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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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青就在旁边踩着水,把一个轮胎推向王宇辰。
王宇辰有些脱力,虽然他早就备好了轮胎、绳索、榔头、水果刀等一应工具,又有沙青在旁相助,但是救人所耗的力气不是他一个才五岁的孩子吃得消的,这时双臂又酸又麻,甚至还呛了几口水,要不是有轮胎托着,还真顶不住了。
沙青扒在轮胎的另一边,小脸发白地盯着河面,伏尔加已经整个儿沉入了水中,车头灯不知在何时已经熄灭,混浊的河水泛起一股股泥浆,隔着河面,看不到伏尔加里的情形,他忧心忡忡地道:“辰辰,谢玲爸爸妈妈他们--”
“不会有事的!”王宇辰斩钉截铁地道:“他们会自己钻出来的。”
是的,谢玲爸爸妈妈一定会活的!
在后世的记忆中,伏尔加坠入河里时,正是晚饭时间,人们都在家里,没有人知道桥面上发生了这样一起重大事故,一直到次日清晨,早起挑着担进城卖菜的村民才发现被撞破的桥栏杆,继而找到整个儿沉入河里的轿车。
以及车里的数具尸体。
可是现在不一样。
王宇辰早早已经做好了各种施救的准备,他已经成功救出了白发老人和谢玲,柳涛和谢亚国老师如今也是清醒的--也许身上有些伤,但只要神智清醒,打开车门,就能顺利脱困。
王宇辰正在心里给自己、也给谢玲爸爸妈妈打气,突然,哗拉一声响,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柳涛的脑袋从水面钻了出来。
沙青忙游了过去,把一个轮胎推向柳涛,柳涛扒在轮胎上,吐出了几口清水,有气无力地道:“快,快去帮帮你叔,他在下面救驾驶员。”
驾驶员!是的,驾驶员还困在车子里!
这不是王宇辰不施救,而是驾驶员受伤沉重,生死未卜,王宇辰一个孩子根本拖不动他,王宇辰真正拯救了的是同样是孩子的谢玲,白发老人其实是自救。
王宇辰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他通过混浊的河水看到,谢老师已经钻出了轿车,正从前档窗户使劲拉着驾驶员的身子,那驾驶员上半身已经被拖出窗户,后半身还卡在车里。
王宇辰拖着一根绳子游到谢老师身边,帮着他把绳子拴在驾驶员胳肢窝里,谢老师冲着王宇辰打了手势,两人齐齐向河面游去。
哗啦啦,王宇辰和谢老师一出河面,就向岸边游去,白发老者、谢玲、柳涛、沙青早等在了那儿,众人半扶半抱,把王宇辰和谢老师拉到河埠头,又一起协心齐力拔河一般拉着绳子,把昏迷不醒、头上流血不止的驾驶员拉上了河岸。
这时,学校方向传来一阵嚷嚷声,有一大群人在沙林的带领下,打着手电筒吵吵嚷嚷跑了过来--王宇辰长长松了口气,瘫倒在一棵柳树下。
各种各样的声音纷至沓来。
“好家伙!这桥上的栏杆都被撞成这样了--”
“哎呀,小轿车整个儿沉到河里,都没影儿了。”
“这河得有好几米深呢,这车子可难捞出来了。”
“嘿,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车啊,快看看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看到了看到了,河埠头那儿躺着好几个人呢。”
“那不是沙老师家的孩子吗?叫沙青来着,是他把人给救上来的吧?哎呀,这对双胞胎可真聪明,一个来学校叫人,一个在河里救人,这可立了大功了!”
“太好了,谢老师一家都没事儿!就是谢玲她妈腿骨折了。”
“不得了了,司机大哥撞破头了!这血流的!”
“快快,叫救护车!”
“叫什么救护车啊,赶紧找辆三轮车来,立马拉到就近的医院去!”
大人们吵吵嚷嚷,推推挤挤,现场手电筒乱晃,刺眼的光柱让王宇辰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扒开众人冲到了他面前,一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呜咽道:“辰辰,你可吓死妈妈了!你怎么跑到河边来玩了?怎么浑身上下湿成这样子?!”
是朱明。
她和王建设在家里正急得快疯了,因为眼看到了晚饭时分,王宇辰却踪影全无,她扯着嗓子在校园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儿子的身影,正当朱明气得牙痒痒,打定主意找到王宇辰后,一定要让他吃顿竹板炒肉时,就听到沙青狂奔而回,大声嚷嚷着河边出了车祸。
朱明这时才想起来,有人说过,看到王宇辰和沙青沙林在一起玩,她忙随着人流涌向河边,等看到桥上车祸遗留的狼籍一片的现场后,她的心莫名呯呯直跳,脚步不由自主加快。
等在河埠头的柳树下看到那个疲惫的、光着身子、浑身水淋淋的身影时,朱明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一头扑上去,抱住儿子就号啕大器起来,至于什么竹板炒肉云云早就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宇辰轻轻搂着妈妈的脖子,温声道:“妈,我没事,我没事,我和沙青沙林来河边钓鱼来着。”
朱明抽着鼻子道:“那你全身怎么湿成这样子?”
王宇辰轻笑道:“我游泳来着。”
朱明放开儿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确认王宇辰连头发都没少一根,这才松了口气:“刚才的车祸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儿吧?”
王宇辰挠了挠头:“那车开着开着一头就撞到河里了,沙青哥哥好勇敢,救了车里的人。”--王宇辰故意把功劳往沙青身上推,他可不想让自己太过显眼。真要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救了一车人,传出去都没人信啊。
朱明长长松了口气,只要儿子没事就好,这时,沙青正被一群大人围在中间,他牛皮哄哄地吹嘘着:“我一看车子掉河里了,就游过去,把车窗用榔头砸开了。把老爷爷和谢玲救了出来,谢玲爸爸妈妈是自己游出来的,司机是谢玲爸爸救的--不过我也帮了忙--”
沙老师一手一个揽着两个儿子的并不宽的肩膀,骄傲得头抬得高高的,沙青勇敢地下水救人,沙林机智地跑回学校求援,自己的两个调皮儿子这次可是露大脸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功劳啊。尤其是救的人中,还有一个是外宾。那就更了不得了。
没有人留意到一旁的王宇辰,大家都自觉地把他从英勇救人的壮举中排除在外,一个才五岁的孩子,看到车祸没有吓瘫已经算好得了,怎么可能参与救人?
只有一个人--不,两个人一直在关注王宇辰,一个是谢玲,她被妈妈抱在怀里,因为受惊又呛了水,依然在哭哭涕涕,嘴里下意识地念叨着:“辰辰,辰辰,快救我,我怕。”
另一个,则是那名白发老人,他此时披着学校老师脱给他的衬衫,漫不经心回答着周边人的嘘寒问暖,一双虽然有些混浊却依然有神的眼睛,不时扫过王宇辰的小小的身影,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但是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向周边人说明,是王宇辰及时递来一把水果刀,帮助自己从车内脱困,更是潜入正在下沉的危机重重的车内,把谢玲救了出来。
第31章 海外关系
嗯,也许是这位老人知道,就算自己把真相公之于众,也不会有人相信吧,看看蜷缩在母亲怀里的王宇辰,那可怜无助又弱小的样子,谁会相信居然是他直接、间接地救了整整一车人的英雄呢?!
这时,几辆三轮车匆匆驶了过来,大家小心翼翼把昏迷的司机抬上了车,腿骨折的柳涛坐上了另一辆车,谢老师不放心妻子,也想跟上车,柳涛忙道:“老谢,我没事,你快带玲玲和大伯回家,换身干净的衣服。”
谢老师扭头看了看白发老人和女儿,一拍额头:“是是是,是我老糊涂了。”
这时,白发老人突然轻咳一声:“小谢啊,你陪你爱人去医院吧,我和玲玲--”他突然一指抱着王宇辰的朱明:“我们到这位老师家里休息休息就行了。”
谢老师和朱明同时一呆,两人都没想到白发老人怎么会提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要求--老人家落水受惊,需要换衣服,需要吃点热食压压惊,可是这事儿怎么和朱明扯上关系了?
其实老人家如果提出要求,校长都得巴结着把他迎进自己家里去,又何必跑到小小的教工宿舍去?
看到众人迟疑不解的目光,白发老者断然一挥手:“就这样决定了!你们看医生要紧,可不要耽误了!”
朱明虽然不明所以,但人家外宾都亲口提出这样的要求了,更何况自己一家向来和柳涛交好,总不能在此时把人家向外面推,更何况只不过换几身干净衣服的小事。
她忙道:“谢玲她爸她妈,你们放心看病冶伤去吧,我会照顾好玲玲和这位老人家的。”
不提一中的教职员工们忙碌忙碌,有的报警,有的把伤员往医院送,朱明和王宇辰、谢玲、白发老人一起挤在一辆三轮车上,匆匆回了教工宿舍。
朱明跳下车,迟疑了一下,对白发老人道:“我叫朱明,这是我儿子王宇辰,这位老人家怎么称呼?”
白发老人和蔼地点了点头:“谢文华。”
这时,王建设匆匆下了楼,后面跟着蒋阿婆,王建设惊讶地看着湿淋淋的王宇辰、谢玲和谢文华,冲着朱明问道:“出什么事了?你不是去找辰辰回家吃饭吗?怎么闹成这个样子?”
朱明顾不上解释:“这事儿等会和你细说,建设,你带谢老爷子换身干净衣服,你的身材和老人家差不多,应该能穿。我给玲玲和辰辰换衣服。”
这时,蒋阿婆早已经冲了上来,一把抱起王宇辰,急切地泪都流了出来:“辰辰,辰辰,你怎么丢下奶奶到处乱跑啊?要是奶奶在你身边,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事来?”
王宇辰用小手抹着蒋阿婆的泪:“奶奶,我这不是没事嘛。”
--他是故意不带奶奶的。
奶奶神智失常,谁也不知道她亲眼看到车祸发生时,会不会再度受到刺激,进一步影响身体。所以王宇辰只能带上沙青沙林这两个不靠谱的小伙伴,施展一场现场营救。
朱明抱着谢玲,蒋阿婆搂着王宇辰上了二楼,朱明打开箱子,翻出两件王宇辰的干净衣服来,对谢玲道:“我这里没女孩子的衣服,你先穿辰辰的吧,你们两个个头差不多,应该能穿。”
蒋阿婆接过其中一件衣服,正要脱王宇辰的湿衣服,王宇辰却小脸涨得通红,使劲用手捏着自己的小裤衩:“不行不行,不能让女孩子看到。”
朱明笑道:“屁大的人,倒知道男女有别了。”不过她转念一想,辰辰五岁了,早过了穿着开裆裤在园子里乱跑的年龄了,便抱着谢玲进了里间,留蒋阿婆和王宇辰在外间换衣服。
蒋阿婆把王宇辰剥了个干净,用一条大毛巾上上下下连头发都擦干,里里外外换上了干净衣服,那衣服虽然打了补丁,但蒋阿婆洗得干净柔软,还在大太阳下晒过,衣服折子里似乎还留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这时,谢玲也在里间换好了衣服,由朱明抱了出来。
朱明道:“走到,去厨房,我给你们烧些红糖姜汤,辰辰,你还没吃过饭吧?妈给你炒碗蛋炒饭。”
王宇辰一行人下到厨房时,那名自称谢文华的白发老人也已经换上了王建设的衣服,王建设的衣服有些大,谢文华穿着有些松松垮垮的。
朱明和谢文华打了声招呼,就开始忙碌着煮姜汤,炒蛋炒饭了。
王宇辰的确有些肚子饿了,他喝着热乎乎的姜汤,看着母亲先在碗里打了一个鸡蛋,用筷子打成黄澄澄的蛋液,用勺子从猪油碗里舀了勺白花花的猪油,磕在热锅里,凝固的白花花的猪油很快融化了,发出滋滋的声音。
朱明将一碗剩饭倒进了油锅里,熟练地用勺子翻炒着,当饭粒浸透入油脂时,将蛋液倒在饭粒上,顺手不断用勺子翻抄,蛋液在高温下很快凝固,包裹着一粒粒饭粒。
朱明抓了一把葱扔入锅里,又舀了一小勺子的盐,再翻抄几下,把香喷喷金黄色的一碗猪油蛋炒饭盛出了锅。
王宇辰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捧着大海碗就埋头吃起来。
旁边,谢文华正和王建设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王建设以前还没接触过外宾,有些拘束,生怕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就犯了外事错误,这外交无小事,自己可不能给国家抹黑啊。
幸好谢文华聊的都是平河县的一些风光民俗,突然,谢文华眼睛一亮,拿起了一旁小桌子上的一叠纸张,那是王宇辰用来练字的,不过,他识字的速度远远超过沙青沙林和谢玲,差不多有小学三四年级的进度--就这,也是王宇辰藏拙的结果了。
谢文华翻了翻纸:“呵,这字写得不错,是你家孩子写的?”
王建设有些骄傲地道:“是啊,我家孩子比较听话,练字很努力呢。”
谢文华扫了一眼埋头大吃的王宇辰,轻笑道:“这可不光光是听话和努力,这孩子,有些早慧呢。孩子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