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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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辰在病床上坐起身,打开奶奶给他买的信件,取出笔,准备写他的第二封举报信,但是没等落笔,王宇辰却深深皱起了眉头。
罗树标的第一起杀人案线索非常明确,被害人冯丽云,案发地址是广州市家电研究所,更有一铁证:罗树标的血指纹。只要警察捉到罗树标,一对指纹,这个家伙就准备吃枪子吧。
可是,问题没这样简单!
报纸上的报道没有具体的作案时间!
报道只是含糊其辞地表示,案发时间是在1977年初。“年初”这个词实在是太模糊了,从一月到三月,都可以算是年初,更不知道是指阴历还是阳历。
现在是1977年2月底,王宇辰如果现在写信的话,万一罗树标杀人案还没有发生呢?!
写这样的检举信原本就对王宇辰暴露身份存在着极大的风险,如果王宇辰从一个检举揭发者,变成一个预言家,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搞不好真会惊动国家机器挖地三尺也要把自己从茫茫人海里找出来!
见鬼!这个记者写稿就不能再仔细一点吗?!
王宇辰其实也知道,自己怪不得那位不知名的记者,报纸上的新闻原本就是转载来的,有过删减,更何况,新闻报道毕竟不同于公检法档案,涉及到时间等枯燥的内容一笔带过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依着王宇辰原本的打算,他想借在上海做手术住院的机会,将信从上海发寄,这样一来,盖在上面的上海邮戳将起到迷惑有心人的作用--第一封信是从平河县寄的,第二封信却是在上海寄的,以如今这年头的调查手段和效率,这两个异地邮戳将大大影响调查方向。
可是现在,这封举报罗树标的信件暂时无法寄出了,最起码,得等到六月份,确保罗树标确实杀人后。
王宇辰在心中轻叹一口气,重新翻起报纸来,然而花了一天时间,再没有找到类似的凶杀案,毕竟,在历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凶杀案,并不是年年都有的,更何况,有很多无头案一直沉睡在相关部门的档案室里,永远不为外界所知。
正当王宇辰准备退出脑海中的报纸时,他突然瞟到了一则消息,这是一份2019年的报纸,在国际新闻版报道了发生在阿根廷圣胡安市的一场地震。
编辑在新闻下方作了一个相关信息的链接:圣胡安市(San Juan)位于地震多发地带,历史上曾经多次发生过地震,其中1977年11月23日早晨6时28分(当地时间),发生过7。4级里氏级地震。这次地震至少造成50人死亡,数百人受伤。
地震!
王宇辰握紧了小拳头,在种花家今后的历史上,将发生多起大地震,死伤无数,而自己重生恢复记忆后,就遭遇了唐山大地震,正是回忆起那惨绝人寰的苦难,自己才下定决心,做一个永远无人知晓的拯救者。
可是,相比检举凶杀案,如何拯救地震中无数人命,难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拯救地震遇难者的唯一的方法只有一个--预言地震!
在种花家--不,在整个世界地震史上,唯一一次成功预报的地震,是1975年2月4日19点36分,发生辽宁省海城、营口县附近的7。3级大地震,史称辽宁海城大地震。
1974年6月,国家地震局召开华北及渤海地区地震趋势会商会,提出渤海北部等地区一二年内有可能发生5至6级地震。不久,国务院就批转了国家地震局“关于华北及渤海地区地震形势的报告”,对7个省、市、自治区发布了地震中期预报。
1975年1月下旬,辽宁省地震部门提出地震趋势意见,认为1975年上半年,或者1一2月,辽东半岛南端发生6级左右地震的可能性较大。
2月4日0点30分,辽宁省地震办公室根据2月1至3日营口、海城两县交界处出现的小震活动特征及宏观异常增加的情况,向全省发出了带有临震预报性质的第14期地震简报,提出小震后面有较大的地震,并于2月4日6点多向省政府提出了较明确的预报意见。
4日10时30分,省政府向全省发出电话通知,并发布临震预报。
预报一经发出,当地的六个市十个县立刻停止一切会议,工厂停工,商店停业,医院里的病人用战备车送回家,少数重病患者留在防震帐篷里就地治疗。城乡招待所、旅社动员客人离开,所有的文化娱乐场所停止活动。
各街道、乡村一方面用广播喇叭,另一方面派干部挨家挨户动员群众撤离危险房屋,甚至有的乡镇为了吸引村民离开家,在露天放映电影。
当地晚上,海城一带地面至天空出现大面积蓝白色闪光,地震如期而至!
这场地震最终造成1328人死亡,重伤4292人,轻伤12688人。
事后据专家分析,海城地震发生在现代工业集中、人口稠密地区,绝大多数房屋未设防,抗震性能差,地震又发生在冬季的晚上,按照当地农村多数人的习惯,震时已都入睡。
如果没有提前预报,伤亡将近15万,死亡可达5万以上!
而事实是,在地震烈度达到9度区的大石桥镇,共有居民72000人,震时房屋倒塌67%,但只死亡21人,轻伤353人!由此可见地震预报建下的奇功!
王宇辰托着自己的小脸,预言吗?自己的确拥有“预言”地震的能力,而且是高精度预言--地点、时间、震度,时间甚至能精确到天。
可问题是,没人会相信自己啊!
这世界上有一大票科学家都在研究地震预报,投入了海量的资金和无数的仪器设备,以成功预报的海城地震为例,那可是一帮种花家顶级地震学家历时数年之功。
而且地震预报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着明确的先兆,比如地裂、动物异动、水井突然水位下降,甚至前期还有小型的地震发生。
而王宇辰有什么呢?只有一幅空口白牙!谁会相信一个从四岁孩子口里说出来的地震预言呢?
更何况,王宇辰依然还想隐藏自己的身份。
所以,他绝对不可能直接跳出来明明白白地警告世人--某处何时会发生地震。
嗯,想想,想想,仔细想想。
如何预告地震,警告世人,而又不暴露自己?
王宇辰眼神闪烁,据他在后世的了解,民间有不少研究地震预报的所谓“民科”,但他们的预报一次次被事实啪啪打脸,以至于这些“民科”的预报成了一个笑话。没有一个民众会听信他们的话。
如果自己想要预报地震,一定要建立自己的权威性,只有如此,才能起到警醒世人的作用,否则自己的所谓预言连个屁都不如。
现在,自己可以借助阿根廷圣胡安市的地震,让自己的预言不再是“狗屁不如”,逐渐树立自己预言的权威性,直到有一天,种花家的大地震来临之时--这将是一个布局极为长远的“局”,甚至需要历时十多年,甚至跨世纪。
王宇辰从床头柜上取过了笔,在上海邮局买的信封信纸上写下了一段话,封好信封,贴上了邮票。
这时,护士长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辰辰,告诉你一个消息,医生看了你的刀口,说明天就能拆线了。你可以回家了。”
王宇辰拍着手笑道:“回家喽,回家喽,谢谢阿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护士长也蛮喜欢王宇辰的,本来这样年纪的小病人是最难伺候的,动不动就因为刀口疼痛又哭又闹,等到愈合时,又会不顾医护人员再三警告,因为伤口发痒而乱挠,以至于弄破伤口,严重的甚至会发生术后感染,这也是为何医院都不愿意给年纪太小的病人做手术的原因--只要不是太过致命的疾病,对年纪小的孩子都是倾向于保守治疗。
可是王宇辰却不一样,小人儿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的,以至于护士长有时会发生错觉--病房里并没有人--小嘴甜甜的,医生护士查房,他都叔叔阿姨叫个不停。
再加上陪护的蒋阿婆经常买些水果点心请医护们吃,医护们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对王宇辰格外关照。
护士长揉了揉王宇辰的脑袋:“明天到外滩好好玩玩吧,你难得来上海呢。”
王宇辰心说自己以后自驾通过跨海大桥来上海只要四个小时,赶得快的话,清晨出发,办完事晚上就能回家吃饭了。
次日,王宇辰牵着奶奶的手,和医护人员告了别,讨了辆黄包车来到了南京路、外滩码头,在经过一个邮筒时,他踮起脚,把几封信扔了进去。
数日后,平湖。
王宇辰努力迈动着小短腿,在用石灰画着线的煤渣跑道上努力奔跑着,他气喘吁吁,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煤渣在他的脚下扬起淡淡的烟尘。
在他的前方,沙青沙林兄弟一边往前跑,一边扭过头,做着鬼脸:“辰辰,追上来啊,快追上来啊。你再不跑快点,谢玲都要追上你了。”
果然,就在王宇辰身后,谢玲甩着两条小辫子紧紧跟着,同样累得张着嘴大喘气,却又偏偏不服输,紧紧跟在王宇辰身后。
朱明站在跑道边,紧张地盯着正在剧烈奔跑的儿子,手死死握在一起,喃喃道:“小心,小心,辰辰这孩子,刚刚动过手术不久,怎么就这样乱跑--”
王建设笑道:“你就别操心了,我带孩子到中心医院看过,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你看,这孩子以前跑几步小肠气就会发作,现在却能和大他好几岁的沙青沙林比赛了。加油!”这最后一句,却是向王宇辰嚷的。
朱明看着王宇辰紧跟在沙林沙青身后冲过了终点,谢玲不服气地嚷嚷着再比一场,欣慰地笑道:“幸亏你当时在上海临机立断,给辰辰做了手术,要不然,这孩子都没法像一个普通孩子那样健康生活。”
王建设一时语塞,他至今不敢告诉妻子,做手术是母亲的主意,如果朱明知道,是神志不清的母亲做了这个事关王宇辰小命的决定,哪怕事后证明这场手术做得非常顺利,自己的妻子也会和自己的母亲产生极大的矛盾--辰辰是朱明的命根子,自己的母亲不经朱明的同意强行给辰辰做手术,就是对朱明极大的不尊重。
更何况,自己的母亲还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说不得,从今以后朱明再也不许自己的母亲接近王宇辰。
朱明不知想到了什么,一皱眉:“建设,你给辰辰做手术的钱是从哪儿来的?我记得你身上没带多少钱啊。”
王建设支吾道:“那个,我向在上海的几个老同学借的,你知道,咱们杭大分配在上海有好几个同学,他们比我们混得都好--听说我是给孩子做手术,二话不说就把钱借给我了。”
第26章 平河县里无好人
自打成婚以来,王建设从来没向朱明撒过谎,因为在大学里同窗时,朱明是整个班,不,整个年纪最出挑的姑娘,有很多追求者,甚至在毕业前获得了公派前往法国留学的资格,只是后来发生了嗡嗡嗡,才没能赴法。
朱明在众多追求者中最后选中农村出身,其貌不扬的王建设,就是看中他老实本份。
可是、可是,王建设怎么向朱明解释自己的母亲蒋宝儿靠卖皮蛋赚了大钱--甚至比两夫妻的工资收入还高!
王宇辰和蒋阿婆手术康复后从上海回家,王建设曾经私下问过蒋阿婆卖皮蛋的详情,可每当他问到关键处,蒋阿婆神智又迷糊了,说一堆谁都听不明白的胡话,以至于王建设不得不了了之。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母亲不偷不抢,能够赚钱总是好事,话再说回来,她现在已经不再做皮蛋生意了,再追究下去,自己可就成了不孝子了。
这时,朱明略带内疚地对王建设道:“建设,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被抓起来之前,你们文化馆原本已经在考察你,准备提拔你了,为了我的事,你的前程也黄了。不过你要相信我,我从来没觉得你混得不够好,咱们俩只要陪着辰辰健康健康长大,就是我唯一的期盼。”
王建设暗叫糟糕,知道是自己话中无意的一句“他们比我们混得好”触动了妻子敏感的内心,朱明一向优秀,隐隐有些心高气昂,以她的G命家庭出身,其实当年毕业分配时,是可以到娘家的大城市工作的,只是为了陪自己,才来到了平河县这个小县城。
王建设忙握住了朱明的手:“你想到哪儿去了,那个提拔原本也只是风传,又做不得准,再说我们还年轻着呢,以后只要努力,一定有进步的机会。就象你说的,咱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才最重要。”
朱明突然脸一红,抚着小肚子道:“是一家四口。”
王建设一怔:“什么?”然后他很快清醒过来,乐得把朱明整个儿抱了起来:“你又有了?!”
朱明红着脸点了点头,轻声道:“前两天刚刚到医院检查了一下,是怀上了。”
王建设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