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你叔[重生]-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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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齐彦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阮静漪知道那男子的身份,却不愿告诉他。这就像是她有了一个秘密,一个段齐彦无法知道的秘密。而在从前,她连下季裁了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会兴冲冲地跑来告诉他。
不知为何,段齐彦的心头有了一阵浅淡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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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摇一晃的马车上,阮静漪慢慢地打开了手里的匣子。匣中装着两颗明珠,这明珠打磨得圆滑剔透,光照落进来时,便折出曼妙陆离的颜色,显见并非凡品。
她知道这两颗明珠的来历——宜阳侯扫平西海匪寇,皇帝龙颜大悦,将此二颗明珠赏赐予宜阳侯。后来,小侯爷段准瞧上了这两颗珠子,生磨硬泡,将它们从父亲手中要来,用于装点剑鞘。
鞘携双明珠,雪马金鞍袍。但凡是京中人,多少听过这句话,它说的便是段准。
前世,阮静漪在丹陵别苑养病时,段准便将这一双明珠并一些珍贵药材一道送来,算作慰问之礼。丫鬟瞧见这一对明珠时颇为惊艳,就连静漪自己在赏玩时都爱不释手。
不过,她最后还是将这礼物退了回去。这样的礼物,于她而言太过贵重,她担当不起。
而且,这对明珠的寓意也不好。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阮静漪并非需贞烈之妇表达忠心的臣子,也不是会将明珠系在腰下的孟□□子。因此,她只能将明珠还了回去。
可谁知道,重活一世,这明珠竟以这种方式到了她手上呢?
方才,那戴着兜帽的藏青衣袍男子走到了她的面前。在那一刻,她瞧清楚了:这个忽然出现在此处的男子,竟是段齐彦的七叔段准。
她本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样的眉眼面庞,又岂能有第二个?再加上手中这副稀世难得的明珠,她便愈发肯定了——段准来了丹陵,恰好瞧见段齐彦与自己争执,便出手阻拦。不仅如此,他还莫名其妙地将这一对明珠塞进了自己的手中。
这是为什么?
阮静漪靠在马车上,满心不解。
段准来丹陵做什么?
来就来了,他打扮的那么神神秘秘干什么?就连见了自己侄子段齐彦,他都要将兜帽拉得这么低,一副生怕被人认出身份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将这副明珠塞给自己干嘛?前世他送这明珠,是因为她久病在床,这明珠是探望的礼物。可今日呢?总不至于是心情好,便在街上到处施舍吧!
阮静漪心里嘀嘀咕咕的,抬手晃起了匣子。两颗明珠陷在红绒布里,闪着璀璨的光。
这两颗明珠,她还得想办法还给段准才行。前世她没有收的,今生便更不能收了。
第11章 。 打听那人的消息
静漪捧着装有明珠的匣子,回到了阮府。
她想起方才在锦瑞阁外碰到的段准,心不在焉,上台阶时险些绊了一跤。还是芝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不至于让她在大门口摔倒。
等跨进府门,静漪便对芝兰道:“芝兰,你去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我要你们去打听一个人。”
芝兰点头。
静漪压低了嗓音,对芝兰道:“今日锦瑞阁外那兜帽男子,你也瞧见了吧?我觉得他有古怪,你叫人去打听他的行踪。”
闻言,芝兰露出忧虑神情:“大小姐,那人瞧着怪不好惹的,咱们还是别去招惹他了吧?要不然,便请段小公子出马。他也被那人冒犯了,想必也不愿放过他。”
静漪摇头:“不成,这个人得由我们亲自去查。”
开玩笑,她可是对段齐彦说过“我想嫁给你叔”这样的话,要是段齐彦当真去查了,还查到那人就是段准了,一时气恼,直接把这句话给捅出去了,那可怎么办?
芝兰点了点头,连忙去了。
芝兰走了,阮静漪欲回桃苑。刚迈了步子,眼前忽然走出两道人影。
“静漪,听你母亲说,你今天擅自出了家门?”
一道威严的嗓音,属于静漪的父亲,阮老爷。
静漪抬头一看,阮老爷站在影壁边,浓眉紧皱,满面不快地望着自己。他的身旁,是满身贤淑温婉的继母韩氏。她斜挽发髻,眉眼如黛,着一身湘妃色百褶锦裙,打扮合宜。
阮静漪眼帘垂落,心底已知悉发生了什么事——韩氏收到了自己去锦瑞阁的消息,想要阻拦自己收回这些铺子,匆匆赶来了。
“回父亲的话,正是。”静漪款款行礼,“女儿许久未去看母亲留下的铺子了,怕手下的偷懒,便去盯一盯。”
闻言,阮老爷更显不快:“你一介闺中女儿,往外面跑什么?市井街巷,那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这些生意上的事,你母亲来做就好。”
静漪故作诧异道:“母亲事务繁忙,怎么会有空管这些呢?”
“说的什么话?”阮老爷缓和了面色,道,“你母亲再忙,也有手下人帮忙管事,哪里轮得到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去做生意。”
“哦……原来母亲是有余力管事的。”静漪意味深长道,“那锦瑞阁的掌柜,连着三四次送错布匹,将次等的东西拿来搪塞我。我原本以为是母亲事务繁忙,有所疏漏。听父亲这么一说,莫非是母亲特意为之?”
韩氏面色顿时有些尴尬。
锦瑞阁的布料之事,她是知情的。正是在她的授意之下,马掌柜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最好的布料送给秋嬛,而将次等的送给静漪。只是静漪明明从不在意此事,怎么今日忽然追究起来了?
“静漪啊,这事儿,倒是我疏忽了……”韩氏讪讪道,“以后再不会如此了。”
韩氏虽道了歉,可一旁的阮老爷却略略有些起疑。
这些铺子他是知道的,乃是他元妻舒氏留给长女的东西。舒氏性情温婉,她留下的东西,基本就是阮家的东西。可韩氏不同,有一个偌大的娘家要扶持。
马掌柜将次等的东西送给阮家的大小姐,那最上等的东西,又去了哪儿?莫非,是去了韩氏的娘家?
想到此处,阮老爷便目光一转,道:“罢了,静漪说的也有道理。夫人你主掌中馈,繁忙得紧。一些小事,就放手让静漪去做吧。”
“可是……”韩氏有心辩解。
“没什么可是,就这样罢。”
韩氏讨了个没趣,面色讪讪。她请阮老爷来,原本是想压制阮静漪,没想到最后反倒是自己被压制在五行山下。但她理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不敢多说。
真是奇了怪了!从前的静漪对她信赖无比,任由她搓扁捏圆,怎么如今忽然长了刺?早知如此,她绝不将阮老爷拉过来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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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父亲面前离开后,阮静漪独自回了桃苑。她将明珠收了起来,在妆镜前坐下。
屋外春光正好,莺雀啼鸣,和煦的光彩落在铜镜上,映照出波似的亮痕。她冲着镜中一瞧,便瞧见了一张年轻艳丽、无忧无虑的面庞,眼角泪痣尚在,也无那道剜去泪痣的可怕疤痕。
前世,她不想成为妹妹秋嬛在夫君眼中的替代品,便狠心挖掉了这颗痣,结果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后来段准托人了送了膏药来,还在信中问她“何必”。
她觉得这信逾越,便在灯前烧了,也不曾用过膏药。现在想来,她也想如段准一般质问当年的自己:何必?
秋嬛有泪痣,她阮静漪就不能有了吗?她们二人,春秋分明,水月有别,纵使有一二相似,也全然是不同的人。只要她心底这样认定了,有一颗泪痣相似,又有何妨?狠心剜去泪痣,不过是给自己平添困扰罢了。
今生,她绝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入了夜,外出打听消息的芝兰终于回来了。她行色匆匆地进了桃苑,将房门都关好了,这才一副偷摸的样子,和阮静漪道:“大小姐,您叫我去打听的男子,有些眉目了。”
“是谁?”虽然心知肚明那人是段准,静漪还是这样问。
“到底姓甚名谁,这奴婢没有打听到。奴婢只是听说,他是京中来的人,宜阳侯手下的,替指挥使办事。”芝兰说。
“京中的人,来丹陵做什么?”静漪不解。
芝兰有些踌躇,小声道:“听说是……甄选美人,送入宫中。”
闻言,阮静漪愣住了。
烛火噼啪而跃,她的面庞落在晕黄的灯光中,一阵明灭不定。
小侯爷段准自小伴圣长大,与今上乃是儿时玩伴。他亲自挑选美貌女子,送入宫中为妃,既可稳固自己的权势地位,又能讨好今上。运气好些,由他扶植的宠妃诞下了皇嗣,那日后更是不可估量。
仔细一想,确实极有可能。
静漪的目光微微闪烁,顷刻间,她便觉得收在柜中的那匣明珠变得碍眼了起来。
怀着猜疑之心,静漪吹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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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过午,静漪被老夫人请到了宝寿堂。
宝寿堂内照旧是一片檀香萦绕,老夫人面向佛龛,仔细地拨弄念珠。见孙女进来了,便叫芳嬷嬷掌座。
“静漪,你准备准备,过个三四日,你同祖母一道上京城去。”阮老夫人道。
闻言,静漪略有狐疑:“祖母怎么突然要出远门呢?”
“丹陵同京城也不远,算什么远门?”老夫人瞥了她一眼,一副静漪太过大惊小怪的样子,“孟老太太与我也许久未见了,去她家里坐坐,吃杯茶。我年纪大了,不想一个人去,便叫个孙女陪同。”
老夫人的话说的光明正大,但静漪心底却已明白了祖母的意思——吃茶做客是假,相看夫婿才是真。
祖母还是没有放弃将她嫁入孟家的念头,想要亲自带她上孟家去,两家互相瞧瞧,未来的孙女婿、孙媳妇是个什么样子。
阮静漪的笑容微凝,心底一时有些难办。
要是拒绝,难免惹祖母不快,她可不想做下这等不孝之事。可要是答应了,那却也麻烦,因为她一点都不想嫁入孟家。
她可没忘记,那位祖母口中“为人文雅”、“前途无量”的孟家公子,到底是一副什么德性——前世,孟家公子孟桦一边同静漪说着甜言蜜语,一边又与有心高嫁的秋嬛折腾到了一块儿。没多少时间,竟然让秋嬛得了孩子。
未婚有孕,实乃惊世骇俗,阮孟二家都觉得不像话,只好匆匆忙忙给二人定了亲。彼时,静漪正潜心恋慕段齐彦,得知孟桦迎娶秋嬛,心底还松了一口气。
可谁料到,那孟桦娶了秋嬛也就罢了,竟贪心不足,还想将静漪也娶了。用孟桦的话说,那便是“秋嬛有才气,又红袖解语,可她的容貌却不如静漪。若我娶了静漪,那就是既有了美人,又有了才女,岂不两全”?
总之,不仅将秋嬛气坏了,也将阮家人给气坏了。
秋嬛过门后,还怀着身子的时候,这位孟公子便流连勾栏瓦舍,彻夜不归。这边为青楼名妓一掷千金,那头又扎进了梨园伶坊的屋子,风流之名遍京城。
也许是这样的酒色生活掏空了他的身子,没几年,孟公子便堕马而死,秋嬛则被打发回了娘家。后来,便是段齐彦不忍见秋嬛在娘家受人指点,迎她回清远伯府的戏码。
想起这人来,静漪便厌烦得要命。
“静漪,孟家乃名门,万万不可失了礼节。你生辰时祖母送你的那套头面首饰,你可得全带上了。”宝寿堂里,阮老夫人这般叮嘱着。
听祖母这样说,静漪知道此事极得祖母看中,不是轻易能回绝的,便应了声:“是。”
看来,还得另想办法断了祖母的念头不可。
静漪出了宝寿堂后,向着桃苑走去。沿着竹径行了片刻,便被奴仆喊住了:“大小姐,外头有人给您送了口信来。”
“什么?”
“是您手下的铺子里来的信。锦瑞阁的马掌柜说,有位客人,想找您谈一谈明珠的生意,叫您务必亲自过去。”
第12章 。 别苑重见段准
马掌柜说,有位客人想和她谈一谈“明珠的生意”。
这话外人听着不明白,阮静漪却是明白的——找上门来的,除了段准,别无他人。
芝兰有些不安地望向自家主子,问:“大小姐,您要去吗?奴婢觉得这生意交由马掌柜谈,也没什么差别……”
静漪想起匣中的明珠,定了定神,说:“去,当然要去。难得父亲应允我外出管生意,岂能白白浪费了?”
见小姐这样说,芝兰只好应下:“奴婢去为小姐取披风。”
“嗯。”静漪点头,又吩咐道,“还有,我在妆镜边的抽屉里放了一只匣子,外头包了红绒布,你也一道取来。”
闻言,芝兰微有困惑。若她没记错的话,那匣中装的是一对明珠,乃是先前锦瑞阁外遇到的怪人塞进小姐手中的。今天去谈生意,怎么还要带上这对明珠?总不至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