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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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啊,我看晾着的尿布已经干了,所以就用上了。”
方宁兰忙解开璐璐屁股上的尿布:“璐璐哭闹想来是因为尿布的原因,这尿布表面被太阳晒干了,内里却还是潮的,包在孩子的小屁屁上,她难受呢。”
解开尿布,果然,璐璐白嫩的小屁屁都起了红点点--小毛头皮肤嫩,半干不湿的尿布裹着难受。
王宇辰在旁边急道:“妈,我不是让人给你从香江寄来了婴儿专用尿不湿吗?你怎么还给妹妹用尿布?”
朱明脸一红:“这进口的尿不湿也太贵了,一天下来,你妹妹拉得又多,不知要费多少钱。再说了,尿布有什么不好的,你也不是从小用尿布养大的?”
王宇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老妈的消费观念轻易是改不过来的,儿子再有钱,她也舍不得扔掉尿布。
方宁兰帮璐璐换上了尿不湿,赞不绝口道:“这进口的东西真是好,唉呀,人家国外就是先进,连给小毛头裹屁股的东西都做得这样精细,咱们国内生产的女人家用的东西,都没这样好呢。”
“朱大姐,以后还是尽量给璐璐用尿不湿吧,女婴和男婴的生理结构不同,如果下身沾上了脏物,万一感染了,可不是一件小事。”
朱明也心痛女儿,看到璐璐屁屁上发起的红点后早就暗自后悔了,这时忙不迭地应了。
方宁兰又介绍了几款适合小毛头用的护肤品,再三叮嘱朱明不要用痱子粉,因为痱子粉里有滑石粉,而滑石粉里有铅的成份。
方宁兰也顺便帮朱明量了量心跳、血压,发现她因为长期熬夜写作血压有些不稳,自然又是一番劝解。
朱明却笑而不语,她如今越来越得到学院的重用,课程排得满满的,而写的小说也得到好几家杂志、出版社的欢迎,只能抽出晚上的时间才能赶稿,哪里是轻易说想休息就能休息的?
她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不趁着现在搏一把,还真准备年纪轻轻就养老不成?
王宇辰在旁边也不相劝,他知道,老妈是事业心自尊心极强的人,一辈子争强好胜,自己再怎么有钱,也不可能因此就能让她放下手中的笔,罢了,以后多帮她弄些补品来吧。
告别朱明后,王宇辰送方宁兰到公交车站,塞给她一个信封,方宁兰一怔:“这是什么?”
王宇辰道:“噢,这是预付的三个月辛苦费。另外,里面还有封信,如果你最近外出,帮我在外地寄出。”
方宁兰脸微微一红:“我都没办什么事,你就--这钱也给得太早了。”
王宇辰笑道:“早给晚给都是给。寄信的事就拜托你了。”
方宁兰道:“下周我要去趟温州看朋友,在那里帮你寄出,不知来不来得及?会不会误了你的事?”
王宇辰道:“来得及来得及。时间,绰绰有余呢。”
方宁兰挺想问问王宇辰为何自己不在甬城寄信,反而巴巴要托自己跑到温州去寄,可迟疑了半晌,最终没问出口。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王宇辰出手大方,聘请自己当家庭医生,寄封信这种小事,又何必刨根问底?
方宁兰回到医院的集体宿舍后,拉上了床沿的布帘,把外面的吵闹和视线隔离在外,掏出包里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一叠十元钞和一封信。
方宁兰先是数了数钱--这可比她三个月的工资多多了!
她的呼吸一时急促起来,心里激烈斗争着,一时想把钱还给王宇辰,可最终,她把钱藏进了床头柜的带锁抽屉里。
自己在业余时间凭本事吃饭,没什么好害羞的,嗯,自己除了星期天,平时有空就多到王宇辰两处家多走走吧,帮王宇辰照顾好他和他家人的身体,也算自己对得起这份额外的收入了。
方宁兰又取过王宇辰托她寄的信,当她看清信上的地址时,不由一怔,收信人是京城部委里一个叫林千军的人。
王宇辰和林千军是什么关系?他为何不自己在甬城寄信,非要自己到外地寄?难道说,信中有什么危险品?
方宁兰取过手电筒,仔细照着信封里的东西,她隐隐看到里面有一张小纸条,大小也就是手指宽。
这也不象是什么危险品啊。
方宁兰一肚子纳闷,可又不好意思将信退还给王宇辰,更不愿拆开信封一看究竟--此举比退还信更恶劣,更卑鄙,更无耻,其行迹如同告密的小人。
最终,方宁兰将信塞到了皮包里,准备下周去温州时寄出,这只不过是一封信,又不是一枚定时炸弹,又能惹出什么事来?
只要自己小心点,没有人会知道这信是经自己的手寄出的。
一星期后,温州火车站,方宁兰随着人流下了火车,她和大多数旅客一样,在寒冷的冬日里裹着大围巾,戴着绒线帽,手上还戴着一双自己织的连指手套,穿着臃肿的棉大衣,除了两只眼睛,浑身上下密不透风。
一眼看过去,根本认不出谁是谁,个个都象特大号的热水瓶。
方宁兰走出出站口后,摆脱到处拉客的黄牛,直走到车站对面的邮局,从怀里掏出一封揉得皱巴巴的信,扔进了邮筒。然后,转身,消失在南来北往的旅客之中。
半个月后,京城。
林千军欣喜万分地收到了蝴蝶大师的来信,但他并没有立刻拆开,而关上办公室的门,取出了证物箱,小心翼翼提取指纹。
他并非想对蝴蝶大师不利,这种背主叛师之事,林千军是绝对不会干的,也不敢干,一旦被蝴蝶大师得知,以大师之能,自己必将身败名裂,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林千军实在想知道蝴蝶大师究竟为何许人也,身处何方,如果自己能有幸寻到蝴蝶大师的行踪,一定抛家弃业,不远万里拜于蝴蝶大师门下!
区区俗世的功名利,又怎么是蝴蝶大师通天彻地之能可以比的?!
如果蝴蝶大师愿意正式收自己为徒,林千军可以抛下现在拥有的一切--咳咳,就不知道蝴蝶大师这一门能不能取妻,是否如同佛门那样有种种禁忌,如果自己能带上陈巧莉那就更好了。
林千军很快失望了,信上没有任何指纹。
他瞟了眼邮戳,这次是从温州寄出的。
但这没有丝毫意义,蝴蝶大师寄信的地址天南地北,甚至连京城都有人替他投信,想凭现有的线索找到蝴蝶大师,根本是海里捞针。
林千军脱下手套,冲着信行了个礼:“蝴蝶大师,不肖弟子林千军唐突了,还请您老人家见谅。”
他裁开了信口,取出了里面的信件,与其说是信,不如说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19812151128王明芳李来文王喜云王明超徐炳发张世清陈凯谢振英于德琴王文彬王丽娟李卫平彭友信刘玉清彭伟李印一家五口李树森一家五口刘沛雨秦忠松。
林千军见惯了蝴蝶大师奇特的信件,倒也见怪不怪,他略一琢磨,先辨认出开头的7个数字“1981215”应该就是指1981年2月15日,但是后面的“1128”是何意?
是指时间吗?“11点28分?”那是指白天还是晚上?
后面的那一连串人名倒是指向明确,有了这些名字,林千军通过全国的户籍系统,轻易就能把他们的根底儿都刨出来。
就算是有重名也没问题,一个两个可能重名,可是这里有10多个名字,不可能10多个人都是重名。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轻飘飘的纸条,林千军捏在手里却有千斤重!
无他,此前蝴蝶大师送来的信件中,一个人名就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如果以此推论,那这张纸条上就有20多个罪犯!
难道自己要凭一张纸条,把这20多个人都捉起来吗?
这真是疯了!
此前林千军按照蝴蝶大师的指点,“破获”一个又一个疑难案件时,为了掩饰自己难以公之于众的线索,可是费了林千军不少苦心,刻意制造了不少所谓的巧合、借口、意外。
可是此次蝴蝶大师的来信却大不寻常,涉及20多个陌生人,林千军虽然如今也大小算是个官,可他也不可能空口白话,就凭着自己的官位一声令下就把20多个人逮捕起来。
如今部委越来越讲究依法办案,如果自己敢这样胡作非为,哪怕部委领导再怎么赏识自己,也不得不来一出挥泪斩马谡。
林千军苦笑着喃喃道:“蝴蝶大师啊蝴蝶大师,你老人家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啊。不过,弟子就把这难题当成您对我的考验吧,如果太过轻易,还显不出弟子我的能耐来。”
林千军把信塞到自己怀里,大步向户籍办公室走去--
时光匆匆,转眼就过了1981年元旦,接着又是热热闹闹的春节,忙碌了一年,人们都沉浸在过年的欢快气氛之中,少不了走亲访友,聚餐饮宴。
2月15日下午,方宁兰拎着一袋梅龙镇出的点心前来向阳院拜年,这半年多来,方宁兰这个家庭医生已经和王宇辰、蒋阿婆、王建设、朱明以及外公外婆结成了极好的交情,甚至连还在牙牙学语的王璐璐,一见到方宁兰就会呀呀叫着张开双臂要她抱。
这是自然的,方宁兰不愧专业的医生,在她的精心照顾下,王宇辰和家人们健康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照料,其间朱明偶发阑尾炎也是方宁兰第一时间发现,及时送到医院。
第128章 纳了投名状
说起来,在另一个时空,王建设是个不折不扣的马大哈,朱明腹痛时,他居然大大咧咧地说在肚脐眼上涂些清凉油就能止痛了,害得朱明被送到医院里,差点阑尾炎穿孔。
但这一次,因为有王宇辰提前警觉,又有方宁兰介绍了最好的外行大夫,朱明的手术非常顺利,连刀口也极小。
有了这样的“救命之恩”,王家朱家上上下下对方宁兰格外亲厚,真当她是半个家人一般。
王宇辰甚至在偏院给她留了个房间,这儿的住宿条件可比二院的集体宿舍强多。
但方宁兰碍于社会影响不好--她一个没有恋爱结婚的大闺女,在外过夜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哪怕王宇辰只是个小萝卜头--方宁兰只是偶尔在偏院休息一下。
方宁兰踩着厚厚的积雪跨进了向阳院,她其实心里明白,此行名义上是给蒋阿婆、王宇辰外公外婆拜年,其实是感谢王宇辰。
自从有了家庭医生这份丰厚的外快后,她的日子比同事们不知舒服多少,更不要说,王宇辰经常送她一些从香江寄来的礼物,雅格尔专卖店的章菲菲以过季打折的名义低价卖给她时装--这哪是过季的衣服啊,明明是刚刚上市的新款!
方宁兰很满意这样的日子,甚至觉得,自己在火车上与王宇辰相遇,实在是一份老天赠予的缘份。
方宁兰正在出神,突然眼一花,啪一下,一个松软的雪球砸在她脖子上的羊绒围巾上。
这款羊绒围巾格调淡雅,一眼看上去并不华丽,但却极轻柔保暖,是用最细最软的羊羔绒毛织成,小而轻薄的一条围巾,居然要一千多元!
这自然又是章菲菲的最新设计,她如今已经不满足于照抄照搬国外时装杂志的款式,而是利用国内丰富多样的原料进行全新的设计,这让雅格尔的款式更加丰富,用料进一步压低了成本。
不过,围在方宁兰纤细的脖子上的围巾,却并没有花她一分钱,因为章菲菲借口说这是样品,直接就白送给她。
方宁兰不是傻瓜,自然知道,这肯定又是王宇辰打了招呼。
心爱的围巾才穿了一天就被砸了雪球,幸好那雪球很干净,洁白的雪块很快从围巾上滑落。
方宁兰注目一看,只见二楼的围栏上,四个孩子正向自己探头探脑,嘻嘻哈哈笑着,那正是王德承、朱艳、李波和林远,李波手里握着一个雪球正作势欲抛。
方宁兰笑道:“你们四个猴崽子,信不信我告辰辰去?让他给你们多留点寒假作业。”
朱艳笑道:“我们早把作业都作完了,辰辰还夸我们进步了很多呢。方阿姨,辰辰正忙着准备吃火锅呢,走,咱们一起去。”
四个孩子从楼上跑下来,跟着方宁兰一起走向偏院,方宁兰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给孩子们。
她知道,王宇辰跟这四个孩子情份非同一般,他自己的亲妹妹王璐璐年龄还小,王宇辰倒把王德承、朱艳、李波、林远当自己的兄弟姐妹一般。
推开偏院半闭的门,就听见平常作为教室的厅堂里传来一阵嚷嚷声:“这火锅可真新鲜,怎么有两个眼?”这是王宇辰外公的声音。
“这叫鸳鸯火锅,一个汤是辣的,一个汤是清汤,不辣。这样的话,大家就可以随着自己的口味喜好涮火锅了。”这是王宇辰的声音。
只见王宇辰、外公外婆正围着大圆桌上的一个铜锅忙碌着,外公哼了一声:“你让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