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都是误会-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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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丛澈冷凝着脸,稍作思忖,方才吩咐道:“罢了,是此人狡猾,传我命令,封锁京中各处出口,大范围搜捕围堵,别叫他跑了。”
…
沈丛澈将人送回客栈时,阮家一家子都围出来了。
阮善添夫妇连连道谢,又是招呼又是上茶,沈丛澈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着不放心,傍晚时他又来了一趟。
他特地差人去请了郎中,等到郎中来了,又等郎中替她瞧完病,耗去一刻钟的功夫,郎中只是说那丫头精神不大好,开了几贴药,留了医嘱就回去了。
沈丛澈才稍微安心些许,他一拂衣摆准备动身回去却被她拉住了衣袖。
“公公。”
她脑袋蒙在被窝里,将被子拉下些来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黛眉微蹙,轻轻道:“我一个人害怕。”
天已经黑了,房中燃着烛火。
灯烛将她莹白的小脸映成暖黄色,鸦睫微垂轻轻颤动着。
沈丛澈心底无奈泛滥,他试着抽回衣袖,可她眉头一皱又攥得更紧了。
“你爹妈在家,用不着怕。”
璇珠被他噎了一下,细声嗫喏:“如果公公陪着我,我会更安心些。”
言罢,她从被窝里探出只葱白的手来,缓缓朝他靠近,未等他作答,那只温热柔软的手缓缓爬上他的手背,掌心传递的温热于一霎漾开。
最后越过手背去,轻轻攥着他的手指晃了晃,“不然我不敢睡觉。”
脸颊蓦地一热,刹时心潮起伏。
沈丛澈垂下眼眸,她眼眸好似蕴着春水秋色,水润润的。眼中带着几分期盼,瞧得他心口一个咯噔,叹了口气,神使鬼差地点了点头。
“好。”
璇珠眼中染上喜色,又轻哼一声:“手。”
沈丛澈依着她伸出手来,继而将她的手牵在手心里,温声哄道:
“丫头不怕,安心睡,公 公在他不敢来的。”
…
番役搜刮了两日,阮家也两日没睡个安稳觉。
今儿天才蒙蒙亮时客栈来了个房客,交了押金付了房钱,就一声不吭地钻进厢房里去,还换了几次房把店里的伙计折腾得不行。
事儿还多,一直到正午才消停。
江秀娘得了空闲下楼,这时番役恰巧押着人从东一街过路,一行番役押着一个人。
客栈里的伙计都出去瞧热闹,江秀娘想起项辞暄都气恼,捋着袖子就大步赶了出去,拨开围观的人群挤到前头。只见项辞暄被五花大绑,如今低垂着脑袋。
身上挂着周遭街坊扔的烂菜叶。
阮善雅领着璇珠飞奔赶来。
想到他所作所为,阮善雅就气恼,抡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
立在一旁端的详璇珠忙喊道:“他不是项辞暄!”
此话一出,周遭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
沈白青不禁皱眉,有些难以置信:“不会吧?他的长相就和画像一模一样。”
见他不信,璇珠也急了,忙指着案犯的脸道:“项辞暄左脸有一道疤!你去扯他脸皮,如果他没有他就不是项辞暄!”
届时,番役们面面相觑。
沈白青反倒觉得璇珠是被吓傻了,抬手“嗐”了一声,踱步到项辞暄面前抬手用手背轻拍着他的面颊,揪着他的脸皮又拉又扯。“你在说笑吗?难不成,这人还能伪装成项辞暄的模样……”
手上力道逐渐加大,伴随着啪的一声闷响。
沈白青话尚未说完便就此凝在了唇边,他垂首,瞧着扯下来的脸皮人都傻了。
众人望向方才的“项辞暄”,如今只有张陌生的脸。
沈白青忽觉头皮发麻,扔下手中的人皮/面具,怒目而视咬牙切齿逼问道:“谁派你冒充项辞暄的?”
青年眼神畏缩,忙不迭摇头,张嘴想说话可却只能发出两道“呜呜”声来。沈白青朝身侧的番役使了个眼色,下属领命捏住青年下巴查看,这才明了。
“这……大抵是怕说出真相来,这人遭人割去了舌头,说不了话了。”
第49章 一起睡啊
49。
从厢房前的过道走过; 那行为怪异的房客恰巧于这时推开房门,璇珠差点被木门砸中。男子二十来岁的模样,生得凶神恶煞的,眼神阴恻恻的。
吓人得很。
璇珠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这房客才幽幽开口:“房里的茶水冷了; 可否换些热的?”
伙计阿成不知何时跑阁楼上来了。
忙往前一钻将二人阻隔开; 嘿嘿地笑着:“客官我替你解决。”
似乎一直有道视线凝在身上 ; 锋利且阴冷; 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
而回头时; 入目只有悠长的过道; 她便宽慰自己大抵是错觉。
…
晚些时; 沈丛澈来了客栈一趟。
只是; 他是翻窗上来的; 弄得跟做贼似的,听见窗牖开合时的咔咔声; 璇珠好不容易酝酿起的睡意都烟消云散了。
这几日璇珠本就睡不好觉,每根神经都紧绷着; 她猛地睁开双目支起身子。
放眼瞧去; 却见着一袭青衫的沈丛澈两手扒着窗框,曲着的左腿正踩在窗台上头,于她探头观望时,两人视线就对上了。
璇珠怔愣半晌,才小心翼翼道:“公公你做什么呀?”
“我……我恰巧路过。”
璇珠:“……”
你家从别人家窗口路过吗?
璇珠沉默了片刻,此时气氛已然逐渐凝固,甚至听见他暗自吐息时细微的声响,她转而幽幽道:“可是,这是二楼啊。”
因着一句话。
气氛再度陷入低点。
沈丛澈倒吸了口凉气; 他这条踏在窗槛上的腿便是僵着,如今不知是抽回来还是继续探身进屋好。他眼皮有些微发紧,掀动唇角干笑两声。
“来都来了,公公陪我说说话吧?”
她轻轻吐出一句话来,他暗松了口气,好在她未继续纠结。
“好好歇着,公公先走了。”
窗牖微敞着,簌簌虫鸣抵达耳畔。
丢下那句忽悠人的话语,他转身去要走,可床榻上坐着的小姑娘却不愿意放过他,凝望着他悠悠道:“我这几天都睡不好觉。”
她语调软的不像话,话里甚至带了几分委屈。
沈丛澈动作一僵,心头微动时,她又开口:“如果公公陪我说说话就会好多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再次妥协于她。
沈丛澈想着。
反正忽悠她只是一两句话的事情,等她睡着了就走,实在不行,再多忽悠几句。想到此处就心安了不少,他于床沿边坐下,恰巧对上她那双带着倦意的眸。
说来,她这两日都不对劲儿得很。
“你这是怎么了?”
璇珠如实答道:“我害怕。”
因着被关了几日,如今她都有阴影了,这些几日总是失眠。
焦躁且不安,尤其是项辞暄还逍遥法外。
想到这事她便是更不安了,担忧着项辞暄伺机报复。
她还是很怕死的。
见着璇珠重新躺回床上,缓缓合上眼,沈丛澈才松了口气。
他才稍微动了动腰身,她又猛地撑开双目,乌圆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我睡着了公公是不是就走了?”
沈丛澈:“……”
沉默了片刻,他才轻声答她:“乖,公公不走。”
璇珠半信半疑,见着他眼中满是真挚,她才安心地阖上眼 帘。
不过吐息的功夫,她又想起,沈丛澈总不能通宵在这看着她睡觉吧?想到此处,璇珠又乍得睁开眼,蹙眉道:“那公公不睡觉啊?”
房中烛火摇曳忽明忽暗,少女微蹙着眉头,鸦青的睫羽轻轻颤动着。
“一次两次不睡不打紧。”
此言一出她眉头皱的更紧了。
悄悄朝他探手,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她抱住了手臂。听见那道清甜的嗓音飘来:“不睡觉那怎么行呢,我们一起睡觉吧。”
她怎么又说出这种没皮没脸的话来了!
沈丛澈不禁耳尖一热。
连脸颊都发着烫,但她似乎是认真的,抱着他的胳膊往里头来,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他慌不迭地抽回胳膊,忙道:“丫头别闹。”
他话才说完,她又凑过来了。
很想说,这大夏天的黏着热得很。
转眸,于昏暗之中对上她那双雾蒙蒙的杏眸,眼中如若揉碎了星星在里头,亮晶晶的。她目光凝在他身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像是是不把人瞧穿不罢休那般。
“你就躺着眯一会儿,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她轻轻开口,带着几分哀求。
他没忍心拒绝,被她拉着直板板的躺下,连身子都是绷着的。
头一回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太过于煎熬,还觉得她入睡太慢。
胸腔里似乎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着。
彼时心潮起伏心如锣鼓。
这时,感觉身侧的人翻了个身,非但未平静下来,心脏反而越发雀跃躁动。
璇珠将手臂枕在脑下侧躺着,瞅着他一点也不像是要睡觉的样子,她觉着自己又被沈丛澈忽悠了。
“公公为什么还不睡觉呢?”
自然是想等你睡着了就走啊。
他如斯想着,话语一哽,璇珠亦未等他回话,便又朝他凑近了些,兀自开口:“难道是想等我睡着了,然后开溜吗?”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畔上,酥酥痒痒的有些难耐。
沈丛澈偏过头,只见她睁着那双乌圆的杏眸,水润润的,骤然间横生出亲她一口的想法,可是他不能这样。他亦只能将那股躁动生生压下,转而故作淡漠。
“公公还没告诉我,喜不喜欢我呢。”
小姑娘的眼中似乎载着浩瀚星辰。
他僵了许久,迎着她满怀希冀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柔和了眉眼,轻轻应她一声:“嗯。”
璇珠自然不满意他这反应。
她黛眉微蹙,又道:“嗯是什么意思?沈叔叔。”
听见这个称呼沈丛澈就不受控的头皮发麻。
垂眸见她眼中带着疑惑,“别乱喊,谁是你沈叔叔。”
璇珠目不转睛地盯着,等着他把 话说明,而于此刻房门细微的开合声于夜间骤然响起,周遭寂寥无声,便将这细碎的声响放大数倍。
感觉她又往身侧贴近些许,连同手臂倏地一紧,她娇软的身躯就黏了上来,“公公我害怕。”
伏在耳侧,声音颤抖着,语调里带了哭意。
…
丝丝缕缕的恨意在心底翻腾。
丁洲安忘不了,是谁毁掉他所期盼的渴望。
如今想走走不得,还要隐姓埋名,也不能与自己惦念的阿瑾见面。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眼前雕花格扇门。
夜深里头的人大抵已熟睡,于寂静间能听见起伏细微的呼吸声。丁洲安手再度覆上扣在腰间的匕首上,缓缓握紧把手,心也如落石般稳了些许。
他尽可能压抑着呼吸放轻了动作,双腿好似负着千斤重,每迈一步都无比的艰难。他终究是畏惧的,胸腔里的心不大安分,一下提到嗓子眼。
或者,该说是惧怕惦念之人的想法。
十年分别,二人却犹如隔了一道鸿沟。
慢慢分崩离析,再逐渐成为两路人。
如果,他当时再谨慎些,断然不会让那死丫头有机会逃出去的。
恨只恨自己大意,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再怎么也回不了头了。他便暗下决心,哪怕落网人头落地,他也得报复回来。
及时掐断飘远的思绪,他抽出扣在腰间的匕首来,紧咬着牙关大步流星往拔步床步近。房中的火烛被从窗牖挤入的凉风吹熄,只有微弱得月光淌入屋中。
落于窗前桌案,犹如铺上了张银白的绸缎。
丁洲安发了狠劲儿,高举着匕首正要往隆起的被褥插去。
蓦然,床榻上的人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迅速起身抬腿屈膝,铆足了劲儿一脚踹到他胸腹之上。登时痛意传达四肢百骸,他被踹飞出去,直接撞上窗牖前的桌案上。
手中的匕首险些没拿稳,他收拢手指,将刀刃攥得更紧。
捂着胸口撑着身子爬起来,转瞬,丝丝腥味于胸腔里翻涌。
他一阵恶心伴着剧烈的咳嗽,先是唇角带着湿热。丁洲安抬手将其擦去,可昏暗中瞧不清是什么液体,正疑惑,又翻起阵阵的铁锈味。
随之而来是抑制不住的咳嗽,噗一声咳出一大口血来。
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着,璇珠缩在床榻里侧,尚未反应过来就见到沈丛澈将一抹黑影给踢飞出去了。因着昏暗她瞧不真切,她便扶着床栏想要起身去点灯。
按下身侧蠢蠢欲动的璇珠,沈丛澈有些无奈:“别动,我去把灯烛点起来。”
丁洲安 强撑着身子站起,强忍着疼痛,再度举着匕首冲上前来。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沈丛澈脚下步子一顿,稍稍侧过身躯,丁洲安扑了空,踉跄两下又掉过头大步朝他奔来。璇珠神经都紧绷着,看得心尖一跳一跳。
她连鞋袜都没能来得及穿,抱着软枕跳下床便朝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