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向阳 >

第51章

向阳-第51章

小说: 向阳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胃里一阵翻涌,姜宁撑着桌子弯腰干呕,她一天没吃东西,此时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呕出些苦水。
  于阳把啤酒罐一扔,上前轻拍她的后背。
  姜宁好受些后,直起身推开他就要去拿酒。
  “别喝了,跟我回去。”于阳说。
  姜宁甩开他的手:“别拦我。”
  她踉跄了几步,腿一软就跪坐到了地上。
  于阳立刻蹲下身体要扶起她。
  姜宁却挣扎着不让他抱,两只手胡乱地挥着:“你别管我。”
  于阳把她强摁在怀里,低头在她头顶上说:“姜宁,我现在只有一只手,你乖一点。”
  姜宁真的不乱动了,静静地被他搂在怀中,半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声。
  “佳秀她、她怎么可以……”姜宁泣不成声,“以前明明说好的……要做一辈子朋友的……她怎么可以……”
  姜宁双手拽着于阳身侧的衣服,埋头哭得悲恸。
  “血、都是血……”
  “她骗我……”
  “她为什么要这样……”
  “她还有冬冬呢……”
  “她不要冬冬了、她也不要我了……”
  姜宁从于阳怀里抬起脑袋,双目涟涟,抽噎着说:“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于阳的心像是被人拿着鞭子猛力一抽,痛得不能自已。
  “不会,姜宁,我不会不要你。”
  “你上次……”
  “我混蛋。”于阳抱紧她,低头在她的发旋上吻了吻,“姜宁,我胡说的,我要你,我一辈子都要你。”
  姜宁伸手环住他,泪水濡湿了他的前襟。
  夜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刮着,于阳护着姜宁给了她一方避风港,供她休憩疗伤。
  良久,于阳察觉姜宁的情绪平稳了些,低声询问:“跟我回去?”
  姜宁过了会儿才轻微地点了下头。
  她脑袋晕,步伐不稳,脚步虚浮。
  于阳搂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扶着她一步步离开了学校。
  王叔在校门口焦急地等着,不时地往校内观望,终于在夜色中看到了两个搀扶着的身影。
  王叔看了眼还迷糊着的姜宁:“喝酒了?”
  “嗯。”
  “先上车。”王叔帮着打开后座的门。
  于阳又扶着姜宁坐上车,自己也从另一边上了车,把她搂着。
  王叔发动车:“去你那儿?”
  “嗯。”
  姜宁闭着眼靠在于阳怀里,眼角还余下了星点泪渍。
  很快,车就停在了修车店门口,王叔帮忙开了门,于阳搀着姜宁下车,把她扶进房里,在床上躺好。
  于阳出去,王叔站在门外:“人也找着了,我就先走了。”
  于阳点头。
  “闺女心里肯定难受,你多安慰安慰。”说完叹口气上了车。
  于阳目送王叔的车离去后转身就进了店里,把卷帘门拉下锁了。
  回到房间里,他看到姜宁把刚才给她盖上的被子掀了。
  于阳走到床边,俯身把她脸上的头发丝拂到耳后,又用大拇指揩了揩她眼角的泪渍,伸手要去拉被子时却被她双手勾住了脖颈。
  于阳低头看她,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因不久前才哭过,眼睑有些微肿,眼珠子却是濯亮,呼吸间还带着酒气。
  姜宁盯着他看,蓦地抬头亲他。
  于阳被她一勾,身子一低,用一只手撑着不压着她。
  姜宁手往下去脱他的外套,动作间碰到了他的断臂。
  自从他做了截肢手术后,她从来就不敢去触碰那里。
  姜宁松开他的唇,脑袋重新落回枕头上,愣愣地和他对视。
  “于阳,你后悔吗?”姜宁的手还停留在那截断臂上,轻轻地摩挲了下,“遇上我,以一条手臂为代价,你后悔吗?”
  于阳在咫尺之遥回视她,她眼底的紧张,无措,懊悔,害怕……均被他收入眼里。
  于阳心头一动,低头就咬上了她的唇:“姜宁,我不后悔,永远不后悔。”
  ——
  当天晚上,徐佳秀的朋友圈,微博,空间的浏览量剧增。
  原因在于她在自杀前在各大平台上发布了一条状态。
  是一张表格的截图,上面罗列着青云镇上大部分参与诈骗人的名字以及住址,电话等信息,人数众多,不知道她收集了多久。
  除了表格外还附有一段话——
  “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徐佳秀的状态首先在自己的朋友圈内有了大量的转发,就像是一根导火线,在青云镇压抑许久,一直洁身自好的那些人纷纷爆发出一股力量,团结起来发声,很快,这条状态的传播范围越来越广,再加上她自杀的消息,很多电视媒体争相进行报道,这条状态也被引以重视,受到了广泛的解读。
  青云镇一下子就被置于风口浪尖上,影响范围辐射性地越扩越大。
  当晚,钱强家。
  一群人面色沉郁地围坐在一起,刘兴手拿着手机一直在关注着最新的动态。
  “钱哥,这下真是不好了,徐佳秀这一手把我们全都卖了。”刘兴声音里满是不安,“这下可怎么办啊。”
  钱强的手一直在转动着手指上的金戒指,越转越快,怒骂了声:“妈的,那个婊/子,自己要死还拉我下水。”
  跟着他的一群拥趸此时也是慌了,其中一人说:“钱哥,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啊,现在事闹这么大,警察一定会来调查的,这次不像以前还可以蒙混过去……”
  “慌什么!”钱强喝道,眼神阴翳,“她只有一张表格,真要查起来就咬定她是栽赃陷害就行了,今天晚上我们一起上山,把放在那里的东西收收,出去外面避避风头。”
  坐在角落里的赵小园浑身发抖,脸色,唇色俱是一白,她问:“要走?”
  钱强斜乜她:“你不走?你想想徐佳秀出了这么大的事,于阳,姜宁还会不会帮你瞒着?到时候你就进监狱里蹲着吧。”
  赵小园吓得一颤,咬着唇红了眼。
  刘兴颤巍巍地收起手机,说:“钱哥,趁现在是半夜,我们赶紧上山收拾收拾走人吧。”
  底下一群人附和:“是啊是啊。”
  钱强点头,指着其中一个人说:“你先带着兄弟们上去收拾,我随后就到。”
  “好好。”那人应道。
  六十二
  宿醉后睁开眼的那一霎那,姜宁还有些犯迷糊,脑子里断断续续零零散散地像是过电影般闪过了许多镜头,最后定在政府大楼下的那一大片血色上,血液流动着向四周蔓延,开出一朵极致炫目的花。
  那鲜红的颜色刺痛了她的双眼,姜宁忽的闭上眼睛。
  “醒了?”
  听到于阳的声音,姜宁半睁开眼扭头去看,他正倚着床头低头望着她,她脑袋里的记忆终于从点连成了线。
  于阳问她:“头痛吗?”
  姜宁迟疑了下,摇头,过了会儿她才哑着声音说:“我要去佳秀家。”
  于阳点头:“好,我陪你去。”
  姜宁起床,简单洗漱了下,出来把卷帘门拉开,从底下钻出来。
  天地间都是灰扑扑的一片混沌,像是盘古初开。天色阴沉,奇怪的是明明有太阳,可光却没有照在地上,整个青云镇像是被罩在阴霾里。
  姜宁抬头望了望,天空中漂浮着些不知名的小东西,轻飘飘地随风浮沉,似是柳絮却又偏是黑色的,说是扬尘可颗粒未免太大,看着倒有些像是毛线球。
  有几个‘毛线球’向姜宁飘过来,她抬手去接,手指一碾,指腹上就留下了一抹黑,姜宁愣了下。
  是灰烬。
  于阳从店里出来,见她低头站着不动问道:“怎么了?”
  姜宁把手给他看,于阳看了眼就知道那是什么,抬头往四下眺望,在看到东面一座山上冒着的浓烟时拧了下眉。
  姜宁也跟着看过去,原本苍翠的青山此时已是一片黑黢黢,浓烟四起,升起的黑烟层层不断地堆积成了浓厚的黑云,遮天蔽日。
  姜宁开口说:“是青云山。”
  一辆车停在了于阳店前,王叔和于母从车上下来。
  王叔见到他们站在门外往青云山看,叹口气就说:“青云山被烧没了,那些人真是造孽啊。”
  于阳收回远眺的目光,问:“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那伙诈骗犯夜里上山,估计是不小心走了火,这冬天这么干燥,一下子就烧起来了,半夜火势就大了,整座山都着了,消防车已经来了好几辆了,忙活了半宿,有的地方到现在还烧着呢,听说上山救火的消防员牺牲了好几个。”王叔摇摇头,感慨一句,“真是作孽。”
  王叔接着说:“我早上打听了下,昨晚上山的那些人据说是钱强手下的,都被抓了,现在就算是诈骗判不了他们,这放火烧山的罪名也是逃不了了。”
  姜宁紧问:“钱强呢?”
  王叔几不可闻地叹口气,说:“他跑了,昨晚他估计是知道这次警察一定会调查他,所以才忽悠了那些人上山,自己好跑路……”他看了眼于阳,接着说,“小园……也跟着他逃了,现在警察正在追捕他们。”
  于阳和姜宁一齐缄默。
  于母在旁听完,忧心忡忡地说:“我刚来这地方就听说过这镇上很多人都做诈骗,这怎么现在又是放火,又是人命的啊……”她看着于阳问,“阿阳,你做没做这种事啊?”
  于阳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于母松口气,又皱着眉问,“小园……她真的去做了这种犯法的事?”
  于阳沉默。
  “你们怎么不拦着她啊。”
  王叔无奈地说:“这人要是想变坏,谁能拦得住?”
  又是一阵沉默,于母连连叹气。
  姜宁再次望向青云山的方向,黑色的山峰就像是天地间被撕开的一道大口子,张着血盆大口要吞噬人间。
  一夜间,一场肆虐的大火,一座青山不存。山上的万物生灵何其无辜,而死有余辜的人还在度外。
  ——
  离徐佳秀家还有段距离,隐隐就听到了哀乐,唢呐的悲凉声衬得整个街道十分凄凉寂静。
  姜宁在一个拐角处站定了,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打颤。
  “怎么了?”
  姜宁咬着唇,摇了摇头:“走吧。”
  拐了弯就到了徐佳秀的家,门口分别摆放着几个花圈,演奏丧乐的乐队穿着白色的服装站在门外,一些身着素衣进进出出。
  姜宁甫一踏进门槛就看到了客厅正中央摆着的徐佳秀的遗照,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一头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娇俏的脸庞,眼角眉梢处尽是笑意。
  “小宁,你看我的入职照好看吗?我还特意让摄影师把我的脸p小了。”
  “你们当老师的还对脸的大小有要求?”
  “是所有女人对脸的大小都有要求,这照片以后要挂在工作证上的,指不定还要挂班级门口,当然要拍好看点啦,你就说好看不好看吧。”
  “好看好看。”
  “真的啊?”
  “真的。”
  ……
  想起往事,姜宁的眼眶里就蓄满了泪,心脏揪得发疼。
  照片上的人似乎还在对她笑,明明她的音容笑貌还尚清晰地留存在脑海里,可她却不在了,是真真切切地不在了。
  姜宁突然捂住嘴,两行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外面的哀乐还在奏着。
  徐母因为悲伤过度,在葬礼上几度哭到昏厥,徐父也是双眼红肿,意志消沉,姜宁强忍着自己的情绪,帮着安慰两位老人,还帮着操弄葬礼的一切事宜,对前来哀悼的人致意。
  人来了又走,不是血缘至亲之人,这场死亡只会是一时的伤感。
  吴峰也来到了葬礼上,徐母一见到他就情绪激动,冲上去就要打他,旁人拦着,姜宁把吴峰拉到了门外。
  “你来干什么?”
  吴峰的脸色很沉重:“我来……最后再看看她。”
  姜宁冷着脸睨他,眼峰逼人。
  吴峰抹了下脸,有些懊恼地说:“我没想到、没想到她会……那天她把冬冬交给我的时候,我就应该察觉出她情绪不太正常,我要是问仔细了就好了。”
  “冬冬呢?”
  吴峰回答:“我没把他带来,我还没敢告诉他……佳秀她答应冬冬会来找他的。”
  姜宁沉默,无力感一下子袭上心头,她敛下眉,觉得此时责怪谁都是无用,说什么都是多余。
  “好好对冬冬。”最后她只说了这句。
  吴峰走后,姜宁还站在门外不动,眼睛定定地望着一个方向,空泛地看不到什么内容。
  有人站在了她的身旁,姜宁缓缓地扭过头去看他。
  眨眨眼,悬挂在眼角的一颗泪就滴落了下来。
  于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姜宁笔直地抵着他的胸膛,渐渐地闷声哭了出来。
  于阳轻抚着她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