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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变成他的眼镜-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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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调查组这些信奉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刑侦员看来这个案子当然很诡异,因为很多东西用常理解释不清,但换一个角度就不是如此了。
  她想,那面杀人的镜子显然是一个物灵,撕碎自己,以命换命杀一个人类。
  但是,为什么呢?
  秦太太的口供里说她从来没有见过那面镜子,因此那个镜子物灵大概也并不认识他们,那么,为什么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夺取一个陌生人类的生命呢?
  还有布娃娃。它是一个强大的守护灵,强大到在临死前数小时那样虚弱的情况下仍可以把刑侦局的人骗得团团转,完美地给她伪造了一个身份。可它却被人断了手足、挖了眼睛。
  这个案子背后究竟是什么人?那个人——或者说那些人——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三点多的时候,一直在看各式案件报告的程楚歌忽然从办公桌后起身,到衣帽架那边去拿了外套。
  柳小明正数着照片,抬眼看过去,倒也不算太讶异。“老大,你去哪儿?”
  “静山监狱。”
  “你又找到疑点了?”
  “嗯。”
  “是颜七……”
  柳小明话刚说了一半便下意识瞟了一眼茶几对面貌似什么也不知道的许愿,立马咬住了嘴,没继续问出来。颜七山的事太危险,不要卷入更多的人。
  程楚歌穿了外套,在办公桌上拿了几份薄薄的资料便往门外走了,“早点回去。”
  柳小明答,“知道的。”
  他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清隽背影终于在走廊尽头消失。
  许愿抱着刚理好的秦太太口供,四下看了看这间窗明几净的533办公室,觉得它更空荡了。
  几个小时,他从头到尾就没看过她一眼。


第25章 
  资料全部整理完,又给柳小明打下手做了些琐事,才四点多。
  沙发对面的柳小明显然已经把要做的事做完了,但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防备,都不可能把一个还不太熟的小姑娘独自留在程楚歌办公室里,她要是不走,他也回不了家,只能陪在这里一块坐着。
  但也不可能开口赶她走。
  许愿看见柳小明隐隐有些为难的样子,主动从沙发上起身,说自己打算回家了。
  柳小明起身把她送到办公室门口。
  “哦对了,”这长发书生看着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说了,“那个,刑侦局大楼里的灯都是老式灯泡,要是你哪天推开某间办公室的门,发现天花板上是长条LED灯,马上转身逃跑。”
  许愿偏头看他一阵。
  就在周五,程柳刑三个人在办公室里谈到“颜七山”之前,她的上司刑若薇确实抱怨过一阵关于LED灯的事,似乎是某个地方的LED灯炸开划伤了柳小明,但再回去查探的时候那些伤人的灯却不见了。
  看柳小明那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她什么也没问,乖巧点头。“好的。”
  柳小明笑了笑。“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今天谢谢柳助手了。你也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好。”
  曲折安静的走道上走了一阵,许愿见四下没人,一闪身躲进了卫生间。根本无处可去,只能在这鬼地方等着太阳下山了。
  …
  许愿坐在被清洁阿姨擦得很干净的洗手台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颇为无聊地晃荡着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静极了。
  本就是周日,大楼里没什么人,现在大概连齐秘书和柳小明也都走了。再过一阵子,说不定大楼里会只剩下她一个人。
  想到这里,许愿背上有些寒。
  刑侦大楼是老建筑,买再多再新的高科技设备也抹不掉砖墙钢筋里那些泛黄的年岁,这绿漆白墙哪怕一次次重粉刷得像新的一样,隐秘角落里也会有薄薄一层青苔,像是藏不住的、渗出来的陈旧。
  老故事总说旧东西会积淀出自己的灵魂。
  在刑侦局这种专跟罪恶事件打交道的地方若真长出来什么东西,那可未必是好东西。
  天色渐沉了,日光褪去,寂静蔓延。
  许愿不由自主地抱住了手臂。
  她想着,现在,可能整层楼真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周身几十米内全是空空荡荡的房间,昏暗里没开灯,窗帘被窗缝的风吹得微微动,仿佛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后面缓缓呼吸。
  可能楼下也没有人,只有零零散散无声无息的空房间。
  可能楼上也没有人,只有一条条阴影浓淡相叠的走道。
  她被寂静包围了。
  寂静似有实质,上面压着,下面裹着,左右也挤了过来,逃不掉,浓得像山雾。
  卫生间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洗手台下自己的影子也慢慢变长、模糊,像是要与即将到来的黑暗融在一起,又或许是被它吞没。
  只剩一抹夕阳余晖从小窗外落进来,有气无力。
  静极了。
  就在这寂静里,昏暗卫生间天花板上的老式灯泡忽然滋滋响了起来。很低,但那声音拖得很长,像一条不怀好意的线,一起一伏,左藏右躲,不知道会把人拖向哪里。
  滋——滋——
  许愿缓缓抬头看过去,想起几个小时前柳小明的叮嘱。
  ——“要是你哪天推开某间办公室的门,发现天花板上是LED灯,马上转身逃跑。”
  她手心发凉。
  就在她眼前,巴掌大的旧灯泡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开,一点一点消失了。
  很暗。
  有什么东西正从天花板上面爬出来,慢慢隆起个形状不祥的轮廓,即将刺破墙体。
  它是碰巧出现在这里,还是……特意来寻她的?
  她想起程楚歌衬衫背后的血印子。
  断手。断脚。挖出眼睛。
  滋——滋——
  就在那东西露面的前一秒,遥远处的太阳终于从地平线上消失,许愿眼前一花,先它一步消失了。
  …
  “一下,两下,三下……十八,是十八诶……”
  “十九。”
  “明明就是十八……”
  “呸。十九。”
  许愿睁眼时是在家中床头柜的眼镜盒里,很黑,隔着一层眼镜盒能隐约听见外面两只守家的小物灵在嘀嘀咕咕。看来程楚歌今天没把她的本体金丝眼镜带出门。
  许愿余惊未定。
  刚才逃得很险。刑侦局那幢老楼里,一旦没了活人,在里面四处游荡的究竟有多少怪东西?那个差一秒就会在她面前露出真面目的,到底是什么?
  金丝眼镜本来就是冰凉的二氧化硅和钛合金,她心里一寒,就越来越冷,而且僵硬。
  诡异的滋滋声。
  LED灯爆炸。
  空空荡荡的大楼。
  ——算了,别慌张。
  ——最多也不过是死而已。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种事有经验,没必要像个新手一样慌慌张张。
  许愿把脑子里那些阴森画面晃掉,支起镜架推开眼镜盒。太阳已经落山了,屋里也没开灯,很黑。
  但,借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可以看见两个一大一小的黑影子趴在窗户前往外看。
  被子和安徒生童话。
  许愿飞过去落在被子柔软的脑袋上,道,“嗨。”
  被子看见她,很高兴,圆滚的眼珠子往上看着,声音憨憨的,“嗨,眼眼你回来啦。”
  安徒生童话瞥了金丝眼镜一眼,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
  许愿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被子眼珠子一动,又往窗外看了。黄昏已过,天幕昏沉,繁华城市灯火初上,车灯街灯与楼灯织出一片灿烂光影。日落是归时。
  被子望着高楼底下那些喧嚷通明的行车道,眼睛亮亮地说,“我们在等主人回家呀。”
  安徒生童话道,“哼。”
  被子又道,“眼眼你看那边有个大红灯。”
  许愿往窗外看过去,一眼便知道这“大红灯”不是交通灯,而是不远处某座购物中心顶上的霓虹灯,光影变幻,一下一下地闪。
  被子道,“它一分钟闪十八次,阿被数了的。”
  “十九。”安徒生童话说。
  “十八。”
  “十九。”
  “明明就是十八。”
  “十九,呸!”
  “不管啦,”被子说,“反正阿被每次等主人回家的时候都会数大红灯,数不到四百的时候他就会回来啦。”
  安徒生童话道,“哼。明明是五百。”
  然而冷哼归冷哼,这嘴上永远没个好气的童话书也和傻乎乎的被子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座大楼顶上的霓虹,显然暗地里也是在数。
  ——“数不到四百的时候他就会回来啦。”
  这句话是真的。
  许愿听着被子嘀嘀咕咕地数着,每次数到两三百的时候它就会搞不清楚自己刚才到底数到了哪里,于是又从一开始重新数。
  “一,二,三,四……”
  “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五十,五十一……”
  “三百六十五,三百六十六,三百六十三……咦,刚才是什么……一,二,三……”
  物灵等主人回家的时候就这么趴在窗边一直数、一直数,数到街上行车渐渐变少,数到缺了一角的月亮慢慢上了中天。
  她后来跟着它们一起数。
  一,二,三……九十九……一百六十三……三百九十九。
  一,二,三……九十九……一百六十三……三百九十九。
  一直一直数,数出一个又一个三百九十九,循环里的千百个数字在时间中渐渐交织在一起,云聚雨凝,恍惚在耳边凝出一声一声的响,记忆里有人在背后转笔,嗒,嗒,笔身轻轻撞在指甲上,那笔很快就要在纸上画一只猫。
  他说她像猫。
  一,二,三……九十九……一百六十三……三百九十九。
  根本就不是在数数字,分明是借着念数字的口吻读他的名字。三百九十九。三百九十九。程楚歌。三百九十九。
  天很黑了。
  终于,客厅那边传来开门声。他回来了。
  …
  但,黑暗里匆忙各归各位时,嗅觉极敏的物灵们闻到了血腥味。


第26章 
  血的气息。
  开了灯走进卧房的人受伤了,左手衬衫袖子上全是血,袖口湿透,殷红的血滴在地板上。
  但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耳朵里塞了个蓝牙耳机,一面不疾不缓地走到柜子边去拿家用医药箱,一面还在通过耳机跟人打电话。
  “很像,”他说,“‘颜七山’出现在静山监狱的那段时间里,监狱门前画着上世纪的反犯罪宣传墙画,上面的红字宣传语是‘击毁七座人性恶山,塑造当代良好公民’。”
  那边说了些什么,他听着。
  他脱了血衬衫。本就带疤的左手小臂上添了两三道约莫一指长的新痕,看着像是皮肉伤,但出了很多血。
  医药箱打开,他从里面取了止血棉、纱布和伤药,上药时微微抿着嘴,但动作熟练而利落,仿佛是在给别人处理伤口,没疼在自己身上。
  “对,宣传画和宣传语是相配的,”他对电话那边说,“画上也是七座高山,画家姓言,言论的言,落了款。确实很像是有人一时编不出名字,往窗外看了一眼,看见那幅宣传画,想到‘颜七山’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又道,“统计局那边给的资料上,九年前A市确实有一个叫‘颜七山’的人,但那是个刚出生三个月的婴儿,应与此事无关。‘”
  电话那边这次说了很久很久。
  程楚歌包扎完伤口,关上医药箱放回柜子里,又到卫生间仔细洗了手,到客厅阳台去拿了圆盘式的智能拖地机器人把进门一路地上的血迹擦干净,那边仍在说个不停。
  他处理完一切琐事回到灯光明亮的卧室里,站在窗前往外看,听得很耐心。窗外夜沉,不远处那栋高楼上的红色霓虹灯仍在一下一下地闪,一分钟十八次——有时是十九。
  那边大概终于是说完了。
  “没有什么大碍,”他说,“你们也注意安全。”
  那边又说了些什么,也许是听闻他受伤,在絮絮叨叨嘱咐。
  他停了一阵。“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睡。”
  电话挂了。
  程楚歌把耳朵里的白耳机和口袋里的手机取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到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像往常一样到浴室去洗澡。受了伤不能用淋浴,以免淋湿伤口——但仍可以用浴缸。有一种人是永远不可能不洗澡就睡觉的。
  浴室门关上,卧房里一片静,灯还开着,但谁也不敢动。往常淋浴时有水声的遮挡,敢背着他在屋里叽叽咕咕,但浴缸却是放完了水就没声了,瞎折腾容易暴露。
  床头柜上耳机一动不动,眼镜盒里眼镜安静地躺着,书架里童话书装得乖巧,床上的被子也把自己叠得很整齐。
  手机屏幕一亮,是方才打电话的柳小明发微信再次提醒屋主人注意安全。微信消息不过小小一个框,更显眼的是屏保上那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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