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你叔[重生]-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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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怔住,愈显慌乱。
没想到二小姐安排的接头人,竟来的这么快。
可手中的信,又明显被方才那个马车中的人拆封过了,也不知被动了什么手脚。万一这封信被掉包了,岂不是坏了事儿?
可杨柳转念一想:只要月儿将赏钱拿来了,这个计谋成功与否,与自己又有什么干系?
管他呢!
杨柳眉毛一横,便将那封被拆封了的信递给了月儿,道:“喏,信在这儿,是我亲自盯着大小姐写的情书,你就放心拿去吧!”
月儿点头道:“杨柳姐姐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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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苑之中,灯火寂静。
阮静漪坐在妆镜前,就着烛火梳理长发。她洗去了面上脂粉眉黛,铜镜中的面孔愈显清净素白。芝兰在旁为她熏衣,将明日的衣裳在香炉边挨件挂起,指尖动作,细致妥帖。
芝兰熏衣裳时,面上仍满是不解。
静漪知道,她心底必然满是困惑。芝兰不像自己,多活了一世,提前知悉了许多将要发生的事,正比如今晚——
前世,秋嬛对孟家的婚事极为渴求。为了能替代静漪陪同阮老夫人一同上京去往孟家,她与二小姐阮芙蕖合力设下陷阱,引诱自己给段齐彦写下了一封情书。
彼时的阮静漪深陷爱恋,听两位妹妹煽动,误以为段齐彦对自己有意,便飞蛾扑火似地写下饱含情思的信,再请丫鬟杨柳送出去。
谁知道,正当阮静漪满心盼着心上人收到情书之时,这封信竟一转眼便被阮老爷和阮老夫人抓了个正着。
与外男暗通书信,这本就是极为令人不齿之事。阮老爷为人刻板,暗觉面上无光;就连老夫人,也觉得极为丢人。
在阮老爷的强烈要求下,老夫人最终改了主意,只带秋嬛去京城孟家。只是老夫人终究舍不得静漪,将要出行之时,偷偷摸摸将静漪捎上了,才有了之后的事。
可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最终还是传了出去,沦为了丹陵人口中的笑柄。时至今日,静漪仍记得街头巷尾之人将自己当做谈资的模样。
今晚,在看到杨柳鬼鬼祟祟从自己屋子里出来的那一瞬,静漪便想起了此事。既然她已知道了阮芙蕖、阮秋嬛的计谋,她又怎会坐以待毙?那自然是先下手为强了。
两位异母妹妹想要引诱自己写情书,那她就如她们所愿,亲自写一封情书。只不过,这情书到底写了什么,可容不得妹妹们来做选择了。
静漪梳好了头,将木梳放下。此时,外头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大小姐!大小姐!老爷喊你去书房!”
静漪挑眉,心道一声“真快”,便施施然地起了身,说:“这就来。”
她没有更衣入睡,一直坐在此处,便是为了等这一刻。
阮静漪重新挽了个发髻,领着芝兰出了桃苑,去往父亲的书房。一路上灯火通明,有家丁、丫鬟不停地往来,一副行色匆匆模样,与平常的寂静决然不同。
到了书房前,静漪竟瞧见了自己的二妹妹阮芙蕖。
“大姐姐,我可真是没想到呀。”阮芙蕖勾着唇角,眼底浮动着浅浅的得意。
她不像阮秋嬛——秋嬛总能将一切心思压在深处,面上唯有宠辱不惊的淡然——而芙蕖却是外露的,招摇的。她心底在想什么,外人一猜便知。
天色已晚,可芙蕖却穿了一袭宝相花纹的杏色撒花百褶裙,面施罗脂,髻间宝光四照。这副打扮,不像是夜时于家中闲闲走动,反倒像是要去宴会上艳压群芳。
“二妹妹,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静漪假作不知情。
“当然是忧虑大姐姐之心太过,亲自来凑个热闹了。”阮芙蕖显然藏不住自己的幸灾乐祸,唇角挑得极高,“大姐姐偷偷给段家男子写信,道尽男女相思之情。如此不守规矩,把父亲的脸都丢光了,父亲正气得慌呢。”
见芙蕖的眼眸中有止不住的兴奋色,静漪竟然有了叹息的冲动。
她们本是姐妹,虽非一母,却也同气连枝。可阮芙蕖却总是如此,巴不得将她踩在脚下。为了能令自己倒霉,甚至甘作秋嬛的马前卒,听任秋嬛的吩咐。
为何会如此呢?
思来想去,静漪只能想到一个缘由:芙蕖是庶出。而芙蕖的亲生母亲,本是静漪之母舒氏的娘家亲眷。她在来阮家陪侍时,阴差阳错被阮老爷收用了。如此一来,静漪的母亲与芙蕖的母亲,那便成了理所当然的敌人。
后来,舒氏身去。可这些长辈间的明争暗斗,并没有随着舒氏的逝世而消失,反倒继续蔓延到了静漪与芙蕖这两姐妹身上。
“写信?”静漪皱眉,“我竟是不知道此事。”
芙蕖噎了一下,露出不屑神色来:“人证物证确凿,大姐姐还是少装模作样了。有什么辩解的话,去父亲面前说吧。”
静漪没有多与她拌嘴,心底只是觉得惋惜。
芙蕖与她,原也并无多少怨恨。若非芙蕖的母亲总是从中作梗,她们姐妹二人也不至于此。
静漪穿过芭蕉叶下的走廊,进了父亲的书房。
“静漪见过父亲、母亲。”
书房之中,一片干涩的寂静。紫檀木雕花圈椅上,阮老爷面孔冰冷地坐着,手持一封书信,眼底寒意如刀。
韩氏在旁奉茶,面上似有忧虑之色。见静漪来了,便小声道:“老爷,您也别气。静漪是青春正茂的女儿家,心里有恋慕的男子,那是何其正常呀……”
看似开脱,实则火上浇油。这样的把戏,静漪实在是太熟悉了。
“正常什么?!我从未听说哪家的闺中女儿,竟会如此不知廉耻!秋嬛也与她一般年纪,怎么就不似她这样不知羞!”阮老爷却丝毫不理会韩氏的话,如此怒喝,“给我跪下!”
静漪皱眉,不紧不慢地问:“不知父亲如此震怒,所谓何事?”
阮老爷冷哼一声,将那封信摔到了静漪的脚边,说:“你自己看看这封信!”
静漪撩起袖子,弯腰捡起了信。
看都无需看,她就知道信上是什么内容,毕竟这封信,乃是她亲手所写——这就是给清远伯府段小公子的情书。
静漪将目光不闲不慢地落向信的开头处,下一刻,她的身体便微微一震。
只见原本写着“段小公子亲启”的地方,被人用墨团划黑了。那墨团漆黑一片,以至于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名字是什么。而在抬头之上,则被人补了几个字:小侯爷段准亲启。
那头的阮老爷怒不可遏:“你竟敢给小侯爷段准写情书!这可真是伤风败俗,有坏家风!”
第17章 。 破局被涂改的信
“你竟敢给小侯爷段准写情书!这可真是伤风败俗,有坏家风!”
父亲的怒意,也在静漪的意料之中。
不过……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被涂改过了的信,眉头轻跳不止:“父亲,这信都被涂得这样模糊了,显然是被旁人修改过的。您不觉得奇怪吗?”
一边说着,静漪一边攥起了手。信纸的一角,在她手中化作了一团皱。
原本的“段齐彦”被改成了“段准”,想也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除了那个要求她来扮演假未婚妻的男人,不作他想!
也不知道段准是怎么想的,竟派人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还把她写给段齐彦的“情书”给截走了。
虽说她与段准是利益往来。段准付钱,她帮忙办事;这情书对段准来说不大合适,她也能理解。可谁能料到,段准竟当真这般严苛,还会派人盯梢!
静漪看着信纸上的一团乌黑,只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警告。
那头的阮老爷稍微顺了顺气,冷冷地说:“这信的开头被改了,那也不过是改了个递送之人。可这信的内容,却是没有分毫修改的。这信上的就是你的字迹,清清楚楚,笔画分明。便是你送信的人不是段小侯爷,那这也是一封你写给旁人的情书。”
说着说着,阮老爷的气便又上来了,脖子都微微涨红了。一旁的韩氏连忙帮着顺气:“老爷,您也不要苛责静漪了。她年纪轻轻,那段小公子…不是,那小侯爷,又是人中龙凤。要是实在喜欢,也可以上门去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阮老爷闻言,愈发气了,“要说是伯府的小公子,那也就罢了!打听打听,兴许还能凑做一对。可京城的小侯爷,你这是让我去登天!”
话音刚落,阮老爷就听到了一阵憋不住的笑声。他眉头一皱,抬起头来,发现竟是自己的女儿阮静漪在笑。
静漪确实是在笑。她用袖子遮着脸,双肩轻颤个不停。
“你笑什么?”阮老爷看她这副模样,登时觉得不可思议,“你还笑得出来?你真是丢人丢透了!写个情书也就罢了,还心比天高,想要嫁给宜阳侯家!你进去做个婢女,人家都不见得要你!”
“父亲,您先消消气。”静漪道,“您再仔细看看,这当真是一封情书吗?”
见静漪神色平静,分毫没有慌乱,阮老爷和韩氏不由有些狐疑。二人低下了头,重看了一遍信,韩氏更是直白地念了出来:“人面依稀旧,丑时更漏芜。爱赏僧院枫,作诗难解愁。怪我思心切,念君长不歇。愿为湖心石,常照己身清。”
念完后,韩氏似乎有些面红,小声道:“哎呀,这确实是有些过火了。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能写‘怪我思心切’这样的句子?”
韩氏一番火上浇油,阮老爷的也面色很是不好:“静漪,你这诗胡拼乱凑,平仄不分,也好意思拿出来卖弄?而且,这不就是一首情诗?你还如何解释?!”
静漪笑道:“父亲不如横着看看?”
阮老爷愣了下,目光落到信纸上,一一掠过了每列诗句的第一个字。一旁的韩氏也有些狐疑地望着,喃喃地念道:“人…丑…嗯?人丑…爱作……怪?”
话音刚落,静漪便憋不住笑了。
“这就是了,母亲念得极对呢。”她的眼轻弯了起来,“这封信被人涂改了收信者,其实呢,原本是写给清远伯府的段小公子的。他这人怪有毛病的,总觉得我此生非他不嫁。我都说了,我对他无意,他还一副不信的模样,整日拿鼻孔瞧我。我这才写了这封信解恨,嫌他人丑,还爱作呢。也不知这封信被谁拆了,竟故意加上了小侯爷的名字!静漪可真是冤枉啊。我哪里敢骂小侯爷呢?”
闻言,阮老爷的手僵住了。
他的目光反复在信的句首扫来扫去,那句“人丑爱作怪”就在他眼里连缀了起来,越放越大、越放越大、越放越大……
终于,阮老爷挂不住面子了,把信纸收了起来。
一旁的韩氏脸色微懵,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攥着帕子,紧张地说:“老爷,这,这应当是情书吧……静漪给人家写了情书……”
“什么情书?你会往情书里写人家丑?”阮老爷把她的话给驳了回去,一副嫌弃的样子,“这就是封骂人的信,你连这都看不出来!”
这么大一句“人丑爱作”放在这里,他都看见了,那拆开信纸的人也一定能看见。不论是段准,还是段齐彦,想必都不会笨到无视这句话,误以为这是情书。他们定会清楚地明白:这封信,就是来骂他们不要脸的。而这样的意思,尤其体现在最后两句中:愿为湖心石,常照己身清。这话,可不就是说要拿到信的人对着镜子好好照照,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吗?
一时间,阮老爷竟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但他碍着自己的地位,拉不下脸皮来说一句“我错怪了”,只能继续板着脸,道:“静漪,就算你本意是想骂那伯府小公子,可你这信,也写的太叫人误会了!”
刚说完,阮老爷又觉得自己的话立不住脚,又追了一句:“而且,你不喜那伯府小公子,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怎么还写信特地去骂人家?这等没有礼数的事情,你也能做的出来?!要是此信当真送到了清远伯府上,咱们可就将人家得罪了个透彻!”
阮老爷越说越觉得恼火。
此时,静漪稍稍低了头,很乖顺地说了句:“这确实是女儿的不周到。”
她的乖顺,让阮老爷稍微的气劲儿稍微下去了一些。
静漪目光一转,淡淡道:“不过…女儿也知道这样的信,是实在是失礼的,因此,女儿也不可能当真将信送出去,至多是写着解恨罢了。写完了,便压在抽屉里,再也不看。”
闻言,阮老爷依旧恼火:“就算如此,也太不妥当了!行多必失,更何况是写信这样容易落下口舌的事?也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教你的!”
阮老爷话音一落,静漪便微微叹了口气,道:“是女儿错了。”她的面色笼着淡淡的哀伤,有一层极淡的霜色。
阮老爷看着她的脸,忽而想起了一件事:静漪的生母很早就离开了。她一直是在老夫人膝下长大的。而静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