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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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真的爆炸了,电影院里不知得死多少人。咱们阳泉矿务局上上下下领导都得挨处分,我们这些干公安的,更是有负于人民。”
林千军淡淡地道:“我们得到相关线索也是一桩意外--好了,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聊这些的时候。怎么样?有新情况?”
这后面的话,却是问急匆匆赶进来的看报人的。
那看报人是林千军从部委里带来的同事,他重重点头:“目标出现了,和林股长你提供的线索完全一模一样--黄头发、军装、军用袴包。”
林千军立刻追问:“袴包里是不是有炸药?”
看报人迟疑道:“从外表上看,那包里装了东西,挺沉的,但不知道是不是炸药。地方上的同志调查有线索吗?”
地方上的同志道:“我们收到林股长的线索后,立刻对目标进行了外围调查,的确发现他前几天有购买炸药的情况。咱们这里是矿上,虽然三令五申要求各单位做好爆炸物管理,但实效嘛--”
这是地方上的同志为自己开脱了。
这几年来,部委对各矿的爆炸物管理越来越严格,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民间的爆炸物交易从来就没断过。
林千军并没有追究这些事,事实上,严控爆炸物管理就是他的主意--此前的富强俱乐部爆炸案、京城车站爆炸案从侧面反映了爆炸物管理失控的危害。
第149章 为爱而死的疯子
可是与普通人想像的不同,管理国家这样的大事,并不是上面发几个文件就能立杆见影解决的。说句难听的,军令不出京城啊。这就叫积重难返。
林千军简短地道:“继续盯着目标,他没进电影院之前,是不会动手的。另一个目标呢?不要放松对他的监视,他身为矿上管理员,更方便弄到炸药。”
地方上的同志立刻汇报:“那个矿上管理员买了25排2号座位一张单票,但是刚才出门时,却是和老婆两个人一起出来的。看样子,他老婆临时起意,也想一起看电影。”
林千军道:“盯紧了,别放松。虽然我们有线索,但绝对不能因此而大意。”
众人乱糟糟应了一声,各自散去执行预案。
两个地方上的同志走出后门后,互相嘀咕着。
一位年轻一点的干警道:“我早就听说部委里林千军神探的大名,可没想到他居然这样年轻,他入行的时间,还没我长呢。”
长得有些黑瘦的年长干警道:“你可别因为林股长年轻就小看他,人家破案的确有一手。”
“嘿,他到昆明度个假,就能顺手破了一个10多年前的命案。在七台河搞爆炸物管理调查,又抓获了徐氏兄弟--那同样是一起电影院爆炸案。”
“这个林千军股长啊,有能力有背景又有运气,以后的前途啊,不可限量。”
年轻干警突然左右看了看,认定四下无人,压低嗓门道:“我听说这林股长还帮助部队里抓了一个逃--”
“闭嘴!”黑瘦年长干警厉声打断了年轻干警的话:“这种事,是能私下议论的吗?你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了?”
年轻干警慌乱地道:“这咱俩就是私下里聊聊嘛。”
黑瘦干警重重哼了一声:“私下里聊也不行!”
他缓了缓语气:“我也是部队上转业的,听老领导说,那件事在部队上影响很恶劣。不少主管领导因此还受了处分,甚至提前转业。”
年轻干警挠了挠头:“幸亏林股长提供了宝贵的情报,要不然,那个家伙真逃到对岸去,可就闹出国际丑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丢官。”
黑瘦干警皮笑肉不笑瞟了年轻干警一样:“你知道什么。林股长明着是立了大功,可部队上对他有些埋怨呢。听说林股长一直拒绝把自己的情报来源透露出来,已经有人指责他不顾大局,怀有私心了。”
“要不是上面有人护着他,他自己又连破大案要案,说不定早就--”
年轻干警见黑瘦老同事欲言又止,忍不住道:“我看是有人红眼病发作了。林股长能弄到线索,那是人家的本事,只要线索是正确的不就行了?”
“保护线人也是行规嘛。咱们局里,也有单线联系的线人,那名单,只有局长一人知道,都不记档案的。”
黑瘦老干警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算了,不扯了。你要抓住这次机会,立下大功,好在林股长面前表现表现。以后的天下啊,可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喽。”
林千军并不知道当地的同志正在背后议论自己的是非,他正掩身于电影院二楼一间拉着窗帘的窗户后面,举着望远镜,细细打量着高海平。
高海平站在拥挤的人群里,手里捏着几张电影票静静地站在那儿,一眼看过去,他和电影院前其他的黄牛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古怪的是,他并没有高声招揽生意,而是安静地站在那儿,不时抬起眼,打量一下四周。
似乎,正在等什么人。
可是林千军却知道,蝴蝶大师是绝对不会出错的,就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小混混,在一小时之后就将在电影院里制造惊天爆炸案!
突然,林千军在望远镜镜头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地方同志的身影,他们正跟踪着一对中年男女,互相之间打着隐秘的手势。
那对中年男女正是矿务局的矿上管理员夫妻。
此时,那妻子正在埋怨当管理员的丈夫:“真是的,看电影也不知道叫上我。居然只买了一张票。”
管理员讪讪地笑着:“我哪知道你也喜欢看这种武打片,你不是一向只看爱情片的嘛。行了,别埋怨了。我把票子退了,再另外买两张。”
矿上管理员挤到电影院售票窗口,微微蹲下身,和里面的售票员嘀咕了几句,但很快又退了出来。
管理员苦着脸对妻子道:“挨在一起的座位票都卖光了。而且电影就要开映了,人家不给退票了。”
妻子发起了小脾气:“我不管,我今天就要看这场电影。还一定要和你坐在一起!”
管理员无奈地道:“行行行。我去找黄牛买两张挨在一起的票,唉,这黄牛手里的票可贵多了。今天可是亏大了。”
管理员找了好几个黄牛,可是不巧的是,黄牛手里也没有连座的票子。
正当管理员急得冒汗,不知该怎么向妻子交待时,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有个黄头发绿军装的黄牛手里,捏着四张票子!
管理员匆匆挤过人群,走到那黄头发的黄牛身前:“小伙子,我要两张连座的票子。”
那黄头发黄牛正是高海平,他摇了摇头:“我不是黄牛,我这票子不卖的。想自己看。”
这时,管理员的妻子也走了过来,附和道:“小伙子,你就是自己看,也用不了四张票子啊。我们俩夫妻难得想一起看场电影,你开个价呗。再过一会儿,电影就要开映了,你手里的票就都作废了。”
高海平再次眺望人群,寻找着一个身影,但他再次失望了。
这时,管理员夫妻再次劝说高海平让出手里的门票,高海平一咬牙,抽出了两张:“给。”
管理员接过票子一看,27排6号、8号,大喜,忙从裤袋里掏皮夹子:“多少钱?”
高海平道:“我说了,我不是黄牛,原价给你吧。”
管理员夫妻一怔,妻子一拍巴掌:“哟,小伙子,你可真是个爽快人!你大方,我们也不能让你吃亏。老头子,你把咱们的票子给人家小伙子。”
管理员有些肉痛:“我想把这票卖给别的黄牛的--”
妻子二话不说,一把夺过丈夫手里的钱和票子,塞到高海平手里:“小伙子,谢谢你啊。等会儿咱们在电影院里见。”
高海平瞟了眼手里的钱和票子,想说什么,但管理员夫妻已经匆匆挤进了影院大门--检票员开始检票了。
7点50分。电影开始放映,门口候影的人群少了一大半,黄牛们点着手里的钱钞,扔掉了没出手的票子,大声炫耀着自己这一票又挣了多少钱。
高海平站在台阶上,伸长脖子张望着,但是,他依然没有看到那个刻骨铭心的纤细身影。
高海平一咬牙,紧了紧身上的军袴包,转身向检票口走去。
检票员利落地撕了票根,好心地提醒道:“迟到了,这电影都开映了。不过还好,也就过个片头。”
高海平没有答腔,埋着头向挂着厚厚门帘的影院大厅走去。
检票员隔空打了几个手势,立刻,有几个影院工作人员打扮的人紧紧跟上了高海平。
高海平进放映厅时,眼睛一时有些不习惯里面的黑暗,站在门口,眯起眼睛,好不会儿,才熟悉了里面的光线。
他下意识地想往27排走,可是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刚才向自己讨要票子时,那对平凡的夫妻的笑脸。
他迟疑了一下,掏出那张单独的票子,25排2号座。
高海平向25排走去。
他匆忙间进错了门,从单号门进来的,而双号座的2号位则在另一头,几乎需要横着穿过整个影院。
今天的电影非常受欢迎,25排前前后后坐满了观众,没有一个空位。
高海平费力地挤过坐在座位上的人们的膝盖,不小心踩了好几个人的脚,有人粗鲁地开着黄腔,还有人推搡他,甚至差点把他斜挎在肩膀上的军袴包都扯下来。
有人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大声嚷嚷:“快他妈坐下,老子看不见了!”
高海平好不容易找到25排2号座,刚要坐下--
“动手!”
一声断然的命令从音箱里吼出来,声音之尖利甚至让大功率音箱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正沉浸在电影剧情中的人们纷纷捂住了耳朵。
与此同时,正在放映的电影突然中断,整个影院漆黑一片--这一幕其实并不罕见,那年头放映机经常出故障,灯泡会烧坏,放着放着,电影就会中断。
观众也都习以为常了,正好趁着换灯光的时间上个厕所,嗑点瓜子,摸摸女朋友的小手。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大屏幕刚刚转黑,呯呯呯,影院内所有的灯大放光明!
观众们刚刚从亮转黑,又猛然间受到剧烈的刺目的灯光照射,顿时哀号成一片,纷纷闭上了眼睛,甚至有人不由自主抬手捂住了眼睛,一些娇滴滴的女同志眼角都渗出泪花来。
高海平也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住了视线,正是这个动作,暴露出了他一直掩在胸前的军袴包,几乎是同时,数条人影从前后左右齐齐猛扑向高海平!
坐在后排26排的两个观众,分别抓住了高海平的左右臂,用力之大似乎能生生扯断他的胳膊,而坐在他右侧的观众则用强有力的胳膊扼住了他的脖子,让高海平气都喘不上来,同时,坐在前排24排的观众探过身来,手持剪刀,咔嚓,利落地剪断了军袴包的背带,顺手就把军袴包收到了自己怀里。
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当观众们还在适应突兀变化的光线时,一大队全幅武装的警察、民兵已经冲进了影院,大声吼道:“坐下!都坐下!警察抓坏人!”
观众们个个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偷偷打量着黑洞洞的枪口,诺大的影院里,连声咳嗽声都听不到。
一阵脚步声,林千军从幕布后面转了出来。
那个正在检查军袴包的便衣干警打开了包,只瞟了一眼就大叫起来:“林股长!炸药和雷管!妈的,包里没有定时器,这小子这是要搞Z杀式爆炸啊!”
观众们一怔,突然有人醒过神来,尖叫着向影院外跑,眼见着一场踩踏就将发生,林千军毫不迟疑,一把拔出腰里的手枪,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
呯,五四式手枪特有的枪声在影院内回荡,这可不是战争电影里的那种枪声,一下子把正在骚动中的观众们给镇住了。
林千军吼道:“他妈的,谁敢跑?!给老子坐下!”
此时,过道里的警察和民兵们也纷纷喝道:“坐下!坐下!不要乱!”
林千军放缓了语气:“有歹徒预谋在电影里制造爆炸案,但他已经被我们的民警同志制服了,大家不要乱动,我们会分批让大家离开影院的。”
林千军一挥手,立刻,那个拿着军袴包的同志拎着装满炸药的包在两个排爆专家的护送下,匆匆离开了影院,看到这一幕,四周的观众大大松了口气。
林千军大步走到高海平面前,只见高海平安静地站在那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罪行被当众揭穿而有丝毫慌乱之色。
林千军一皱眉,他妈的,碰到个难缠的,是了,这小子都打算自爆了,根本不把自己也不把影院内数百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又如何会害怕?
林千军单刀直入:“为什么要搞自爆?”
高海平动了动嘴唇,却只发出嘶哑的声音,却是扼住他脖子的同志太用力,让他发不出声来。
林千军摆了摆手--没了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