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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在七零舞丹青-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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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就给他解开。”沈晏清说着,朝唐耀祖伸出手:“大队长,印泥借我用一下。”
  “要这东西干啥?”
  “大花晚上要画画,家里印泥找不着了。”
  唐耀祖将印泥盒丢给他,沈晏清收好。
  这边解着绳子,李东来不停哼唧:“大队长,我动不了,他们把我打得半身不遂了。”
  唐昭冷哼:“那正好,你永远在大旺村扎根吧,这辈子都不用走了。我们村的社员心善,不会嫌弃你的。”
  从来的第一天,李东来就琢磨着怎么离开这里,唐昭一番话还真把他吓着了。不过他一转念,别的公社有过先例,知青受伤严重的可以打报告回城,这次的机会一定要抓住,我就说打坏了能怎么滴!反正你们也不可能现在花钱送我上医院。伤好了我就装瘸,我还说沈晏清也动了手,反正唐耀祖到的时候姓沈的在场。
  心里盘算得挺好,没想到沈晏清说:“耀祖叔,毕竟是我家孩子把人打了,我想拜托田野跑一趟,把李东来拉医院看看。有什么毛病不是他说了算,得大夫下结论。”
  啊?这哪行,你是土豪啊非要送我上医院?这让我怎么装瘸?李东来心凉了半截,大声地哭:“我不去,我走不动!”
  “知道你走不动,这不请了拖拉机手吗?你不是最喜欢坐拖拉机?”
  “你们就欺负人吧!”
  沈晏清淡淡道:“带你去看病还说我欺负你,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唐耀祖磕了磕烟袋锅:“去,我也跟着去!我就不信了,咱们村八岁的小社员还能把知青打残废了?这黑锅我可不背!走,咱们去县医院。”
  田梗上传来突突突的声音,唐田野开着拖拉机到了。如果是别人求他,他可未必会来跑腿,但沈晏清不一样啊,那可是未来把他画在墙上的人呢!唐田野在路上已经知道事情的大致经过,跳下拖拉机搭了把手,帮忙把李东来抬到上头。
  沈晏清对唐昭道:“你先回去找三花,这边有我。”
  唐昭点点头,刚要说话,就听村里的大喇叭响起来:“社员同志们,社员同志们,我是咱们村临时质检员唐暖,小名三花,今天我有件事儿,要好好跟我大伯娘李桂莲掰扯掰扯。”
  啊?大伙眼睛瞪得老大,三花居然跑到广播站开麦了!唐耀祖把烟袋锅点上,对沈晏清说:“你瞅瞅,他们家这几个孩子,没一个能吃亏的!”
  拖拉机朝县城开去,唐昭带着小虎子直奔广播站,三花的声音在大旺村上方回响:“大伯娘,你跟知青李东来仅仅是一起清猪粪的关系。一个是生了三个孩子的老娘们,一个是还不到二十的知青,你们怎么就无话不谈了呢?我们老唐家的事儿,你怎么这么爱往外说呢?”
  “李东来编排我妈那些话,都是你教的吧?我妈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就是长得比你好看,比你有文化?你诋毁她污蔑她,可是这辈子也赶不上她!”
  三花声音里带着颤音,听到的人无不揪心,“我今天借着广播喇叭跟村里的乡亲说一声,虎子抱回来的时候都四岁了,是我爸和我妈一起领回来的,说闲话的都闭上你们的嘴!”
  “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就是姓唐!他是春丰市丰盛县永兴公社大旺村唐曜,是我和我姐的亲弟弟!”
  刚才还是小霸王的虎子一手拉着唐昭,另一只手不停抹眼泪,听到最后这句话哇地哭出来。唐昭一个劲儿给他擦眼泪,小孩儿就跟开了水闸似的哭个不停。这时,三花哭着从广播站出来,跑过来抱着姐姐和虎子狂飙眼泪。
  三个人哭成一团,好不容易哭累了,唐昭给两个孩子顺顺气,三花抽噎着说:“我本来想去揍她一顿,可是第一打不过她,第二落人口实,说我不敬长辈,可我咽不下这口气!我非要当着全村的面点她大名!”
  唐昭揉揉三花的脑袋:“我今天才知道,我是咱家最弱的。我弟弟和我妹妹都太彪悍了,胆大心细还有计谋,这么一比我啥也不是,以后我就倚仗你们俩行走大旺村了啊。”
  两个小孩都被逗笑,这时,广播喇叭又响了,广播员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社员同志们,社员同志们,我们要把力气用在劳动生产上,不能像李桂莲和李东来那样搬弄是非破坏团结。只有鼓足干劲儿,力争上游,才能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唐昭带着弟弟妹妹回家,李桂莲丢了唐家大房的脸又挨了顿揍。而另一头的县医院,医生检查了李东来的伤,问道:“谁打的?”
  唐耀祖道:“三个小孩,一个八岁一个九岁一个十二。”
  医生皱皱眉:“就这还用得着上医院?连个口子都没有,也就是有点淤青。”
  李东来大喊:“大夫你好好检查,我这都是内伤!”
  医生鄙夷道:“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这不都照了X光吗?啥事儿没有!赶紧回家吧,再晚来一会儿连淤青都散了。”
  唐耀祖这下放了心,“你们先等会儿,反正来医院一趟,我去开点塔糖。”
  唐田野一听也要去:“我妹妹这两天光吃不长肉,可能也有虫,我也去开点。沈知青,你先看着他,我马上就回来。”
  两个人出去开打虫药,沈晏清收好诊断书,淡淡地瞥了李东来一眼。李东来不知怎的有点儿怕,朝后面缩了缩。
  沈晏清突然发难,使出擒拿手三下两下将李东来制住,然后慢条斯理掏出印泥,掰出李东来的大拇指印了上去。
  李东来吓傻了,这人陡然间放出的气场让他浑身发冷,他动也动不了,只能哆哆嗦嗦的任沈晏清把自己的大拇指按上悔过书。
  姓沈的不是跟自己一样是个知青吗?那些女的眼瞎啊,说他温文尔雅?温啥啊,都快把人吓死了。
  沈晏清终于放开手,李东来松了口气,就见对方把悔过书收好,然后睨过来一眼,问道:“想告到公社?”
  “啊?没有没有。”李东来下意识否认。
  “你是不是想找到公社,说自己受了欺负,伤势严重,甚至会说我也动了手。到时候唐家赔医药费,我被处理,你出了口恶气,还能借机申请回城?”
  李东来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什么都知道。
  沈晏清冷声道:“诊断书和X光片子在我这儿,你是皮外伤,告到省里我都不怕!对了,你已经按了手印,悔过书生效,只要你告,谁都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挨打!”
  
  31、批评与自我批评
  
  唐昭带着弟弟妹妹回到家, 邻居赵婶送来两合面馍馍和一碗小咸菜,大奎妈端来半锅小米粥。左右邻居对姐弟三人表达关爱和慰问,顺带又骂了几句李桂莲。
  大磊磊也来了,他知道今天的事儿都是取蚊帐引发的, 觉得可不好意思了, 把蚊帐送来不说, 还给虎子带来一上弦就能蹦跳的铁皮小青蛙。
  唐昭在县城吃过饭了,三花便炒了两个蛋, 跟虎子一起把晚饭解决。刚收拾完, 就听见门口有人喊:“唐大花, 你帮我描个花样。”
  唐昭顺着窗子往外一看, “这不是春妮吗, 真是稀客呀,进来吧。”
  唐春妮的头高高昂起,哼了一声走进来,可理直气壮了,“我缝了个书包,你把三花包上绣的花样给我一份。”
  “你是照我的书包做的?”三花一百个不乐意,“姐, 你别给她, 我不想跟她背一样的。”
  春妮立马瞪起眼睛,然后也不知怎的,气焰渐渐弱下来,很艰难地把“跟你一样是看得起你”这句话憋了回去。她气呼呼地说:“那我绣点儿啥?虎子书包上的花样也挺好看, 可是我不想绣小老虎。”
  虎子吓得抱紧小书包:“我可谢谢你了,千万别看上我的!”
  唐昭忍不住笑出声:“这样吧,我给你画个别的花样, 你要啥我给你画啥。”
  春妮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别的花样你也会?我是春天生的,你能帮我整个迎春花不?就照火柴盒上的画!”
  唐昭不由暗笑,哦,邻省的迎春花啊,不用看都能画。
  她拿出纸笔在炕上矮桌画花样,唐春妮极其自然地在炕沿坐下:“你也是够奇怪的,以前虽然能绣两下,可没有现在绣得这么好。以前,你看见李东来就跟傻了似的,现在呢,全家一起收拾他,你为啥变了啊?”
  “因为我长见识了呀,我一眼就能看穿他。其实,他就是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混蛋;他浑身上下都是心眼,但都是坏心眼儿;看着挺精,其实没有大智慧;好像挺有文化,其实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他什么都干不好,下地干活比我强不了多少,做墙绘能把李家村墙面毁了,清猪圈能让猪给拱趴下,就他写的诗,毫无文采可言,也就能骗骗小姑娘。”
  唐春妮震惊了,愣了半晌说:“这么多毛病呐!我怎么觉得,你说的哪句都很有道理呢!”
  “是吧?就他这样的人,谁搭理他谁是傻子!”
  “呃……”春妮犹豫着问:“咱俩是在这儿批评与自我批评吗?”
  唐昭扑哧笑了:“反正你以后见识涨了,你就会发现,这样的男人空有外表一无是处。其实,外表也一般般,你说是吧?”
  最近李东来让唐耀祖给整猪场去了,春妮劳动的时候总也看不着他,现在使劲儿想想,都想不起这人长啥样了。不过跟沈知青比的话,李东来真心很一般。
  春妮又问:“我是村里人,怎么能长见识?”
  唐昭的手略停了停,“得多读书,多在天下行走,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方得大智慧。”
  春妮切了一声:“你瞎扯,你自己才小学二年级文化,还敢指导我。”
  唐昭指了指桌上的书:“二年级还叫个事儿?我有沈晏清帮我补文化。”
  “看把你得瑟的。”春妮看了看窗外:“天都黑成这样了,我爸还没回来呢,你说李东来会不会有事儿?”
  “你担心李东来?”
  “我担心他干啥?他们开拖拉机往县里去,我在路口看见了,他躺在后面干嚎,可把我恶心坏了。我爸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大队工作,我多少也明白点其中的道道,臭不要脸的,他要是硬说他伤到哪儿,保不齐还得连累我爸!”
  唐昭把画好的迎春花递过去:“你别担心,我问虎子和三花了,虽然拿棍子抽的,但都避开了要害。再说,唐田野直接给拉县医院去了,第一时间检查完,他没机会胡说。”
  小虎子在自己屋挂蚊帐呢,听到动静朝这边喊:“都往屁股上削的,打不坏!”
  春妮这下放了心,拿着花样爱不释手,“还真挺好看的哈,对了,你做裤子的布料在哪儿买的?镇上没有,县里也没有,我昨天去了趟市里,百货的柜台上也没有。”
  唐昭心道:你要是能看见都怪了,人家冯丹都给藏起来了,不是熟人坚决不卖的。
  春妮站起身,放下几块钱和几张票:“你去市里的时候,要是看见了就帮我捎回来,什么时候都行,我走了!”她走到门口,又犹豫着回头:“我爸说,那天多亏你们把草垛点了,让我来谢谢。”说完一跺脚,一溜烟跑没影了。
  三花出去关门,回来后吐槽:“这是来谢谢的吗?不知道以为她是咱家债主呢?说得也都是好话,可她就是不会好好说。”
  虎子哈哈笑出声:“刚才可吓死我了,我以为他要抢我书包。”
  唐昭带着文房四宝到了堂屋,在桌上铺好大毛毡,又铺了上好的生宣。虽然沈晏清说,买自行车的钱足够,但是她也想把火柴厂的画和字弄完,好把被面和棉花买了,等天一凉就可以做棉被。
  她提笔勾勒,肆意渲染,虎子和三花一边一个都看傻了。
  “姐,这树丫丫怎么画的,你怎么划拉两下就出来了?”
  “这要考运笔了,熟能生巧呗。”
  “姐姐,梅花的颜色每朵都不一样!”
  “这叫浓淡相宜。”
  “越往树尖上的花越小。”
  “这是错落有致。”
  “姐,你咋还把画扣过去了呢?哎呀,用这么大的刷子刷啊?”
  唐昭耐心解释:“这样渲染出的是夜色。”
  “姐姐,这个地方都没墨了。”
  唐昭敲了虎子的头:“这叫飞白。”
  写意比工笔省时多了,工笔画严谨工整,写意画则更注重笔法运用,同样考校功力。在三花和小虎子彩虹屁轰炸下,唐昭将墨梅、白梅、腊梅都画好,题字,落款,钤印,然后小心搁置一旁,又另取了纸。
  主席的《咏梅》用行书,陆游的《咏梅》用隶书。两个孩子震惊感慨重新来了一套!
  “姐姐,我跟沈知青学过一个词,笔走龙蛇,就是这样的吧?”
  “虎子出息了,成语比大队长都好。”
  “姐,写字的时候你好像转笔了。”
  “就如人生,顺势而为。”
  “姐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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