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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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去告诉折铁少年,他的性子,应该不会闹出是非的。”
“嗯。”
墨黑点了点头,便也不再理会沈秋。
沈秋走出几步,却又回转过来,他从手腕上解下那个精致的暗器手环,递给墨黑,他说:
“墨黑师傅,你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做改进?”
墨黑接过那手环。
也不见他手指如何动作,原本咬合组装即为坚固的手环,就在他手心里坍塌开,变成了各种零件。
墨黑眼中颇为不屑,随手将那零件丢到山下。
他说:
“这是北朝秘卫仿制我墨门的防身器械,应该是出自青阳门,但沈秋,你武艺也已登堂入室,还要这等垃圾玩意作甚?”
“不是给我用的,墨黑师傅。”
沈秋解释到:
“是给我师妹防身用的。”
“哦,青青姑娘啊。”
墨黑点了点头,他说:
“那你便去苏州天机阁,在那里寻上一件更好的,或者干脆等几天,待我为青青订做一个千机手环。
我的机关术造诣虽比不上我师父,但也绝对比你拿来的那东西好得多。”
“那我便替青青谢谢你了,墨黑师傅。”
沈秋再次感谢。
墨黑摆了摆手,他说:
“你和青青是瑶琴姑娘的亲近之人,便也是我墨门好友,这些小事,不用在意。”
沈秋又和墨黑客气了一番,留下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虽说都是熟人之间,但总不能让人家白干吧。
而且,就墨家机关术那精致的程度,这点银子,估计也就刚够个工本费。
这绝对是熟人价格了。
……………………………………………………
沈秋一行都回了苏州,那比他们更早离开的惜花公子,自然也早早的回了苏州。
只是这张岚现在的样子颇为凄惨。
虽然还穿着那风流潇洒的衣装,但左腿上缠着绷带,肩膀上糊着膏药,手臂上的小伤口虽然愈合,但也还在结痂。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一点潇洒的样子都没有了。
他此时正在苏州烟雨楼,就在沈大家闺房之中,正呲牙咧嘴的任由秀禾丫鬟给他换药。
而风姿卓越,如妖女一般千变万化的沈大家沈兰,就斜躺在张岚眼前的锦榻上。
她手里捏着美人扇,如风中扶柳般,一手搭在纤细健美的长腿裙外,一边轻笑着讥讽自己这好友。
“张岚啊,张岚,你这信心满满的去了长沙,却又如丧家之犬一样跑回来。”
沈兰说话毫不留情。
她摆着扇子,对一脸阴沉的张岚说:
“若不是我使人去接应你,你怕是要一路要着饭回苏州了,啧啧,自诩风流倜傥的惜花公子,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啊。”
“我只是不甚着了那沈秋的道。”
张岚有些气愤的说:
“谁承想,那尘土一样卑贱的人,居然能搭上潇湘剑门的路子,还和那林慧音眉来眼去,怕不是卖了身给那潇湘女侠!
少爷见他们你侬我侬,必是有苟且之事。唉,我也是运气差,竟然就那么一头撞了刀刃。”
他舒了口气,说:
“不过那林菀冬的弟子林慧音往日名声不显,却着实是个狠角色,一手潇湘绝剑已得其中三味。”
张岚瞥了一眼慵懒如狐的沈大家,他说:
“哪怕是你,突然遇到,也怕是有番苦战的。”
“哈?”
沈兰用美人扇捂住嘴,轻笑了一声,她说:
“你真的觉得,我这五行门杀手,会和那潇湘女侠正面放对?我若要杀她,也不过是背刺一刀的工夫罢了。
张岚,你自己本事差,就别怨旁人。”
沈大家直接了当的说:
“你身负七绝门鬼影魔功,又有摧魂鬼爪这等凶戾工夫,还学了你父亲独步天下的提纵逍遥游,却连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都打不过。
真是给你七绝门,给那一代奇人丢人!”
张岚被讽刺的脸颊泛红,却无话可说。
他往日里,确实是太过游戏花丛,对这练武之事,也有些太不上心。
遇到三流角色,靠着逍遥游的身法碾压,便能轻松解决,但遇到林慧音这样的狠茬子,他便抓了瞎。
不过沈兰倒也不是专为讽刺张岚的。
她只是性格如此,一张嘴不饶人罢了,她停了停,便又说道:
“你之前藏着掖着,不愿多说,现在你败的这么惨,还要求我帮忙。。。那总该说说了吧。”
沈大家眯起眼睛,对张岚说:
“你与那沈秋,到底有什么恩怨?非要死盯着他。”
第72章 暗涌
惜花公子张岚和沈秋之间的纠缠,沈大家是一清二楚的。
实际上,这苏州城里发生的大小事情,沈兰都是一清二楚,在接收了五行门分舵的残留人员之后,沈兰的情报收集便大大提高了。
她甚至知道,在数日前,墨家钜子,天榜高手,黑衣五九,已经来到了苏州。
此时就在天机阁休息。
这让是沈兰内心的担忧大大放松。
她知道墨侠五九是为谁来的。
既然墨家钜子在这苏州城里,那么她便不用再怕那疯疯癫癫的青阳魔君打上门来了。
但这是这样,还不够的。
沈兰要把自己的麻烦撇清,还要把苏州的水搅得更浑一些。
而眼前的张岚,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烟雨楼中,正直夜色初临,楼下一片热闹,还有出色歌姬在奏起乐曲,纷乱舞姬们正在准备今晚的歌舞。
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
但秀禾丫鬟关上房门,再关上窗户,便隔了声音,让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沈兰倚在锦榻上,手握美人扇,目光灼灼的看着惜花公子,后者有些沉闷,但在沈兰的追问下,他还是不得不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他是信任沈兰的。
虽然这个妖女牙尖嘴利,说话不饶人,还屡次放他鸽子。
但沈兰是可以信任的。
他知晓沈兰的过去,在沈兰带着秀禾逃出云贵时,他还帮了忙,两人算是患难之交。
“沈秋和我,倒也没什么关系。”
张岚揉着肩膀。
被林慧音打裂的骨骼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作为七绝门少主,他自然有疗伤秘法,虽然在家中不受重视,但他那位哥哥对他的一应支持,还算宽厚。
“我和他之间,也不是如你所想的那般龌龊。”
惜花公子瞪了一眼兴致勃勃的沈大家。
这眼睛发光的妖女脑子坏掉了。
总想着俊美男人之间会发生一些龙阳之事。
她似乎最喜欢这个,还曾介绍过有龙阳之好的俊美文人与张岚结识,甚至还偷偷给张岚下过药。
真是个损友。
张岚舒了口气,他慢吞吞的说:
“我之所以关注沈秋,是因为,沈秋身上,有一件属于我父亲的东西。”
“!!!”
沈兰的眼睛立刻瞪圆。
这个消息让五行门妖女大为震惊。
张岚的父亲是谁?
那可是张莫邪啊!
一统魔教七宗,被所有邪道人士奉为共主,号称“北斗星御”,成就天下第一,稳坐武林之巅一十三年的一代奇人。
传说张莫邪的武艺已经通神,距离传说中的破碎虚空,也只差毫厘之间。
只是张莫邪对妻子,也就是张楚和张岚的生母冯雨涵用情至深,在发妻故去后,便失踪于江湖、
给这一代奇人的传奇人生,花了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
在他失踪后,没到半年,魔教便重新分裂,再成一盘散沙。
也许对正道中人来说,张莫邪是个亦正亦邪的天边人物,但对于沈兰这样的魔教中人而言,张莫邪那就是绝对的偶像。
称作唯一的神都毫不夸张。
现在,张岚却告诉她,那个被她视为无物,还利用过的沈秋手里,居然有一件属于张莫邪的东西!
这如何不让人震惊?
两人的身份,那可比天与地的差距大多了,沈秋于张莫邪而言,就像是巨人脚边的尘土一样卑贱。
“是什么东西?”
沈兰静了静心神,她问到:
“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惜花公子双眼茫然,长沙之行让他受了很大的打击。
明明和父亲有关的线索就在眼前,但他就是没抓住。
面对沈兰的问题,他幽幽的说:
“是一块玉,剑型玉石。
我记得很清楚,我小时候,曾有一次见过父亲独自在书房中,手握那块剑玉喃喃自语,我从未在父亲脸上,见过那样的表情。。。
期待、遗憾、恐惧、不舍,甚至有种隐隐的癫狂与无奈。”
张岚低声说:
“像我父亲那样的人,又有什么事能让他倍感无奈与恐惧呢?
至于我是怎么发现那块玉的,很简单,那一夜在寒山别馆。”
惜花公子闭上眼睛,有些意兴阑珊的随口说:
“你使秀禾去点燃别馆的时候,我就在她身侧,本想着求秀禾,让我给她画一幅美人出浴图。
但没成想,却看到了更惊人的东西。
昏迷的沈秋,手里紧紧握着那块玉,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样啊。”
沈兰抿了抿嘴。
她的眼睛转了转,这妖女站起身,走到张岚身边,似是安慰好友,伸手轻拍着张岚肩膀。
一股若麝香般的香味传入张岚鼻孔,让情绪不高的惜花公子鼻子动了动。
“张岚,你说,那块玉是不是有什么奇特之处?”
“没有。”
张岚撇了撇嘴,他说:
“我小时候求过父亲,也亲手把玩过那玉石,它毫无特色,甚至不是好玉,浑浊不堪,只是颇为坚固罢了。
我想,那应该是对我父亲而言相当重要的事物。
我曾怀疑,那就是我父亲在传说中求来的‘仙缘’。”
张岚摇了摇头,他说:
“但不是的,父亲亲口否认了这一点,他说,那块玉是故人所赠罢了,并非是属于他的仙缘。
你也知道,我父亲从不说谎的。”
“是吗?”
沈大家顿时有些失望。
几息之后,她皱起眉头,说:
“把你的手拿开,如果你以后还想用手画画的话!”
张岚立刻抽离了自己悄悄靠近沈大家臀部的手,他咳嗽了几声,掩饰住尴尬,他说:
“那块玉本身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它是怎么到沈秋手里的。
我父亲失踪时,他留下的所有东西都在,唯有那块玉跟着他一起失踪,我知道,你们旁人都在猜测,我父亲是不是已经死了,尤其是几个宗主。”
张岚冷笑一声,他说:
“但我父亲那般英雄人物,怎么会死的毫无声息?现在沈秋手里的玉,已经证明了,我父亲还未死!
而只要他未死,这魔教七宗的宗主,不管有什么想法,都得老老实实的待着!”
“兰儿。。。不,沈兰!”
惜花公子看向身边的沈大家,他诚恳的说:
“我想求你帮我,由你亲自出手,帮我把沈秋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过来!
我知道你能做到,这对你来说很轻松,帮我个忙吧。”
张岚这诚恳的请求,让沈大家眼睛转了转。
她轻声说:
“这是你张家之事,与其求我,为何不去找你哥哥?我想,张楚大概对他父亲的行踪,也很有兴趣吧?
难道,你信任我,胜过信任你亲生哥哥?”
五行门妖女发出银铃一样的笑声,她伸出手指,点在张岚下巴上,她看着那双眼睛,她说:
“这还真是让妾身感觉到荣幸呢。”
“啪”
张岚喜欢美人。
但不喜欢眼前这样,被美人当玩物。
他一把打开了沈兰的手指,他说:
“我和我哥哥之间素有恩怨,你又不是不知道,张楚他一心继承父亲的霸业,又行一些连我都看不下去的可怕事情。。。
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信任他,便就行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兰,认真的问到:
“这忙,你帮不帮?”
“帮,怎会不帮呢?”
沈兰轻笑了一声,她对张岚说:
“只是你有所不知,那墨家剑侠五九,此时就在苏州城,我须等到他离开才能动手。
你也知,那墨家行事颇为方正,要是被那天榜高手抓住把柄,我区区一个地榜末流的弱女子,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好,我便信你。”
张岚也站起身,他对沈大家说:
“你若帮我找到我父亲的线索,我今后便任你驱使。”
“哎呀,张岚。”
沈大家摇了摇头,她佯做不满状,对惜花公子说:
“你我朋友之间,说这些作甚,你受了伤,用了药,且去休息吧,这几日便留在我这,好生休养。”
沈大家对侍立在一边的秀禾打了个眼色,这漂亮的丫鬟便立刻扶着张岚,走出了房间。
片刻之后又回到了房中。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