姐妹花,如今一朵已在怀里,另一朵不知在做什么。
        “这几日岳母大人来过吗?”妙语:“妈极少出门。”“你总一人在这待着,我怕你闷得慌。我记得你们姐妹关系不错,为何小姨也不来走动?”“你是不知,我这妹妹和一般姑娘不同,最爱待在书房算术。即使不在书房也要外出玩耍,哪有闲时间常来这,况且她不是才来没多久么。”妙语将头靠在胤祯肩上,胤祯轻轻抚摸她细腻的脸蛋,神情有些失落。
        自从松鸣鹤到京城之后,子蓠心思又回到算术天文上。到飞云庄第一次拜访先生的时候她就说了舜英的病,松鸣鹤不稍捻须,当即写下个药方叫她带回去。只见那药方上写着桂枝、大枣、白芍、党参、生姜、炙甘草等药材,比舜英原来吃的多出好几味新药。舜英照着那药方煎服,吃了三剂身体便觉得舒畅许多。松鸣鹤又加一味附子,服了四五剂后,舜英已好了□□分。
        虞铨杜氏自然十分高兴,虞镛林氏得知信息更是开心万分。没想到治了这么许多年都不见效的病竟得了贵人相助短短半月就有这样的起色,众人都说舜英命中该有此福。子蓠自然功不可没,虞镛夫妇几次想请松鸣鹤到府上赴宴都没请到。松鸣鹤托子蓠带话说这是缘分,缘来缘去,不必挂心上。虞镛夫妇见舜英身体好得差不多,本想就把她接回去,无奈虞铨夫妇跟子蓠苦苦相留,说是等她好完全再说。虞镛只好让女儿再留在那里接着吃药。





第28章 入狱
        子蓠见舜英身体渐渐好起来,心情大好自不必说,更是万分感谢恩师。这天正在飞云庄中看天文图时,她又不禁说此这事。子蓠:“先生真乃神人,只听了我说的就下对了药,舜英这病看了几年也没效果呢。”孟离疏也在旁边,听到这话笑道:“先生不知医过多少顽症,这算什么。”“用心做你的事。”松鸣鹤对他说。
        松鸣鹤并非从没见过舜英,他在虞府见过那姑娘一眼,当时已经一惊。子蓠过来又把她的病症细细描述一番,想起当时看见她时的神色血气,松鸣鹤已知她患的乃是虚冷之症。因张仲景《伤寒论》中就太阳病有过这样描述,“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舜英又有发汗恶风两样症状符合,那些找不出病结所在的医生便断为太阳病。但又因她症状并非完全相符,因此各个大夫又在自己理解上在桂枝附子两味药上再加其他药材,但都不对病症,所以总没什么效果。
        松鸣鹤将这层缘故告诉虞子蓠,她虽听不太明白,但高兴就是。松鸣鹤见她满脸高兴,就将本想再接着说的话收了回去。子蓠不觉,孟离疏却看得清楚。
        子蓠回去后,孟离疏忍不住好奇问起先生刚才的表情是为何。松鸣鹤望着屋外飞动白云,若有所思说到:“人各有命。”孟离疏听了更加好奇:“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松鸣鹤回过头来:“我在虞家见过子蓠那堂妹,其人印堂窄小暗黑,地阁瘦亏,通身死气,恐怕不能长寿矣。”孟离疏听了一惊:“刚才先生为何不告诉她?”“这是天定人命,她知道又有何用,徒增伤感罢了。”孟离疏心里发毛,连忙请先生替自己也看看。松鸣鹤大笑起来:“你跟着我逍遥便是。”孟离疏心里着急,松鸣鹤只是不说。
        过了两天,顺天府收到一张禀帖。旧时百姓若要向官府报告皆可通过此种禀帖形式,这也是种告密的好途径。禀帖进了顺天府,顺天府丞一看,此人告的事还真有点难算。告密者署名郑孟,告的是有人私学天文。
        自唐代以来律法便有禁止民间私学天文一条,天学为官家掌握,不能叫民间之人对天象历法指指点点。既是法律有条文规定,府衙收到禀帖就派人去查便是,府丞有何疑虑呢。这又牵扯到律法与实际情况关系,虽然自唐代开始就有禁止学天文的条文,但管得并不严格。钦天监人才短缺之时还要向民间征召善于历算之人,若是真禁得这么严,哪能征召得出来。
        当时名气盛大的算术家梅文鼎亦是在民间学的算学,还因学得好得过康熙帝的召见。因此律法规定是律法规定,执行又是另一码事,几十年也极少见有谁来举报私学天文的事情。所以府丞见了禀帖,也不知这事到底是管还是随它过去。
        他将这事报给府尹。这位顺天府尹是正儿八经通过科举考试上台的,脑筋死板,一看是犯了条文的事情,当即签了文书让捕快去拿人。
        这天上午子蓠与芳音两个驰马从西便门出照例到飞云庄去找松鸣鹤,松鸣鹤这次来京带了不少天文仪器,子蓠最是喜欢。两人刚过白云观看到飞云庄就看到一群捕快围在屋外,子蓠当是恩师出了什么事,连忙滚下马来往茅屋跑。她两人今天穿的是男装。
        捕快见两匹快马来到,正高兴等到人了。子蓠慌慌张张跑过去要看出了什么事,芳音跟在后头。“你们是何人?”捕头指着子蓠问。“我老师住这里,出了什么事?”她忐忑不安问。捕头一听,是了,没抓住老师抓住学生也一样,当即招呼捕快过来将她们带回衙门。“你们做什么!”子蓠喝到。
        上来的捕快恼了:“你们犯了私学天文的条还这么横!拉进衙门打上一百大棍看你还横!”芳音赶过来一脸茫然,其他捕快已从屋内搜出些天文仪器并推背图、雷公式等天文学书籍。捕头瞅了一眼那些东西,吩咐捕快:“这些都带回衙门做物证。”一面让捕快将子蓠芳音两个押解回去。芳音不知犯了什么法,一路嘀嘀咕咕骂着。子蓠心里却是清楚,她早知大清律上有禁止私学天文这条。但当时私学算学天文的人多了,从没听过谁被举报抓进衙门的。况且她学天文之事,也没几人知道,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是谁去告的密。庆幸的是老师和孟离疏都没被抓到,回衙门路上,芳音一直按住头上帽子,生怕帽子掉了。
        当时的监狱,关押的多是未决犯。下了判决书的犯人,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杖责的杖责。捕快押解两人入狱,将她们关入一间男监,里头已有两个男囚。虽是热天,牢房中还是湿气侵人,尿骚味颇重。两人哪里来过这种地方,当时就忍不住一阵恶心。牢里两个见他们穿着滑面长袍褂子,怎么看都是富家公子,纳闷她们怎么会进这种地方。
        当中一男囚向着子蓠问到:“兄弟犯了哪条?”子蓠瞥眼看去,那人面黄枯瘦,一脸贼相。“不知哪条。”两囚犯听罢大笑起来:“这就惨了,知道自己犯了哪条是真犯,也许还有得救。不知道嘛,那就死矣!”芳音“嗤”了一声,将子蓠拉到一边。
        虽从没亲自进过大牢,但从说书人那也听过不少。说书人讲到明朝宦官时,总不免将东西两厂渲染一通,把那些个没入过监牢的人吓得不敢犯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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