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他的眼镜-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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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你的名字实在是太难记了,我以后换一种方式称呼你,怎么样?”
柳郑南白这会儿还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挺友善地说,“行啊。”
“你以后就叫小明。”
小明?
是说数学课本里面那个经常一边给池子放水一边给池子加水然后问你池子里的水什么时候会满的那个神经病小明吗?
柳郑南白怔了怔,“……啊?”
刑若薇解释道,“中国上下五千年名字那么多,小明是最好记的了,你不觉得吗?”
一个人叫小明,就像一只小狗叫阿汪,谁也不会忘记的,而且还很亲切。
一代书生柳郑南白本还想再争辩一下,把手里咖啡杯放下来,脑子里片刻间便有了千万般的大道理,试图条理清晰地论证一番,好保住自己的名字。然而刑若薇抬眼一句“或者你想叫小白”便让他住了嘴。
好歹“小明”一般是个人,“小白”么,很容易让人想起上世纪知名动画里某个流氓小孩家的阿汪。
古典学博士遇上刑侦小队长,是秀才遇着兵,大道理是没用的,拳头比较好说话。
柳小明默默重又捧起咖啡杯,接受了他的新名字。
刑若薇往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沐浴在窗边阳光里觉得自己心情大好,身边终于没有叫怪名字的人了,安逸。
这时候,半开着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刑若薇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五官还蛮清秀的小姑娘扒着门探了个脑袋进来,两条麻花辫垂落颈边,这扮相过时是过时了一点,倒还有几分灵动可爱。
用脑袋把办公室里打量完了,许愿硬着头皮把穿着碎花裙子的脖子以下部位也从门后边挪了出来。
麻花辫,碎花裙,红布鞋——小村姑。
柳小明怀疑是上世纪乡村电影里的小女主角从电视里爬出来站在他面前,下一秒就要哭唧唧地问天呐这里是哪里你们有没有看见我家的小黄牛?
刑若薇也颇为讶然地把许愿打量了一番。“你是?”
许愿不自觉地把手负在身后,左手右手勾在一起。“齐秘书说我是你新来的助手。”
刑若薇想了想,昨天她见程楚歌有小明博士帮忙,心生羡慕,下班前在人事处办宿舍入住手续的时候确实跟齐秘书随口提了一句也想要个助手。齐秘书的效率可真够高的,今天早上人就来了。
就是,这小姑娘看上去有点小。
“喔,”刑若薇尽量露了个不吓人的笑,“你叫什么名字啊?”
许愿喉咙动了动,没说话。这太难以启齿了。
刑若薇以为自己把人吓着了,放轻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许愿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天兰仙。”
刑若薇没听清楚。“什么?”
“天兰仙。”
刑若薇这次听清楚了,但是她本能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许愿一咬牙抬高了声音。“天兰仙!我的天呐的天,我的兰花的兰,我的仙人掌的仙!”
“……”
528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这寂静里,附近几间办公室的电话铃响听得格外清晰,隐约还能听见某个不知名秘书耐心地向电话那头的报案人确认名字——“您叫什么?喔,郑郑郑郑……诶,您别口吃啊……什么?您就叫郑郑郑郑?……啊?不是啊,哦……第一个是耳刀旁的郑,第二个是地震的震,第三个是皇帝的朕,第四个是结婚证的证,您不是郑郑郑郑,您叫郑震朕证……”
这些人起的都是什么鬼名字?
刑若薇沉默许久,向许愿问道,“你们那时候皇帝是谁?”
合着以为她是穿越来的。
“……我是二十一世纪的。”
“喔。”
又是沉默。
片刻后,刑若薇觉得自己实在无法面对一个“古里古气的仙女名”,反正刚才也蛮不讲理地给柳某某按了个“小明”,那么,“你以后,就叫小红好不好?”
背着手的小村姑许愿默然一阵。
——小红?你是说小学数学课本里面那个永远搞不清楚笼子里有几只兔子几只鸡、算不明白两斤苹果加六斤香蕉多少钱、而且经常和神经病小明一起一会儿拔掉池子的塞子一会儿又往池子里灌水然后问一脸懵逼的小学生该池子什么时候会满水的小红吗?
许愿权衡了一下。
算了,数学课本的神经病工具人总好过勾栏卖笑的天兰仙姑娘。
“……好的。”她说。
“真可惜,”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许愿肩上几乎就要飘散的白烟处传过来,“我那时候花了整整十三秒才给你想出这么好的名字。”
结果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人改掉了。
当着小办公室里另两人的面,许愿不好对这审美有问题的守护灵说什么,只能假装肩膀酸似的往它身上拍了拍。
白烟叹了口气。
“那就这样定了,”刑若薇把几分钟前填完的《牛家村血色婚礼案结案报告》拿在手里,往桌上随手敲了敲把这几张没装订的A4纸勉强敲整齐,“你来得正好,你把这个拿着,再到533室的程楚歌顾问那边去把他的表拿了,然后一起交到人事处的齐秘书那里。”
——“再到程楚歌顾问那边去把他的表拿了”。
然而,没等小红对要上门去找那个人这件事有什么反应,柳小明啜了一口咖啡,道,“不用去找老大,我们的结案报告昨天就交了。”
两个姑娘都喔了一声,短发的是随口,麻花辫的有点失落。
——
又从528室磨磨蹭蹭地走向人事处。
高速通信时代,手机里各种各样的聊天软件这么好用,才不到半个小时,一个叫“天兰仙”的古怪女孩入职刑侦局的事便传遍了,据说有好几个喜欢八卦的年轻警员兴奋不已地赌了一杯奶茶钱说她肯定是穿越来的——古代怨女,现世寻仇,埋伏在刑侦局是为了把没了前世记忆的负心汉一刀解决掉。
那么,很有可能程楚歌也知道今天有奇怪的新人来了。
许愿花了两秒钟脑补他会有什么反应,但这脑补两秒钟后便结束了,因为根据她对那个人少年时的了解,他根本不会有任何反应。
程少年对这种“某人有个怪名字”或者“某人穿着怪衣服”这样的琐碎事从来都是没有一点兴趣的。再说了,他俩现在也不认识。
到了人事处总办公室棕黑的大木门前,许愿抬手敲了门。
咚咚。
来开门的仍是一脸严肃的齐秘书。
齐秘书不愧是效率极高的行政秘书,对找上门来的各项事务有着猫见毛线团般的敏锐,一低头就看见许愿手上的报告表,一把抓了过去。
许愿眼睁睁地看着几秒前才打开的门在自己脸前啪地一下又关回去了,紧闭的棕黑木门后面隐约传来齐秘书冷漠的声音。“表格交了,你可以走了。”
事情结束得太快,有点反应不过来。
许愿对着这扇门发了几秒钟的呆。
可刚要走,这扇门又呼啦一下被打开了。先是个手里拿了大红纸袋子的光头小青年莫名其妙朝她嘿嘿一笑,从里面走出来走远了,继而是小矮人齐秘书严肃的脸。
齐秘书手上拿了一份《牛家村血色婚礼案结案报告》,但,不是许愿刚才交上去的那份。
刑若薇不拘小节,她那份报告是几张光秃秃的A4纸表格随手写的,都懒得拿订书机稍微订一下,甚至还沾了点咖啡渍。而齐秘书手上这份却包了一层透明塑料封皮,干净得几乎能反光。
齐秘书强行把这份干净的结案报告往许愿手里塞,道,“到533室去拿给那个大顾问,让他重新写一份交上来。”
“……啊?”
齐秘书道,“牛家村那个破地方有个破传统,只有结了婚的人才能进他们那个破后山的破林子,当时找了刑九队和大顾问假扮夫妻去支援调查,偏偏那个破民政局死活不愿意配合,最后花了两千块在街上找了个□□的才蒙混过关。让他在调查记录里把□□这件事写清楚,不然那两千块怎么报销?”
这一连串没好气的“破”“破”“破”差点把口水喷在许愿脸上,但她丝毫不介意,反而云开雾散,快活极了。
原来真的是假结婚。
可她正要伸手去接那份结案报告,却有一只修长的手提前一步拿住了它。这只手上,黑白格衬衫袖子在手肘下微微挽起,小臂上一道狰狞旧疤痕。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斜后方响起来。“直接给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最后一次念出“柳这位”的原名,然后就可以把这件事情忘记了o(*≧▽≦)ツ
柳小明:……
第19章
程楚歌的出现让一人一守护灵都僵了一下。
许愿肩上的白烟守护灵下意识地往她温暖的脖子这边靠了过来,取暖。眼下实在太虚弱,竟是没察觉这人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小村姑颇为紧张地捏紧了自己的小裙子,没回头看他。
可那人却对自己给别人造成的影响毫无察觉,从一脸冷色的齐秘书手上拿了结案报告,问了几句还有什么要改的地方,得了回复后转身就走了。
春日光清,那个远去的背影高而清隽,一手拿着结案报告一手随意揣在口袋里,走得不疾不缓,脚步声越来越低。
竟是看也没看今天把刑侦局各大微信群惹得格外热闹的小新人一眼。
她像是白紧张了。
许愿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一个人站在人事处紧闭着的大门外面,齐秘书早关了门不理她了,廊上也空无一人。
……仿佛被抛弃。
许愿咬牙——程楚歌你真是好生嚣张!
“这是好事,”肩上的白烟道,“不要跟他走太近了。”
许愿心道他今天压根儿没理过我。她转身往刑若薇的528室那边走,趁着周围没人,对白烟低声道,“我听人说,守护灵很少能活过十年。”
“嗯。”
“那你今年……”
“正好是第十年。”
十年已到,即将消失。但那并不是因为寿命有度,而是因了预知未来、给人逆命,必须付出代价。
许愿一面慢慢地走,一面想起这缕白烟的本体。一只被关在储藏室里发霉的布娃娃。瞧那陈旧模样,显然已有很多年没人碰过了。
这布娃娃在刑侦局里抓人帮它的小主人改变命运,但那个被守护的小主人……恐怕早就忘记它了。
值得吗?
守护灵又开始咳嗽,声音很低,听上去它很难受,有些行将奄奄一息的意味。
许愿忽然想起昨天她卡在程楚歌的眼镜盒里听见刑侦局的实习助手跟他视频电话,汇报说那场诡异的镜子杀人案里,秦先生是当晚死亡,秦太太也手臂上也受了伤,而他们家的孩子秦越越虽受了惊吓,身体上却是毫发无损。
他本人没有受伤,但他的守护灵被人断了手脚、挖了眼睛。这里面……会不会有关联?
许愿低声道,“你的眼睛……”
守护灵咳嗽着说,“闭嘴。”
“不能说?”
“……不能说。”
“有黑恶势力在威胁你?”
“……”
“那个黑恶势力就是那个给刑侦局警员打骚扰电话的堕灵?”
“……”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
许愿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终于到了528室门口的时候,得了守护灵的回复——“闭嘴。”
看来事情十分复杂。连她肩上这个能把刑侦局里的人类们骗得团团转的守护灵在那个“黑恶势力”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临死前暗地里找个来了没几天的新物灵最后一次守护它可怜的小主人,肯德基里捡一本数学作业。
——
528室的刑若薇没有关办公室门的习惯,是以,这门和刚才一样是半开着的。
但许愿没进去。
她到了门前,脚步忽的一顿,转身几步跑到个没人的地方,一边使劲儿揉着手臂一边对肩上止了咳的守护灵道,“我是不是病了?”
“嗯?”
“我手臂上忽然有点热!”
确切的说,从肩端到指尖,这一路的皮肤都是热的,像两条手臂自顾自地发烧了,而且还有一种古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贴着的感觉。
许愿摸不着头脑,守护灵却很淡定。白烟道,“说明他把你的本体戴上了。”
某间办公室里,金丝眼镜细长而冰凉的镜架贴在男人温热的皮肤上,变热了。于是她也要热。
许愿先是哦了一声,礼貌地谢谢守护灵的解释,继而便僵住了。
等等。
“……你的意思是,他碰我本体的时候,我会有触感?!”
“当然。那是你的本体。”
许愿今天醒来以后第二次陷入惶恐。
程楚歌那个洁癖,他可是每天都要把眼镜擦上好几次,而且是翻来覆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皮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