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第7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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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带回来了。”
老卒这会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想要抽烟,但手抖的让烟杆子拿不稳,唐公子却接过来,亲自给老驿卒放上烟叶,又拿出个小袋子,给烟杆中加了点粉末。
点燃之后,散发出檀香气,给老驿卒抽了一口烟气,他不稳定的精神,也很快平稳下来。
待一袋烟抽完,老卒的表情好了很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被武者们搬下驴车的黑箱子,眼中还有些惊惧。
“妖怪,竟就在我等身边。”
老卒带着后怕,对眼前神捕公子说:
“竟就藏在那余姚城中,此番若不是公子带人前来除妖,它怕是能继续藏下去,想想都让人害怕。”
“只是小妖罢了,也并无血气在身,想来应是没伤过人的。”
唐公子闭着眼睛,感知了一下箱中妖气,便摇头说到:
“可能是贪慕繁华,成妖之后,便躲在城中,学人生活,不过三四年的功夫,就能化形成人,想来也是个有机缘的。
老丈,你们是在何处发现它的?”
“是顺着公子给的那些问话,从城外村中一路问过去,最后在余姚城里一处酒家寻到它。”
老卒这会心思定下来,回想着今日之事,除了惧怕之外,还有几分好奇,毕竟是寻常人难得一见的事。
他带着几丝别样的语气,又看了看身后不断动作的箱子,对唐公子说:
“想想也确实如公子所说,这是个傻妖怪。
装着人样,给酒馆当伙计打杂,店主说它无父无母,又是个哑巴,生的一膀子力气,忠厚可靠,便收了当伙计。
这三年多里,也不见他闹事,足见是良人,掌柜甚至想把自己女儿许配给它呢。
被老头我叫破身份,竟吓得愣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说到这里,老卒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抽了口烟,又问到:
“公子,这妖怪。。。老头我看,也不像是画本故事所说那般凶恶,世上,还有好妖怪吗?”
“有的。”
唐公子慢步上前,伸手捏开箱子上封灵的锁子,随口对老卒说:
“咱们人族生的有好有坏,也不见得孩童儿时便是个十恶不赦的性子,都是看教化,教化好的,就是好人,不好教化的,便成坏人。
这些妖物天生天养,又无人与之教化,万事随心,称不得善恶,自然也是有好有坏。”
“啪”的一声,箱子开启。
一头黑牛犊从其中跳出,它体魄巨大,箱子却那么小,理应进不去的,但却从其中跃出,证明这旧箱子也不一般。
这牛犊生的也奇怪,全身黑斑,偏偏额头处有白色绒毛,如第三只眼一样,还未长大,但双角锐利,在牛角之外,还生出第二对角来。
不过并非是蛮横野牛。
看它模样,大概是温顺水牛的牛犊。
被从封灵箱中放出,这牛犊被吓得十足,落在房里,惊恐的看着四周那些面无表情的听谛司侠客,连连后退,做角抵状,又把目光落在唐公子身上。
它身为妖物,自然感知敏锐,直到眼前这个修道法的公子,对它威胁最大。
唐公子也仔细打量眼前这牛犊。
在听谛司里待了几年,见识多多,也不是第一次见妖物了,他以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这牛犊子,几息之后,说:
“你应是出生不久,便得了机缘,意外服食了天材地宝,才能得有开了神智,化作人形,以你这小妖,连妖气都未曾敛去,更谈不上修行。
喉中横骨还未炼化,不能口吐人言,才佯做哑巴。
倒是有些小聪明,投入酒家打杂,借酒气掩饰妖气,在余姚城里躲了好几年。
我说的对不对?”
眼前黑牛犊能听懂人话,一双眼睛瞪得圆鼓鼓,显然是唐公子说的分毫不差,身后尾巴摇来摇去,代表着心中恐惧。
不过身上倒无异味,看样子是个爱干净的小妖怪。
“呵呵。”
公子也不以为意,这些年,听谛司里见这种事,已见的多了。
天地灵气复苏,各色天材地宝遍地都是,如这小牛犊一样得了好运的妖物更是多不胜数。
算不得特例。
他关心的,也不是这小牛犊有限的妖生,一息之后,唐公子直接了当的问到:
“以你以牛身化人形,应有些微末神通,但要造出笼罩一城四周,半日不散的云雾,显然是你做不到的。
我便问你,那一日的云雾,到底是谁所做?
你在余姚城中,可曾见过外来妖物过境?”
听闻此言,那小黑牛猛地一缩脑袋,黑眼中也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看到这目光,唐公子心下一肃。
看来,自己猜对了,真有大妖悄悄过境。
这事,可就变的有些麻烦了。
第688章 大楚国魔幻故事(三)
凤鸣五年,八月盛夏,临安外,钱塘江入海口。
这个时节,是一年中最好的观潮日,一日早早,就有来自各处的文人墨客,还有喜好热闹的城中百姓聚集于此。
临安城自古就是富庶之地,因而在这观潮的地方,自然就设有专供达官贵人独享的“雅间”,是一处七层阁楼,修的非常雅致大气。
每年到观潮这一日,茶水钱自然也分外高,经常会引得一群有钱有闲的家伙,暗中出价比斗,只为了求一个高楼处的位置。
观潮什么的,对于喜好铜臭的豪商而言,不过是簇拥风雅之事,只要得了那个位子,与楼中贵人结交一番,花再多的钱,都是值得的。
前些年倒也罢了,毕竟是战乱年代,临安城又在前南国覆灭时,被贼人付之一炬,这攀比斗富之风就稍减一些。
而这大楚重建五年以来,中土太平安稳,国内几无战事,民众算不得安乐富足,但家国秩序飞快回归,在睿智的青青女皇统帅下,朝堂民间,都是一副欣欣向荣之态。
虽说,大楚往东瀛的远征,断断续续打了五年还不见结束之相,已让国中生出一些怨言来。
但只要忽略了这个,整个大楚那就是刚踏上腾飞起步,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商人,这是一群在和平时代,嗅觉最为敏锐的人。
他们从朝廷这几年颁布的一系列法令嗅出了味道,新朝并不压抑商业,女皇甚至将国主私库,交给江南豪商落月号代为经营。
而江湖上最有名望,最有实力的大门派河洛帮,更是把商路走遍大江南北,靠着各地乱后重建,又和擅长营造的墨家天机阁联手,坐起地皮营造生意,赚的钵满盆满。
这河洛帮不只是江湖门派,更是朝廷武备体系直属的九州武盟魁首之一,总揽中原武事,既有江湖身份,又有官方身份。
生意做得这么大,却不见朝廷出面管束,这就已说明了很多东西。
于是全天下的商人们,在这五年中,又飞快的活跃起来,成为了大楚朝麾下,目前活跃度最高的一个群体。
这样的大背景,让临安城中的豪商们又抖了起来,这一年的观潮海会,又有很多朝廷大员低调参加,因而这斗富买门票的现象,就越发激烈了些。
但也有古怪之事。
今年这观潮海楼面向商人,放出二十五位席位,已比往年少了一半多,而且这些席位都是五层已下,最上面,风景最好的两层,却没有一个席位是给商人们的。
不是没有。
而是出再多钱,都不可能给。
已有小道消息传出,今年这观潮海会顶楼,早已被神秘人包下,要许给一位身份通天的贵人使用,整整一层楼,都不许他人出入。
别说是穷有钱的商人,就连临安城大小官员,都不许进入,只能在六楼看海了。
商人们没有什么怨言。
他们也不敢有怨言。
这年头,和以往不同,以往所说身份通天,更多是一种夸张,形容和朝廷高层有些关系,但这几年,说是某人身份通天,那可就真的是“通天”了。
三年前,西域那边,传扬出一些古怪说法,说是什么光明世界已出现,凡信仰圣火教义的善人,死后都可前往光明世界,永享安乐。
圣火教,但凡对江湖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那是个西域大门派,众人相信他们武艺高超,但这“死后上天堂”的言论,未免有些太惊世骇俗。
就和那些乱世中的邪教差不多的说辞。
当时没有人当回事。
结果数月不到,天下人就被狠狠打脸。
在某一日,圣火山上,第一批教中善人的魂灵,在从东瀛赶回来的搬山教主和诗音圣女的护持下,被送往光明世界。
这一幕可是广邀天下豪杰,与各路有排面的人观礼的,那一日天空变作圣火昭昭,金色的火焰在天际徘徊,组成一幅楼宇林立,威严满满,倒映于天地之间的火焰世界。
火红色的门扉之下,有烈焰铸就的台阶。
从天空延伸到地面,接引那些善人灵魂踏足其中,又经历火焰焚烧,洗去污垢,以烈火重塑形体,背生双翼,归于光明世界,永享安乐自由。
这么大的场面,可不是一两句幻术就可以解释的。
更何况,那一日圣火教也请动了大楚官方,有镇压关中西域的军中首领李守国大将军亲临,就相当于官方站台。
这消息一下子传遍天下。
随后一两年中,佛家西方无量净土,道家昊天灵域,五仙朔雪宫,魔盟魔渊等等一系列“仙界”一个接一个粉墨登场。
它们的出现,让天下众生都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仙界真的是存在的。
不仅仅是绝世武者可以凭借神魂出窍,遨游仙灵,大楚官方也在仙灵界中开辟阴司镇守,欲要重塑天地轮回。
换句话说,凡夫俗子,只要一生不做恶事,用心生活,死后也能升入仙灵界中,而恶人们,也有这个机会,但入其中可就是受苦了。
凭借这一手宣传,让整个大楚天下的秩序,飞快的朝着民生安乐的方向推移,谁人不想自己死后有个好去处?
人性如此,更改不得。
但好奇心人人都有,这观潮日一早,达官贵人们早早进入观海楼中,除了一些文人雅士之外,大部分人讨论的问题核心,就是在猜测七楼上的贵人,到底来自何处,又是何人?
也有胆大的,试图借着敬杯酒,拉关系的名义,往七楼去瞧一瞧,结果在六楼通往七楼的入口,就被一名身材修长,手持倭刀的女武者拦住去路。
谁都不能进入,勿要打扰贵人清静,不过倒是有人认出了这女武者的身份。
有人曾在烟雨楼见过她几面,这人名叫秀禾。
身份神秘的很,但可以确定是主管大楚天下情报往来,为女皇监听天下,充作王者耳目的听谛侯,神秘的“红姑”身边的心腹之人。
这下谜底算是揭开了。
七楼上,是那位千年来第一位女侯爷,这身份,确实是通天了。
再加上听谛司身为女皇耳目,门人遍布天下各处,专为女皇监察天下不法,搜集官员犯罪证据,做的都是砸人饭碗的事。
没人愿意和他们扯上关系,因而就再无人敢去撩拨。
七楼上,便一下子安静下来。
“日日睁眼,便有忙不完的事,妾身原本想着,这大楚天下平靖后,我这听谛侯就能闲下来了,没成想,这每日却越发忙碌。”
七楼之上,装饰异常压制,用于观海的封闭式亭台处,穿着一身大红裙的沈兰,手里捏着一份卷轴,一边打开,一边对身边人抱怨到:
“东瀛那方刚有了起色,中土这边却出了麻烦。
青青和朝堂诸公,这些时日也是焦躁的很,我门下部署压力极大,各方都像是被抽了鞭子的驴,在天下各处跑动。
你说啊,这好好的,怎么会一下子冒出如此多妖物?
而且是全天下各处都有,就好像是约好了一样,一下子跳出来,把咱们人族吓上一跳。”
说话间,女侯爷手中的卷轴打开,扫了一眼,便满面郁色,似是厌烦生气,便将那卷轴抛到一边去。
动作大了些,撞出一声响动,结果惊动了身边摇篮,闹得其中婴孩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你呀,都是做母亲的人了,又是朝廷大员,一方高手,为何这脾气竟比几年前更坏了些?”
七楼上的另一人无奈的说了句,伸手将摇篮中的婴儿抱起,温柔的摇晃几下,说来也奇怪,被惊吓到的孩子,在这人怀中似是感觉到很安全舒适。
不到几息,便止住哭声,还发出了咯咯的笑声,伸出小胳膊,似和抱着他的人玩游戏一样。
这一幕,让沈兰心情更糟。
如往年一般美丽的红姑,此时撇着嘴说:
“妾身为何心情要好?
这从妾身肚子里生出的小负心人,比起亲近妾身这人母,竟更是亲近你这外人,这如何能让妾身心情好?
要不是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