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勺小娘子-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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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子今儿叨扰姑娘了,她这几个月受了些苦,不过往后,我再不叫她吃苦了”
“别叫元沁姐姐磨了性子,她这样……很好”
那世子爷点头,搂着周元沁离开,估计以为后面看不见,干脆打横将人抱起来
“还劝人家找个如意郎君,是嫌你夫君不如你意?”
何霜降:罪过罪过
那酒楼地段确实好,问价的人也多,不过都想压价,因此到现在还没成交,何霜降一早就揣着银票去了,赵二跟在后面。
七百两银子,一文不少,就这样签了契,又缴了税,房契地契一到手,心里就安稳了,她开珍味坊那会儿,就想着要开酒楼,眼下终于成了。
只一个酒楼的空壳还是不太行,清水城牙人手里基本都是丫头小子,读书人少,能管账的更少,何霜降便想去扬州城去找找,也好找些有经验有本事的人回来。
只是饭馆最近生意多,暂时还脱不开手去扬州。
到了四月中旬,石头那童试也张榜了。
找了半天没找到,还想劝石头别急,他年岁还小,人又聪明,往后大把机会呢。
“姐!看见了吗?我在第一个呢!”石头见她半天没出来,干脆自己挤进去看。
何霜降怕石头是受了刺激,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儿,你还小”
“阿姊!你说什么哩,我真是头名”
何霜降又抬头看了一眼“不是你,是何……”
“!!!是你!”
是了是了,石头大名叫何永安,总石头石头的叫,都给忘了,再说哪能知道他是头名,她只敢小心翼翼看后面呢。
石头惊喜,何霜降比他还激动,走路像在飘着似的,差点要倒,嘴里语无伦次
“咱家要出个秀才公了,回去得好好拜拜爷奶……祖坟冒烟了”
边上人先还以为石头吹牛,这会儿见这样子,都满心羡慕,也客客气气的打招呼,这孩子才这么点大,竟考中了秀才,还是头名。
饭馆她也无心管了,全交给赵二,让他看着收钱,反正那牌子上都有价儿。
何大牛跟张氏也都喜的掉眼泪“出息了出息了”
石头跟着周老先生才不到两年,大家也盼着能挣个前途回来,心里却是有数的,可这回真给她们挣回来了,一家人又有些怅然若失。
又嘱咐他切莫自满。
石头抱着小侄儿“先生早就教了,也举了不少例子。爹,娘,就别忧心我了,我瞧着你们比我还自满呢”
“同周老先生说过了没,他可是咱家恩人,这还几辈子都还不清的”
“说了说了,今儿一知道,我就去周老先生那儿了,先生还特地准了我一日假,叫我回来哩”
何大牛拍大腿“什么假不假的,快些回去!不准假,回去念书!莫要偷懒”
何霜降这时候也恢复理智了,将她爹拦下来“您瞧您急得,从前什么样现在也什么样就是了,石头自个儿心里都有数,书上也不少爹娘逼着念书将人念傻了的……”
“那……那还是歇一日吧,明儿一早就得回去。还有周老先生的谢礼……”
“这您别操心,我来备就是”何霜降逗小侄儿,这才不到一月大,身量又长了不少。
石头逃过一劫,冲何霜降眨了眨眼。
第八十二章 扬州城里
别的不急; 酒楼的牌匾要先做好。
清和酒楼四个字,要恢宏大气,有牌面才行,毕竟有三层楼呢。
石头写了好几回; 她都不满意; 心里还是想着谢明远; 若交给他写恐怕就会好的多; 他那一手字跟刀刻的似的,漂亮。
最后还是周老先生见她为难,给题的字。
今儿天还黑着赵二就赶着骡车带她来扬州了,又到晚上天都黑了好一会儿一会儿,二人这才进扬州城。
站在大街上; 天都黑了; 四处却都还亮堂着。扬州城跟清水城很不一样,店面门虽关了,门口却亮着灯笼,这会儿了还在卖饭食的小摊贩也有不少。
要了碗阳春面; 吃完以后才找了家客栈歇息。
其他的事儿,明儿一早再说。
赵二跑过不少地方,说起来还是觉得扬州不错,地上连尘土都没有,街上行人穿着打扮也皆都精细; 显然比清水城富裕不少。
当初何家人逃荒时路过扬州; 不过那时候落魄的样子狗都嫌,自然不敢正眼瞧城里是什么样子的。
这回来就没了当初的小心翼翼,不过寻人这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让赵二去打听哪家牙人靠谱; 她则去城外不远的镇上寻贺云香。
二人兵分两路,想着能快些找着合适人然后回去,毕竟饭馆因为这事儿,都特地关门歇了几天。
贺云香就是嫁到扬州城外一富户家中,年后到这会儿已经好几个月了,对扬州自然比她要了解的多。
本以为找不着路,实际上随便找人一打听,就能知道贺云香嫁的那家人在哪,可想而知,这家人确实颇有些家底。
贺云香听小丫头说有人来找,心里还想着是谁呢,那丫头提了一嘴,说是清水城来的,她就知道了,又匆匆忙去外面接。她如今挽了妇人髻,边上还有丫头伺候。
何霜降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嫁错人。
“前儿刚送了信去你那,今儿你就来了”贺云香熟稔的吩咐下人将她的骡子牵走,又将人带去厅里。
何霜降拿了一盒桃花酥,递给贺云香,这是郭宛同她一起琢磨出来的,如今放在珍味坊卖着,味道极好。
“那信估计还在路上,还不曾收到。我这是有事儿,才上扬州来的,想着你也不远,索性来瞧瞧。”
下人自觉摆了糕点端了茶,又一一退下了。
“近来如何?”
“新买了个铺子,这回就是来扬州寻些伙计的”何霜降吃了口茶,又拉着贺云香的手,两人有不少体己话要说。
“那可要恭喜你了,不过只怕你这新铺子开张,我不能去捧场了”扬州跟清水城隔得的确有些远。
“这回且先放过你”
“你若将酒楼开到扬州,我定会去捧场”贺云香笑。
说说笑笑半天,这才问事
“我新买的那酒楼正缺人手,此番来就是想寻些合适的人,不过也不熟悉这扬州城,也不知道去哪儿寻人”
“扬州城里面有个牙市,你去一打听就知道了,丫头小子,管家的洒扫的都有,应当能找到你要的人”
……
何霜降不耽误时辰,趁着天还早,又回扬州城了。
赵二也打听到了牙市,不过都下半晌了,没什么人,看来还是得歇一晚,明儿再说。
来都来了,也瞧瞧扬州的菜同她烧的有什么区别。
赵二壮实,脸上还有刀疤,凶神恶煞地跟在她身后,人家瞧着都不敢上前。
他这回来也跟着沾光了,从前看都不敢看的菜色,这回也吃上了不少。
二人去的酒楼就叫扬州酒楼,点了不少菜,其中清炖蟹粉狮子头,水晶肴肉都是特色菜,从前圣上来扬州,都点了的。
待吃过了,何霜降又问,能不能尝出来什么味儿,放了哪些料。
赵二只管闷头吃,哪知道还有这一出,赶紧放慢了速度,细细品尝。
尝过以后再说就有些样子了
“这菜求得都是原汁原味儿,因此最鲜,里头除了姜蒜,我倒尝不出还加了什么旁的料,至于做法,无外乎炖,蒸,炒,煎这四样”
何霜降自然不是想仿别人的菜回去,只是赵二做菜虽说有些灵气,只是不像郭宛,早年间四处磨炼,分量把控的格外稳。
赵二他没有正经学过,客人尝不出什么味儿,不过她这种味觉灵敏些的,一尝就知道咸淡,且赵二做菜时多时少的,总把控不好。
她手头事儿多,常忙着,也没空管这些小事,都是郭宛在一边提点,赵二也因此精进不少。还是想着能叫赵二多学些外面人的做法,心里也好有些谱。
晚上吃的也不错,第二日一早也去尝了扬州城的早食,这时节河虾正肥,前头一家摊子上摆了水晶虾仁饺,还有三鲜小馄饨,再往前一点有生煎,糯米糍糕,蒿子粑粑。
何霜降跟赵二俩人一人买了一碗虾仁饺,吃完了还觉得不够,又买了生煎跟蒿子粑粑,末了有要了碗豆浆,坐在桌子上吃的满嘴香。
赵二没什么形象,吃饱了紧接着扯了个嗝儿,何霜降撇开眼不忍直视。
二人吃过朝食就去了牙市,这些摊主一听牙市都晓得在哪,俩人早上吃了不少东西,因此人家也热心肠的给二人指路。
何霜降一瞧见这边,就有些心酸,一群孩子跟牲畜一样,并排站着,时不时还挨上一鞭子。
清水城也有这样的牙市,不过要小很多,更多的都是自个儿去牙人家里寻,不会这样大喇喇地摆在台面上。
许是地方小的缘故,做这样生意的人家背地里总会被人说道。清水城的牙人,虽说不一定能给那些丫头小子吃饱饭,不过虐待人这样的事儿却少做,除非是那些丫头小子谋划着要逃。
那些丫头们太可怜,何霜降不忍心看。
这些牙婆见到何霜降,一个个皆都冲她招呼,许是知道姑娘家心软,又狠狠掐打那些年岁不大的丫头小子。
何霜降无奈,她才买了酒楼,也不需要人伺候,实在没钱也没那个心思再去买一群小丫头。
干脆当看不见。
有个牙婆不说话,她那都是些府中被发卖的管事,或是用来抵债的家奴,这种都不知道底儿干不干净,自然没人敢用。
且这些人先前都是有脸面的,如今受个牙婆摆布,心里指不定想着什么呢。
这牙婆先以为她是想找个贴身丫头,才没腆着脸招呼她,这时候看她朝这边来,赶紧跟着说
“姑娘放心,老婆子我这么多年还没走过眼,这些人必定是忠心耿耿的……”
何霜降挥手示意她别说话,容自个儿先看看。
这几人表情木然,何霜降看了一圈,才叫这牙婆给她说说情况
“这人是原是刘员外家中管事的,因犯了事儿,被那家大夫人发卖了”
“边上这婆子是他娘子,干活爽利,手脚勤快,也是一把好手”
“至于这个,原主家是太常寺少卿,他主家犯了事儿,满门抄斩,家中奴仆或发卖或充军, 他因在庄子里做管事,离京远,这才捡了条小命”
那牙婆见她似乎都挺满意,眼神询问她意下如何。
“你先说着,我多琢磨琢磨,也要叫我知道这些人是个什么情况?底儿干不干净?”
“欸!”她见何霜降不是玩笑,更加尽心了,一口气把自个儿知道的全抖出来了。
还有一人是扬州不知道哪个老爷府上的护院,身形同赵二差不多。
“还有这二人,一个是扬州城悦来酒楼掌柜的,一个是悦来酒楼账房。”说了压低了声音“悦来酒楼牵扯了几桩人命官司,外加上七七八八的罪名,如今已经被封了,这些个奴仆还算干净,这才没受牵连,否则……只怕也难说。”
“姑娘容我再插句嘴,这些人都是识文断字的,我也是废了不少钱的”
单识文断字这一点就让她动了心思,别说都曾是管事的,不用慢慢教。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杂太散了,她怕自个儿压不住。
这婆子显然也看出来她的顾虑,赶紧开口“姑娘别想旁的,再不济,身契也在你那,若有人欺上瞒下,重新发卖了便是,横竖看您自个儿”
她这番话倒是真心的。
如此何霜降也没了顾虑,反正身契在她手里抓着呢。
“价钱几何?”
“老婆子我向来也不报那唬人的价儿,十八两银子,您也图个吉利”
她这说的是一个人的价儿。
“您瞧您,说了不报虚价,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您给个诚心的数儿,这些人我全都要了,如何?”
那六人也互相张望,他们几人在一块儿呆了几天,这回能去一个主家,相互有个照应,自然也是愿意的。
牙婆见她说全要了也有些震惊,她原本图便宜,这才买了这些人,这回一次性脱手了,还真能叫她赚到不少钱。
“姑娘……我这确是诚心的啊,若姑娘再嫌高……十六两银子如何?这数儿也好听”她若得了这笔钱,就改行做些小买卖去,省的叫自家儿女瞧不上,嫌这一行夭寿。
“十五两银子,若行便成,不行的话,我就去寻摸下家”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没什么比钱要实在。
“姑娘别!我这都谈好了不是”那牙婆苦着脸“不瞒您说,这行当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买卖,只这几人,我也是花了十好几两银子买来的,只是在手里太久了,急着出手,否则任谁来这个价儿都不可能的”
说了半天,最终还是十五两银子成交的,换了身契,这些人便交由她了。
至于牙婆,她自然是赚了,否则也不会笑的这般开心。
边上其他牙人见她成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