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勺小娘子-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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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样的人,这回可算见识到了。
“商议的如何?”
“我看那族长是鬼迷心窍了,竟想着叫咱们家出钱给他修祠堂,笑话”何大郎接过水,咕嘟一口干了“我跟他说,除非这宗祠姓何”
“那他岂不是气死了?”
“可不是,跟那些人说不清,往后咱们自己关门过日子,他们碍不着咱们,咱们也别上赶着贴着他们,田里活计多,往后请个短工就是”说着看向爹娘“您啊,以后别劳累自个儿,我每月月钱都攒着的,又没什么花销,这些银子还是出的起的”
何大牛跟张氏都知道孩子们孝顺,心里也自豪,不过该说还是得说
“这钱你自个儿留着,你媳妇儿才生孩子,往后花销大着呐”
一家人其乐融融。
房契地契都有,他一家人不搬走,村里人还能将他们撵走不成?
外头贺婶子敲门,张氏应了一声,赶紧去开门。
“我跟我家老头子前几日去江宁了,才回来,我家大郎就说了你家闹出的动静”贺婶子拉着张氏的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我家大郎拉不下脸跟那些个老油子扯皮,这才没去说和,你勿要怪罪”
“哪里的话!”张氏立即摇头,贺家恩情她家是怎么都还不清的,哪里担得起什么怪罪不怪罪的。
“你体谅就好,我家原也不是本村的,早年间也很受奚落,前些年恨不得骨头都挣断了才攒下家底,几个孩儿懂事才有了我家这般出息,如今村里再没人说我家的闲话,差距大了,人家再说也得不了好处”
贺婶子拉着张氏的手,苦口婆心一番劝慰。
“这是自然,老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们如今还在泥巴地里打滚,你家几个好孩子都各自有了好前程,这可不就是打了他们的脸!”张氏义愤填膺,她几个孩子也懂事,往后怎么样且等着瞧吧,村里那些个舌头长的,早晚下阿鼻地狱,还敢诋毁她闺女,想来就气。
“好妹子你能想的开就好!往后有什么事儿,只管去我家招呼一声,今时不同往日,那些个跳梁小丑没什么好怕的,你越忍让他们欺辱的越厉害”
这话何霜降颇为认同,给贺婶子添了茶水,又端了果子点心。爹跟大哥都去田里了,还有一堆事儿忙乎。
“说来你什么时候去的江宁?我竟不知道,你家三郎如何?自云香嫁人那回,他便没在回来过了吧?”张氏招呼贺婶子吃点心,贺婶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何霜降识趣儿的出去了,不过她耳朵好,隔老远也能听见二人说话的声音。
“这回就是为了他的事儿去的,他主意倒大,悄么无声娶了书院院长的闺女。前些日子突然来了信,叫我跟他爹去一趟江宁,为的就是这事儿”
“真的?这亲事听着还不错,书香人家的女儿,比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强,再者说,你家三郎年纪也到了”除了没经过贺家二老的允许,张氏真觉得这亲事不错。
“唉,随他去吧,如今他主意大了,我也管不住,只是咱们这头……喜酒都没办,这叫什么事儿啊”
贺婶子愁眉苦脸,她跟自家男人看了贺三郎来的信,立马就赶过去了,先还唬了一跳,以为那院长看上自家三郎,想要招赘,这事夫妇二人绝不会同意的。去了以后才晓得,人家根本没这心思,也不是想象中的蛮横无理,反而是个不错的人家,礼数周全。
只是这样一来,心里反而更发虚了,三郎虽说有几分本事,但他们家却配不上那样的人家,说好听些是个小地主,说难听些就是一家泥腿子,人家祖祖辈辈都是读书人,怎的就瞧上了她家三郎呢。
“郎才女貌,怎的就瞧不上了!若不是霜降年纪小,我都想要你家三郎做女婿哩”张氏瞋了她一眼“要我说啊,小一辈的事儿,咱老一辈的就别操心了,等着享福就是,孩子们本事都大着呢,你操心也没用……”
“这倒是,唉……老了老了,一个都管不住。对了,明儿晚上来我家吃饭,我贴些喜字,摆一桌好酒菜,三郎娶妻,一丝喜气也没有,着实不像话”
“成,明儿晚上我一准去”
话至此,贺婶子就起身准备走了,出门见小娘子坐在院里择菜,又拽了拽张氏的袖子“你家小娘子也到了年纪,可得谋桩好的”
第九十章 重重迷雾
何霜降装作没听到;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惊讶。
也仅仅是惊讶罢了,贺家三郎有本事,先前那些事……她只当是玩笑,这会儿才是走到正路上去了; 她只有替贺三郎高兴的份儿。
“前些日子有人上门提亲; 我都拒了; 不过你年岁到了; 这事儿还是得提一句,我跟你爹不操心你的亲事,但终究怕害了你,若……若是你自个儿有了看对眼的,跟娘说一声; 娘帮你留意着就是; 再不然,娘请人去打探打探”张氏拐弯抹角说了一堆,实际上还是怕耽搁了自家姑娘。
何霜降被她说的脸红“我还小呢,这事儿急不得; 慢慢遇着就是了”
她年岁不大,本朝女儿十七八嫁人的多的是,官宦人家更迟些,贺家跟周家早早将女儿嫁了,都是背后有些苦衷的; 只要不是那等拿闺女卖钱的人家; 都不想叫自家娇养的女儿早早嫁人。
这几日因为这些事闹得,酒楼跟饭馆已经好几日没顾上了,幸好几个管事的经过事儿,这才没乱了套。
冰镇的果子酒卖的好; 果子汁也紧俏,熬得酸梅汁酸甜开胃,这几日来吃饭的,必定要点一壶,生津解暑。
何霜降忙着对这几日的账目,每月月底同粮铺还有屠宰场的账都要清,银子跟淌水一样哗哗流出去,幸好每日生意不错,不然这些花销,只怕谁都受不起。
对好账,拿了银子吩咐采买明儿给人家都送去。
“您走好”何霜降笑着送走今天最后一桌客人,捶了捶酸痛的后腰,入夏以来生意还算不错,日日都盈余不少,这才能支撑她买了山头。
本来还想置些田地,不过临近桃花村没有人要卖田地,太远的地方她精力不够,暂且顾不上。
说来若是得闲了,在清水城买个宅子,一家人搬进去,至于桃花村的地,赁给人家,每年收些粮食,也省的爹娘劳累。反正她开着饭馆,也不会饿着家里人。
“小娘子!给拿几坛子好酒,今儿请人吃饭,还是叫你家小二将席面送到我那儿”笑面儿扔了一锭银子到柜台上,还不等何霜降推辞,他就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几个小二才被她支到饭馆去了,酒楼就她跟张氏二人,整置一桌席面倒还行,只不过却没人送过去。
“怎么送不得,咱二人一道送过去,反正都是熟人,又不怕什么,他是个实诚人,你这酒楼饭馆点心铺子,就连原来摆摊卖鸡蛋,人家都捧过场,现如今不过送些菜,咱娘俩给送去就是了”张氏倒没觉得有什么,何霜降一想,的确是这样,因此也不打算去将几个伙计喊回来。
等菜做好了,就跟张氏一道送去了。
笑面儿住在枣核巷子,那儿人少也僻静,买的是个二进的宅子,他们弟兄几个都在这巷子里买了院子,住的近,平日里商量个事也便宜。
何霜降只听说过,却没来过,恐前头在招待客人,因此同张氏二人走小门去了后院。后头门是虚掩着的,应该是笑面儿特地留的门。
六个大食盒,还有好几坛子酒,分了好几趟才从车上搬进厨房,笑面儿听见动静过来了,先是跟张氏打了声招呼,又问何霜降
“你店里活计呢?怎的是姑娘你送来的?”
“不妨事,他几个手里都有活儿,脱不开手”
“我这儿有贵客,想尝尝咱城里最好的菜色,这才麻烦你,都打烊了还给我整治了这么一桌子菜。”笑面儿听了有些不好意思,他也知道何霜降这酒楼这会儿本来都该打烊了,若不是今儿实在要紧,他也不会给何霜降找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钱还能不赚嘛”
这会儿天都要黑了,何霜降也不耽误时间,又絮叨几句就跟张氏离开了。
路过大门时看见有辆马车朝这边过来,在大门口停住了,虽说是马车,却不甚起眼儿,也没什么排场,何霜降好奇笑面儿说的贵客,慢了步子朝后看了一眼。
从车上下来的人约莫二十来岁,穿着不甚华贵,不过周身气度不凡,面容俊朗,应当是个平和之人。
见那人看了一眼四周,何霜降赶紧收回眼神,怕被当成心怀不轨之人,小跑两步追上张氏,二人一道上了骡车。
最热的那几日已经过去了,这会儿吹得风已经带了些许凉意,冰块之类的东西这几日用的也少多了。
许是夜里开窗着凉了,何霜降有些咳嗽,张氏大惊小怪的寻了偏方抓了药逼着她喝,她实在受不了那些个奇奇怪怪的味儿,就趁没人悄悄倒了。
只是咳嗽几日一直不见好,反而愈发严重了,张氏就发现了端倪,每回都亲眼见着她喝完才走。
一换季伤风感冒的人也多,何霜降实在受不了那些苦了吧唧的药,买了秋梨熬成秋梨膏,喝了两回就好了很多。
刚好嫂嫂村里梨子也熟了,每年不少人都摘了梨来卖,今年何霜降特地吩咐采买赶车去收,价钱照旧比平常高些,不过收来的梨子也又大又甜。
何霜降全做成了秋梨膏,因着止咳清肺,这秋梨膏买的比寻常点心还要好。
现在孩子都是各家手心宝,吃不下药,而这秋梨膏挖一勺用水冲了,甜丝丝的,比寻常药还好些,不光孩子,大人都没几个爱喝药的。
秋梨膏赚了一小笔钱,这才开始招人收拾山头。
这都是小事,城里那些卖力气的汉子,十文钱一日都大把人愿意去,何霜降找了十来个人,何大牛监工,每日二十文,暂且先将山上那些枯柴跟矮脚树都清理干净,旁的树能砍的也要砍掉一些,否则会跟果树争肥。
这时候正适合种果树,明年春天就能长新根发新芽,再往后才会越来越壮实。
何霜降跟何大牛将那些短工先带回去,包吃一顿中午饭,每日二十文钱,十天后结账。这时候人都勤劳,虽说已经入秋,不过秋老虎还是厉害,成日顶着大太阳在山上忙活,也是有些受罪。
何霜降只能让张氏每日多烧些肉。
回城时转了个弯去了土地庙,车里还有几罐秋梨膏,特地带给那些孩子的,土地庙破败,也不挡风,染上风寒就是不得了的事。
当初那领头的男人还在,虽少了只胳膊,不过无论干什么,与常人并没有什么差别,甚至还能教几个孩子编些篮子卖,加上燕子在她饭馆干活,每月能领不少月钱,她月钱自个儿从来不花,都攒着给这些孩子买东西,如今土地庙里添了两张桌子,每个孩子也能分到一床被褥,孩子穿的也干净。
都是堂堂正正挣得钱,比从前四处乞讨好多了。
领头的男人先道了声谢,心里不愿意要,可几个孩子还小,也怕染上风寒。
“多谢姑娘了,这些篮子你拿回去,都是孩子们编的,不值什么钱,是个心意”这男人将地上的篮子一个摞一个,硬塞给何霜降,边上一圈孩子都期待地看着她。
“那我就收下了”
何霜降抱着一堆篮子上了骡车。
经过城门口,看了一眼当初建的窝棚,才发现如今也空荡荡的,不知道里面的人都去哪儿了。
正想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没人住了,却见几个黑衣人抬着箱子往里面去,心里一惊,不知道这些是设么人,这一趟只有她一个人,可不敢出什么事儿,缩回身子赶了骡车赶紧回城。
何霜降总觉得这几日城里氛围也怪怪的,总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赶着骡车去了饭馆,阿元抓着一个丸子吃的满嘴流油,这孩子这回来对了,他娘教的东西忘光了,成日混在一群汉子堆里,只差不会喝酒了。
看何霜降来,三下两下将丸子吃掉,又嗦了两下手,何霜降一脑门官司,带着他去后院将手洗净
“你在哪拿的丸子?也不嫌邋遢”
阿元不作声,只是憨笑。
何霜降叹了口气,她不懂养孩子,只是不想看着他小小年纪像个小老头似的,可现在放养了,又怕给他养歪了。
赵夫人给养的好性子,这才几天,都忘的一干二净,来时还吵吵着要背书,现在也不说什么背书了,只想着吃。
石头比她懂得多,且周老先生家总归还有些书香气,把孩子送那去,也亏不得他。
阿元瘪了嘴“我恐怕就是个累赘,总将我送来送去的”
黄氏一听阿元这话眼就红了,劝何霜降“他还小,什么也不懂,且这么大的孩子,总贪玩些”
何霜降矮下身子,蹲在阿元面前“不是将你送来送去,只是姐姐总不在,怕照顾不好你,你往后要当读书人,这饭馆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