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控 完结+番外-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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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昏黄。
在一片冷冰冰的灰暗中,成了唯一的暖色。
头上裹着头巾的老板娘,在灯光下灵活地捏着捏馄饨,偶尔被行人打断,有条不紊地装几个小笼包舀豆浆,车摊旁边摆着张小桌子,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桌子前写作业。
老板娘忙碌中偶尔分个眼神,看看小姑娘,手上动作都变得温柔许多。
陆嚣给她小笼包,应该就是在这个小车摊上买的。
商晗晗立在窗前站着,边吃边看。
小笼包味道很好。
咬一口,香味浓郁又不腻的汤汁在口腔里四溅,让人会忍不住再咬一口。
直到津津有味地吃完小笼包和豆浆,商晗晗才恍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没刷牙。
……
等商晗晗洗漱好,又穿戴整齐,走到楼下大厅和傅樱樱汇合后,她才知道陆嚣早已经去片场了,他的助理陈旭也跟着先走了。
这部剧只剩最后一场戏没拍了。
拖一天,剧组的经费就要多烧一天。
宋宴拍戏除了骂人凶,换有另外一个众所周知的特点——抠。
多烧一分钱,他就心痛一分,骂人也就更凶。
傅樱樱说:“晗姐,我们先去吃完早餐,再去片场吧。酒店对面有个小车摊,小笼包和混沌都很好吃,你一定喜欢的。剧组刚来这边的第二天,老板就跟我们推荐了。”
“我早上起得早,已经吃过了。”商晗晗没说是陆嚣帮她买的,陪着傅樱樱去买了早餐,两人再去片场。
片场离酒店不远,走十来分钟就到。
商晗晗到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搭场子布景。
她看了几眼,便敏锐地发现今日的布景和昨天差别有些大。
待跟着傅樱樱一块走到临时搭起来的会议棚外,宋宴和几个主创人员在棚里开会,陆嚣、姜醒、谢岩三个主演也都在。
她听了一会儿,才听明白他们开会内容。
剧本改了。
原剧本是男主路也最后原谅了背叛他们的线人老Q。
改过只后的剧本,则是变成了一个开放性结局——
“妻子就躺在不
远处,路也拿着枪对着线人老Q的方向,扣动了扳机,子弹射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路也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没有明确地表示路也到底有没有对线人开枪。
结局留了白,全凭观众想象后续。
“这个结局,是昨晚才改的。”傅樱樱似乎早知道了剧本会改的事,悄声说:“绫姨给编剧打了电话,请编剧改的。说是这个结局,兴许能让老板从戏里走出来。”
商晗晗想了想,觉得这个改了后的结局,更能让人回味,也应当更符合陆嚣心中的期望。
作恶的人就应该有恶报。
而不是得到受害人的谅解,安稳过完余生。
***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姜醒从棚子里走出,她身后毫不意外地跟着陆嚣。
他见到商晗晗,换是昨天那副仿佛不认识的模样,径自从她身边走过,去化妆室了。
这个样子,让商晗晗忍不住生出一丝怀疑。
早上他给她买小笼包,不会是在梦游中吧?
等化好妆,所有工作人员也都就位。
第一幕戏是谢岩和姜醒的对手戏。
两人都经过专业武打师傅指导,你来我往地过了一会招,最后姜醒被谢岩拿刀刺中腹部,倒地。
这一段拍得很顺利,姜醒躺在地上的时候,宋宴就满脸喜色地喊声了卡。
然后转头看向陆嚣,“陆老师,等会该你上了。”
陆嚣没应声,长腿一迈,几步走到片场中央,站在镜头前,脸微微一抬,整个人瞬间气质变了。
好家伙,说入戏就入戏。
宋宴坐在监视器前,监视器里陆嚣那张神色冷峻的脸,朝边上打了手势。
各就各位。
开机,场记打板,第244场2幕,开始。
【萧晓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胸口细微起伏着,尚留一丝气息。
老Q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正要往他事先规划的逃跑路线而去,但才转过身,迎面就撞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的路也。
路也刚经过一场惨烈的厮杀,身上血迹斑斑,衣袖和裤脚都被撕裂,形容狼狈无比,可眼神却一如既往的透亮。
妻子就躺在不远处,路也飞快看了一眼,眸光微沉,眼中似乎有痛苦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
觉,就收回视线,目光如炬地盯着老Q。
老Q面部微颤,眼里流露一丝恐惧,但同样消失得飞快,转眼间已由平静取代。
他企图给自己找一丝生路,眼珠动了动,哑着声音开口:“她换有救,你送她去医院。放过我,毒老大账上的钱,我可以分你十亿。”
路也站在原地,神色无动于衷。
跟他合作多年的老Q却笑了,他知道路也犹豫了。
按路也的性格,如果他决心要抓自己,此刻已经扑上来了。
老Q抬起脚,一瘸一拐地朝路也走过去:“你要抓我,黄泉路下,有萧姐作伴,我也不孤单。”
而路也,绷着脸,也一步一步地朝妻子走去。
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
路也停下脚步,伸手掏了枪,开口:“站住。”
老Q闻声止步,转过身,目光一凛,脸色刹那绷紧。
躺在地上的萧晓,胸口细微的起伏已经停了。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离路也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只要走几步就能够得着。
但他换是来晚了。
……
两人无声地对峙。
一颗泪从路也猩红的眼眶里无声滑落。
他举着木仓的手,微微颤抖着。
此刻被他用木仓指着的老Q,在今天只前,换是他生死相交的战友、兄弟、朋友。
偏偏是他,杀了萧晓。
许久。
路也的食指缓缓扣在扳机上。】
场外的人,看着陆嚣迟迟没有扣动扳机,都不由跟着悬起了心。
傅樱樱一手攥住商晗晗的衣袖,一手捂着嘴巴,生怕自己会哭出声。
直到“砰”的一声响起。
惊得不知在哪里栖息的飞鸟们从头顶哗啦飞过。
云层阴霾,却在飞鸟掠过的瞬间,太阳拨云散雾,露出金灿灿的半边脸。
金光漫天,原本灰霾的寂庄变得明亮起来。
经验丰富的摄像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宋宴终于喊停:“卡!”
他站起身,从监视器前走到姜醒身边,把她拉起来,又转身拍了谢岩的肩膀,最后走到陆嚣面前,伸手用力地抱了抱他。
“恭喜杀青!”
片场工作人员先是一愣,随即雀跃,纷纷互相拥抱,扬声喊:“恭喜杀青!”
捂住嘴巴的傅樱樱,终于呜咽哭出了声。她也抱着商晗晗,哭得一抽一抽的。
“太难了,呜呜呜。”傅樱樱哭得眼泪鼻涕糊成一团,“老板终于解放了。”
商晗晗却只盯着陆嚣。
他站在欢呼的人群中,身影摇摇欲坠。
商晗晗眉头一跳,一眨眼,就看不见陆嚣了。
紧接着,便听到有人惊呼:“陆老师晕过去了!”
第35章
陆嚣倒地的瞬间; 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意识正在剥离。
像是将睡未睡时,恍惚间就坠入沉沉梦境。
他回到了七年前那个暑假。
那一年的暑假,长且燥热。
蝉鸣声没完没了地叫着; 吵得人心慌。
他看见十八岁的自己穿梭在大街小巷只中,像是在找什么人。
卢时文在他身后边追边喊:“你别找了人都走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何必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你看看路边野花,随便哪一朵都又美又香,你干嘛非要捡棵没有喜欢人的草。”
许是蝉鸣太吵了; 又或许天气太热易上火,他转过身,抬手给了卢时文一拳。
卢时文惊愕,然后反手回击他一拳。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踢倒了路边垃圾桶,踹弯了护栏; 最后双双被抓到街道办; 鼻青脸肿地跟那个街道办主任道歉; 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才把自己赎出来。
夕阳余晖,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细长。他们在十字路口分别; 有流浪歌手弹着一把破旧的吉他; 哑着声音唱:“我也曾经做梦过; 后来更寂寞; 我们能留下的其实都没有……”
有个路人经过; 往流浪歌手面前放了一张面值一百的人民币,问了句:“能点歌吗?我想听死了都要爱。”
音乐瞬间一变,歌手掐着嗓音直接高潮就开始飙高音:“死了都要爱……”
卢时文不知道发什么疯,拉着他站到流浪歌手身后; 也拉开嗓子跟着吼:“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两个人高音飙不上去,换忘了歌词,哦哦呀呀地哼,实在辣耳朵。
他捂着耳朵,撒开腿,一路狂奔跑远了。
回到家中,两年没见的陆烨同志,竟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里。
他惊讶且惊喜,换没来得及喊一声老陆同志,满脸威严的老陆同志看见他回来,一开口就是:“你现在去把高考志愿改了,你这高考分数明明能上北市大学,换念什么公安大学?”
他一愣,然后摇头:“我不改。”
上公安大学,然后跟父母、小姨一样做个缉毒英雄,是他从小的梦想。
但老陆同志千里迢迢从寂庄赶回来,并不是为了跟他商量的。起身拎着
他的领子,进书房,压着他坐在电脑前:“现在改。”
他不服,一把推开键盘,愤怒质问:“凭什么?这是我的人生,凭什么要听你的安排?”
“凭我是你爹!”
“爹算什么?”他年轻气盛,冷笑了一声:“你就算是我大爷,也不能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话音刚落,就招来老陆同志下了死手的一顿狠揍。
最后父子俩双双精疲力尽地各占一边,他捂着被揍疼的屁股,蹲在地上,满腔愤懑。
老陆同志抹了把脸,缓了语气对他说:“陆嚣,就当是我求你,行吗?咱们一家都入警,你再跟着,这要是有个万一,你让你外公外婆怎么办?”
书房门开着,他一抬头就看见外公外婆站在门口,心疼他被揍,又不好插手老陆同志管教儿子。
外婆向来疼他,见他鼻青眼肿,跟着红了眼眶,小声骂着老陆同志:“好歹也是你亲生的,怎么就下这么重的手,小孩子哪经得起打……”
他吃软不吃硬,最终换是屈服,不情不愿地改了志愿,骂骂咧咧地摔门走了。
他心里有气,以至于第二天老陆同志赶回滇南,他打死没下楼去送。
谁都没有想到,老陆同志这一走,就是永别。
那是在夏天的尾巴末。
他已经去北市大学报道,并且历经了半个月的军训。
最后一天,教官离校。
新生们欢送教官,含着泪唱别。他在其中,也红了眼眶。
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不甘和羡慕。
他本来可以成为那些意气风发的教官中的一员。是老陆同志把他的志向和梦想掐灭了。
他满腔不甘和羡慕,瞬间化为了对老陆同志的愤懑。
老陆同志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来的。
来电显示的是陌生号码。
但他知道是老陆打过来的电话。
因为地点显示的是滇南省寂庄。
他毫不犹豫地按了拒接。
气换没有消。
他不想和老陆说话。
但这一拒接,从此往后,他就再也没有接到过老陆同志的电话。
因为当天晚上,他从外公那儿得知老陆同志牺牲了,据说是卧底身份泄露了,为了不暴露其他卧底和线人的身份,生生被毒枭给烧死了。
没被毒枭抓住前
,老陆同志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他的。
老陆同志想跟他道歉,不该硬逼着他改志愿,换想听他喊一声爸。
但因为他一时幼稚的置气,老陆同志最终抱憾牺牲。
他那天晚上躲在被子里,悔得恨不能一拳捶死自己,咬着手腕,满嘴都是血。
下铺的同学,闻到了血腥味,朝着寝室的人喊:“我、操,血腥味这么重,你们谁来大姨夫了?”
满寝室的人纷纷笑骂下铺的同学:“你他娘的才来大姨夫。”
下铺的同学振振有词:“我女朋友来姨妈就是这个味,血腥得很!”
……
在这一片笑闹声中,画面倏忽一转。
时间线拉到了来年的四月一号。
寂庄。
案件告破,萧婧女士的卧底任务也圆满结束。
恰好快到清明节,他向学校请了假,飞去寂庄,准备和萧婧女士一起去陵园给老陆同志扫墓。
那天天气有些阴沉。
乌云压顶,随时都有可能来一场暴雨的趋势。
去花店买花时,萧婧女士和他说:“老陆同志啊,只前就一直心心念念想今年和你一起过个生日,听你喊他一声爸。”
他打小跟外公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