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第4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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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抓着个瓷瓶,摇晃两下,左手扣着那人下巴,嘴里说着温柔的,仿佛劝孩子一样的温柔话语。
但右手却恨不得把那瓷瓶,整个塞进眼前这人嘴里。
那灰色的液体,被强行灌入那人嘴中,入口即化,一股难以言喻的苦味翻腾。
张岚放开手指,那人便趴在地上,扣着嗓子眼,想把刚才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他刚才,可是亲眼见到了喝下这东西的人的下场。
“啧啧。”
张岚站起身来,看着脚下那挣扎哀嚎的江湖人。
他晃了晃瓷瓶,轻声说:
“咱们兄弟几个忙活了快一个月,才把这东西弄出来,可是来自苗疆的好药,融入你体内经络,便能破掉丹田。
虽然听上去像是奇毒,但它并不。。。
呃,好吧,它确实是毒物。”
惜花公子说着话,一脚踹在脚下江湖人身上,后者已感觉到腰腹剧痛,捂着那些蜷缩成一团。
他面色发青,朝着张岚破口大骂:
“妖人,毁去我等武艺,倒行逆施,尔等必遭天谴!”
“哈?天谴?”
张岚将手中空了的瓷瓶丢到一边,他抱着猫儿,冷眼看着脚下叫骂不休的江湖人,他说:
“你现在已是废人了,再也修不得武艺,该怎么来天诛我等啊?
你且听本少爷的,待出了山后,赶紧去寻蓬莱老鬼们,跪在他们身前,求他们救救你。
但我觉得,以那些老鬼们的行事风格,他们可不会对毫无用处的废物伸出援手,花大力气为你等修复丹田破损。
呃,没准他们也会丢给你们一些‘神功’之类的。
诓骗你等说是什么学了之后,便能无药自愈。”
张岚踩着那人胸口,弯下腰来,咧开一个大恶人的笑容。
对他说:
“但问题是,亲眼见到了今夜那万灵阵中的人间鬼蜮,蓬莱人给尔等的功法,尔等还敢再练吗?”
遗迹入口的火光,在几百号人的呜咽哀嚎中,照耀在张岚脸上,照的惜花公子脸色明暗不休。
他对那满脸愤怒的人说:
“告诉你个秘密吧。
本少爷其实根本不在乎你是隐楼杂碎,还是给蓬莱跪下的软骨头,或者是真的正派侠客。
我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沈秋那人心善,喜欢多想,但我不会。
我出身魔教,是见惯了我哥哥怎么对付那些七绝门人的,今晚这手段,比起生死契来,那可真的是差的太远了。
也别那么一脸愤怒。
今夜我等确实是废了你们,但这是在救你们性命,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骗鬼去吧!”
那人咬着牙,大喊到:
“张岚!若有机会,某必杀你!”
“嘁。”
张岚根本不在乎这人的嘶喊,他收回左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遍地倒下的江湖人,他说:
“你们爱信不信。
本少爷一生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
想来报仇就来吧,记得多带些人来!本少爷一向不会拒绝别人向我复仇。
行走江湖嘛,这是规矩,也是礼貌。”
“喂,搬山!”
惜花公子左右扫了扫,在确认所有人都喝下了那废功毒药后,便对小铁大喊到:
“事情做完了,带着山民兄弟撤吧,沈秋那边还等着呢。”
一行人迎着夜色撤退时,张岚回头对一地哀嚎的江湖人大喊到:
“江湖规矩,冤有头,债有主。
以后尔等若要报仇,记得去找左道妖人沈秋,本少爷是被他强迫的,千万别来找我哦。
哈哈哈哈。”
第417章 李义坚的大奇遇……为所有打赏的兄弟们加更【10/10】
山中黎明时分,天色刚亮,忙了一夜的张岚,正和玄鱼站在山坡上,卿卿我我的说着话。
小巫女似是在撒娇,张岚在安抚。
还要伸出手指来,为她按压还有些隐隐发疼的额头,这两人毫不掩饰彼此的爱慕,就如那些私定终身的年轻人。
一大早就撒起狗粮,让站在不远处的小铁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一样。
这敦实的年轻人盘坐在山坡更高处。
他取下了脸上的般若鬼面,迎着清晨的风,在调息体内沧海横流的战气,巨阙剑就插在身边,破浪兽合拢翅膀,站在巨阙剑柄上。
就像是在守护主人一样。
在小铁的视线尽头,天空中有个黑点正在远去,那是从西域圣火山万里迢迢飞来的去疾兽。
它带来了诗音的一封信,忠诚的鹰儿没停留一刻钟。
只是吃了点香甜蛊虫,喝了点水,就再度展开双翼,将小铁的一封回信,带往极西之地。
相隔万里,鸿雁传书。
在这种情况下,信的内容已经不重要了。
走在苦行路上的年轻人,动一动就能感觉天罡甲中的尖刺,在身体上留下痛苦的印记,但下一瞬又会被灼热的圣火抚平。
清晨阳光照拂下,小铁低下头来,细细的读着手中的信函,一字一句之间,就好似诗音温婉的声音,在和他对话一般。
心头尽是温暖。
好吧,他其实也在撒狗粮。
只是方式特别了一些。
“全变了呀。”
山坡最高处,花青公子和刘卓然站在一起,这对好基友正眺望着远方那遗迹山峰。
晨光洒下,照在那处已经彻底变了样子的山峰侧边。
原本并不起眼,并不陡峭的山峰,在一夜之后,就如改天换地,大变模样。
山体上方五分之一的顶端,彻底被削去尖锐,变成了一个宽大平台。
在怪石嶙峋的平台上,插满了岩石塑造的长剑,密密麻麻,就如剑林一般。
更陡峭的侧边山体上,也是剑骨横生,破入山体,就好似一节节向上攀登的石阶,而整个山体从最中心处破裂开。
阳光顺着千疮百孔的山壁,能直接照耀到山体内部。
想是一处石屋,被掀掉顶棚,山石破碎,又在熊孩子手足无措的填补中,被塑造成了一个自然界绝对不可能天然形成的怪异样子。
还有些被连根拔起的树木,如被十级大风横扫过去,带入天际,又坠落下来,此时如纠缠藤蔓一样,完全变了样子,被吊挂入其中,看上去凄惨至极。
还有些山民在那山脚下打理些事务,将尸体什么的搬出去埋葬了。
这些山民其实很淳朴,但正因淳朴,他们也不允许这些外来者,在他们的山中倒行逆施,他们给这些尸体挖了些简陋的坟,也没有墓碑什么的。
这就是这些死难者的最后归处了。
“这还只是仙君的随手一击,用的是毫不起眼的大五行咒法。”
花青摇动手心折扇,他脖子上还缠着白色绷带,脸上也不见潇洒,只有一抹忧虑,他说:
“我突然感觉,咱们做的这个活,很没前途。
也不知道现在退出,还来不来得及?”
刘卓然怀中抱着把剑,和山鬼一样,随手找来的破旧剑鞘,容纳着“新生”的千刃凌虚。
他还是那副披头散发的样子,任由风吹动散乱的长发。
“那你去和沈秋说啊。”
他也眺望着眼前扭曲的山体,他对身边人说:
“看看他会不会同意你退出?”
“他?”
花青撇了撇嘴,合起折扇,拨了拨头发,舒展了一下身体,回答到:
“手握剑玉,他就是我的天敌。
还是算了吧,我怕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拘我神魂,‘劝说’一番,何必自讨苦吃呢?
不过,无剑啊,你昨晚把冲和老道打的够惨,我看那伤势,没有一两年,恢复不过来的。
我看那老道人不错的,你就那么讨厌他?”
“不是讨厌。”
一脸平静的刘卓然,这会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千刃凌虚,低声说:
“我本也没打算害那老好人。只是凌虚剑似乎心情很差,昨晚千刃又是初次出鞘,一时没收住手。”
“好吧。”
花青瞥了一眼刘卓然怀中的凌虚剑,他摇了摇头,不再说这个话题,又问到:
“接下来你准备去哪?”
“宁波。”
刘卓然叹了口气,闭着眼睛,感受着晨间的风,他说:
“去师父出生的地方看看,为他立座衣冠冢。
然后,去苏州,寻沈兰,沈秋拜托我在江南行走,去刺探蓬莱狗贼的行踪,顺便阻止那些如井喷般的‘奇遇’之事。”
“那你师父的遗体呢?”
花青低声说;
“我听张岚说,他们要把你师父的遗体,送去广西青阳山,交给青阳魔君,制成傀儡人呢,你不阻止一下?”
“不必阻止。”
刘卓然摸了摸怀中剑,他抓起腰间酒葫芦,原本那个在昨晚乱战里被打碎了,沈秋送了他一个新的,红色的酒葫芦。
他很喜欢。
他往嘴里灌了口酒,摸了摸嘴巴,将酒葫芦丢给花青,说:
“这是师父的遗愿。
他说自己在蓬莱助纣为虐,死后若能帮上忙,那遗骸,用了便用了。既是师父的一番心意,做弟子的,不能违背。
你呢?
这打败了一名仙君,对你而言也是极大好事,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啊。”
花青喝了口酒,和以往一样眯起眼睛,笑着说:
“我要回一趟昆仑,把留在那里的东西取出来,加强一下武备,然后去陶朱山,和沈秋他们一伙汇合。
听他们的意思,绍兴陶朱山那边,似乎有仙家散修一脉。
接下来几年,那里便是我等行动的大本营。
刚好离苏州不远,得了空,我会去看你的,顺便为你和兰儿,送上喜结连理的贺礼。”
“好。”
刘卓然点了点头,对花青说:
“我在苏州等你。”
“先别急。”
花青拉住转身要离开的刘卓然,低声说:
“走之前,去找找沈秋,那货弄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你可以去试试,能帮你以最快的速度,掌握千刃凌虚的使用方法。
你这把剑,断刃之后,已再无仙剑温润,变得如魔剑一般凶戾,不好好打磨一番,与你剑道不利。”
刘卓然有些疑惑。
以凌虚现在这个状态,想要快速掌握千刃,除了连番苦战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莫非沈秋是要亲自上场,与他比斗一番?
但看花青那神神秘秘的笑容,应该不会如此简单。
带着这种疑问,刘卓然飞掠过山林,在十几息后,到达那处众人休息的石洞边,护在这里的山民已经回家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河洛帮精锐。
这些死忠们散开在林间四周,不让任何人靠近这片隐秘的林子。
在那山洞外,瑶琴,青青还有耶律婉,正在张小虎和易胜的帮助下,为众人准备饭食,河洛帮副帮主李义坚却不在这里。
刘卓然往山洞走了几步,就听到沈秋正在和李义坚说着话。
“大哥,不是吧?要抽魂啊。”
提着刀的李义坚,坐在山洞石头上,披着长衣,腰腹裹着绷带,一脸愁苦,他撮着牙花,对坐在身前,一脸笑容的沈秋说:
“倒不是我不信大哥,但这心魂离体之事,实在是。。。”
“怎么?怕了?”
沈秋瞥了一眼李义坚,他加重语气说:
“我可不是吓唬你,义坚,你昨晚差点被神魂夺舍,虽然有无剑相助,使那神魂虚弱。
但那老鬼现在,就躲在你躯体里。
若不赶紧抽离,再过些时日,你就不是你了。
别说什么心志坚定,昨晚我想你也见识过了,凡人武者,不修神魂,在这心境层面,根本就不是那些老鬼的对手。
你若是被夺舍,再想想那老鬼睡你媳妇,打你孩子,欺辱你父母,霍乱你家产业,啧啧,含香姑娘真是惨。”
“别说了,大哥,我做还不行嘛。”
李义坚苦着脸,看了一眼还在山洞中呼呼大睡的山鬼,他揉着下巴,说:
“只是以山鬼大哥那等武艺,现在都虚弱至此。
我这几手庄稼把式,怕不是那老鬼的对手,这若是万一弄不好,我家中妻儿父母,可怎么办啊?
这如今心头有了牵挂,便不能如以往那般浪荡无惧了。”
“就你话多!”
沈秋瞪了一眼李义坚,他伸出手来,说: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
以你现在的武艺,不必怕它,给你小半个时辰,斩杀了那老鬼,夺了它武艺精要,以强化己身。
你不是想当绝世大侠吗?
眼下就是个寻常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放在你眼前,你这夯货还挑三拣四。我予你不死之身,你还怕个甚!
休要聒噪,凝神静气,准备作战。”
被沈秋呵斥一番,李义坚苦着脸,撇了撇嘴。
在入梦作战前,还很戏精的走出洞外,和两个兄弟挥泪相别,叮嘱他们,若是自己回不来,一定要照顾好家中妻儿父母。
闹得张小虎和易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