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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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见他不信,伸手掏包,拿出那盒早上从家里带来的药在手上晃了晃:“吃了。”
于阳从她手里拿过那盒药仔细地看药盒上的说明,姜宁也凑上去看,一边哑着嗓子说:“是感冒药,于阳,我识字的。”
于阳低头看她,神色复杂:“数字呢?”
姜宁凝眉,拿过药盒看了眼日期后淡然地开口:“哦,过期了啊,还好不是吃错药。”
“……”
于阳觉得她现在这状态实在是和醉酒之后太像了,他的手下意识地抬起要往她的额头摸去,举到一半时对上她的眼睛,他的动作顿了下后就放下了手。
姜宁的目光随着他的手起落,她察觉出了他的意图,直接说:“没发烧。”
“……”她说这话的语气简直和她说自己没喝醉时一模一样。
一样的不可信。
于阳拿了车头的头盔给她:“走吧。”
姜宁戴上,像早上那样跨坐上车后就搂着于阳的腰,尽管不像早上那样毫无防备,但于阳还是愣怔了下。
“坐稳了。”她说。
于阳回神,发动车后却是往相反的方向走,姜宁生病不能再吹风,他把车速放到最慢,短短的一段距离,用了十多分钟才到。
车停下,姜宁坐直身体,在看到医院标志性的红十字后,她说:“于阳,你走错了。”
“没错,下车吧。”于阳摘下自己的头盔往后看了眼。
姜宁还是不动,甚至紧了紧搂着他的双臂:“小感冒而已,到药店买两盒药就好了。”
于阳身体僵了僵,但还是不松口:“进去拿药也一样。”
两人僵持了会儿,姜宁最终妥协,松手下车。
这个点医院临近下班,看病的人很少,于阳挂好号就带着姜宁就诊。
看病的是个老医生,询问了下姜宁的基本状况后还给了她体温计让她测□□温。
“有点低烧。”老医生看了眼体温计说,“拿点药回去按时吃,最近吃清淡点。”
“嗯。”姜宁点头。
“要不要打两针,好得比较快?”老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问。
“可以。”于阳先她一步回答。
姜宁心里一紧,抬头看了眼于阳,随即对老医生摇头:“不用了,吃药就好。”
“不用么?”老医生来回在姜宁和于阳间看了下,“那就去拿药吧。”
拿过病历,姜宁和于阳走出诊室。
“你怕打针?”于阳突然问道。
姜宁咳了两下,也没看他,回答说:“不怕。”
“那怎么不打?”
“吃药就能好干嘛要打针?”姜宁反问。
“……”
拿好药已过六点,于阳谨记医嘱,带着姜宁在医院附近的粥店喝粥。
点粥时,姜宁问老板:“店里有辣椒酱吗?”
“啊?”老板冷不丁被问住了,摆手说,“来这里喝粥的都是病人,哪能吃辣椒这种刺激性的食物啊,何况在粥里放辣椒……那也没这种吃法啊。”
“哦。”姜宁看向于阳,“我们换地方吃。”
于阳知道她的意图,点了两份粥后说:“不用,就在这。”
姜宁盯着他:“我以为你每顿都要吃辣。”
“也没那么夸张。”
“那就是说可以戒。”
“……”
姜宁随意问了句:“戒烟和戒辣会选哪个?”
“……戒烟。”
“哦。”姜宁了然地点点头。
“……”
姜宁见他拧着眉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绷不住笑了:“开玩笑的,没让你戒。”
于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吃完饭,于阳送姜宁回家,到了路口,姜宁下车挂好头盔却迟迟没有走。
于阳看了眼她的口罩,不大自在地说:“药……记得按时吃。”
“嗯。”姜宁点头,身子动也不动。
两人相对着,路口处有一盏路灯,灯光洒下,一片暖黄。
“我先走了。”于阳率先打破沉默。
他正想戴上头盔时,姜宁开口了,声音低哑带着浓厚的鼻音。
“于阳,我昨天说的话都是作数的。”
于阳动作一滞,扭头看她。
“我也把你说的话当真了。”
于阳注视着她,灯光自头顶打下,姜宁觉得他的眼里有情绪却又看不真切。
良久,他才应了声:“嗯。”
第25章 二十五
姜宁中午刚出门,包里的手机就响了,她拿出一看,是许久不曾联系的方原。
“喂。”她接通。
“姜宁姐。”方原一如既往地充满朝气,声音里满是欢快,“我拿到实习工资了。”
姜宁被他感染了,不自觉地笑了:“是么。”
“嗯,姜宁姐,等我以后正式工作了,我就可以把这两年你给我的钱还给你了。”
姜宁恍了下神,两年了,离她第一次资助方原已经过去两年了,时间真快。
“姜宁姐?”
姜宁回神,却是扯开话题,问:“你不是说八月底要来找我?”
“这个……”方原突然有些为难地支吾着说,“事务所八月底有几个大案子,人手忙不过来,前辈让我留下来帮忙,所以……”
姜宁即刻就明白了:“不来了?”
“姜宁姐,不好意思啊,本来和你说好的。”方原的声音低了下去,随后保证道,“我有时间一定会去找你的。”
姜宁轻笑:“没什么,工作为重。”
和方原聊着就到了路口,远远地就看到徐佳秀骑着她的小毛驴冲她招手,她和方原道了声后就挂了电话,走到徐佳秀身边看她后座空空,问道:“怎么没把你儿子带来?”
徐佳秀的表情几不可察的僵了下:“暑假嘛,送他去奶奶家住段时间。”
“哦。”姜宁点头,没再问,拍拍有些发烫的后座,“你这车是拿来接送小孩的吧。”
“没事,就你这体重,上来吧,包稳。”徐佳秀说着还嘚瑟地按了下喇叭。
姜宁跨坐上车,平时坐惯了于阳的摩托车,此时坐在徐佳秀的小绵羊上只觉得车身太矮,没有安全感。
“坐好了啊,我带你去兜兜风。”徐佳秀朝身后喊了句就提速上路。
今天多云,日头不大,骑着车在路上吹着风倒也还算舒适怡人。徐佳秀带着姜宁沿着马路骑着下去,打算来一次故地重游。
徐佳秀微微偏头喊道:“姜宁。”
“嗯。”姜宁为了能听到她的话,脑袋往前凑了凑搭在她的肩上。
“你还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俩骑自行车下去,也是我载的你。”
“记得。”
“现在是不是有种物是人非,只有我还在你身边的感觉?”
姜宁笑了:“嗯。”
徐佳秀也笑出声来:“不用太感动了,谁让我这么重情重义呢。”
姜宁也不可遏制地弯唇笑了,一时似乎就回到了她们的少女时代。
沿着蜿蜒的小路七拐八拐,约莫过了近半小时她们才到达目的地。
她们要来的地方是一座坐落在山脚下的小庙,据镇上的人说,这座庙上供奉着文昌星君,文昌星主文,因此镇上许多家长在考前会带着自己的儿女来这里烧香朝拜,祈求考试顺利,之后还会来这还愿,每年到了期末,这座庙就会香火不断,许是因为现在是暑期,庙里并没有什么人。
站在庙口,徐佳秀问姜宁“熟悉吧。”
姜宁打量着眼前略显破旧的小庙,庙门的朱漆已经褪色,两边手写的对联也因风雨的侵蚀掉了色儿,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缓慢地旋转着,彩色的经幡随风飘扬。
半晌,姜宁才应道:“嗯。”
“进去看看。”
两人携手进了庙里,庙里的布局没变,正中央摆着文昌星的瓷像,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些供品,香烛燃烧着焰火,伴着几缕香气。
徐佳秀一拍手:“我们忘了要带点东西来拜拜了。”
姜宁也压根没想到这一茬。
“我们当年好像也没带东西来,文昌星君会体谅我们的。”徐佳秀指着面前的香蒲说:“记得高考前你跪在那求福,可诚心了。”
姜宁一恍仿佛就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跪在庙里虔诚地祈求文昌星保佑自己能够顺利考上法院,当上一名律师。
徐佳秀耸肩:“我拜拜的时候老开小差,也不大认真,你看,最后你考了个好成绩,我呢,考差了,只能去读个末流的学校,可见文昌星还是很灵的。”
灵吗?是挺灵的,姜宁想,当年高考她考出了自己最好的成绩,最后没有实现愿想,怪不得天意,一切都是人为。
“小宁。”
姜宁敛尽眼底失落的情绪,扭头看向她。
徐佳秀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说:“你现在不想当律师了吗?”
姜宁愣怔了下。
“司考下个月开始……你要不要去试试?”
姜宁心里一动,随即就是一阵无力:“不可能的,佳秀。”
“这次不行,下次再试试。”徐佳秀说的有些迫切,“总有一次会成功的不是吗?”
姜宁摇摇头,她现在26了,不再是当年18岁的小女孩,她不再有破釜沉舟,釜底抽薪的勇气,断舍离弃是她这几年唯一学会的东西,归根结底,不过就是认命二字。
“小宁……”徐佳秀想要再劝她,可是看她一脸失落迷茫又于心不忍,于是也就噤了口。
看庙人从里屋出来和她们讲了几句话,姜宁和徐佳秀各往功德箱里捐了点钱,之后两人就在庙里的待客厅坐着。
因为刚才的话题,两人沉默着。
徐佳秀最后还是受不住这样沉闷的氛围,开口问姜宁:“前两天傍晚我从学校出来,看到于阳骑车带着你……我没看错吧?”
姜宁想了下,前两天傍晚,那就是她生病那天,于阳带她去医院正好要路过中学。
“没错。”
徐佳秀一拍大腿:“我就说我不会看错……你是不是还搂着他来着?”
姜宁表情淡定:“嗯。”
徐佳秀瞪着眼睛凑近她:“你和他真在一起了啊?”
“嗯。”
“我说你这叛逆期也来得太迟了吧?”徐佳秀再问了一遍,“真看上他了?”
姜宁顿了下,说:“他挺好的。”
“你要是认定了,我也没话说,不过你一定要长个心眼,男人嘛,还是要找对你专一的,三心二意的立刻就要把他踢出局。”
姜宁笑了下,打趣道:“找吴峰那样的?”
徐佳秀的神色变了变,冷哼了声,说道:“他也没什么好的。”
姜宁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刚想出声问询,徐佳秀就站起身来拍拍屁股说:“走吧,去别处逛逛。”
姜宁还未出口的问话被她堵了回去,也不好再追着问,只好跟上她,寻思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再问。
两人连着逛了好几个以前常去的地方,到了傍晚一起吃晚饭,姜宁和徐佳秀才分别。
姜宁没有直接回家,打包了一份饭去了于阳的店里。
她到时,于阳还在忙活,走近看时就看到于阳蹲着身体在补一辆自行车的轮胎。他低着头拉出内胎很认真地在检查,姜宁走近他也没发现,直到她蹲在他身边时他才恍然察觉到。
姜宁问他:“吃饭了吗?”
“还没。”
姜宁提了提自己打包的饭:“先吃饭。”
于阳看了眼她手上的袋子,又看了眼她,才回答:“好。”
于阳洗了手,搬来椅子,接过姜宁打包的饭时,问她:“你吃了吗?”
“吃了。”姜宁拿了椅子坐在他旁边,“你快吃,一会儿凉了。”
“好。”
于阳捧起饭开动,姜宁给他点的几个菜都是加辣的,很对他的胃口,他忙了一下午,此时的确有点饿了。
姜宁在一旁托腮注视着于阳,看着他嚼动的腮帮子似乎就像是一只正在进食的骆驼,她就这样看着似乎就能从中得趣。
于阳在她的目光中却是少许不自在。
“怎么不吃了?”姜宁见他的腮帮子不动了,放下托腮的手,看着他问,“不好吃?”
“……不是。”
姜宁想了下,问:“我看着你,你会分心?”
“嗯。”
“那你慢点吃,没关系。”
“……”
似曾相识的场景和对话。
于阳在姜宁的注视下好不容易把饭吃了,整理好饭盒回来时却看到姜宁盯着他刚才正在修补的自行车看。
“这辆也是碾到图钉了?”
于阳尴尬地咳了下:“不是。”
姜宁看他表情不禁扬起嘴角,指指轮胎,问:“我能试试吗?”
于阳愣了下:“可以。”
“要是我补坏了怎么办?”
于阳纵容她:“我给它再换一个新的。”
姜宁搓了下手,跃跃欲试:“你教我。”
于阳蹲在她旁边,手口相授地一步步指导她补胎。
“打完气后把内胎放水里,每个部位捏一捏,漏气的地方会冒泡……”
姜宁按照他的指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