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第3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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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坚这话说的大气,有理。”
瑶琴见众人不说话,便开口说:
“义坚既不愿当大龙头,我等也无法强迫,只是河洛帮上下数千人,不可一日无帮主带领,传出去也不像个样子。
这样吧,不如义坚就任副帮主,行帮主之权。
待诗音他日回来后,再移交权力。
至于义坚留下的长老之位,还有我因夫君之事,也不好再任帮中长老。这样就空出两个长老之位,就由帮中大骨推选。
诸位长老看这如何?”
“我看可行。”
郎木头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李老爷眼珠子转了转。
虽不吭声,也是上前一步。
其他长老对视几眼,虽让李义坚这夯货成了副帮主,但多出两个长老人选,也是大有可为,便纷纷站出,这事也就这么定下了。
“义坚,帮中人心不定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待众人离开之后,瑶琴一边将长老印信交给李义坚,一边对他说:
“此番诗音离去,正是有心人跳出来闹的时候,我知你一向不喜这权位斗争,但你既然存了心思,要帮诗音护住这帮主之位,那就要狠下心来。”
瑶琴看了一眼门外,她压低声音,对李义坚说:
“两个长老之位,不可旁落他人,你可懂得?”
“我知道的,大姐。”
李义坚想了想,轻声说:
“其中一个,我欲留给落月号,还请大姐送个可信之人过来。至于另一个,小虎身世拖累,不可任长老。
但小胜心思灵活,可托大任。”
“好。”
瑶琴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说:
“此番金陵一行,义坚也是成长了很多,这样处理,就非常妥当。今晚,你大哥会回来,不要惊动旁人,你一人前来。”
听到沈大哥今晚要回洛阳,李义坚眼中也是闪过喜色。
但转瞬便收。
他对瑶琴拱了拱手,送大姐出门,又叮嘱河洛帮精锐,要好生看护,便将张小虎,易胜叫入房中,细细盘算了一番。
这一番辛劳直到傍晚,李义坚才得空,回了趟家,看望了妻子,又与父亲密谈半柱香,这才换了身夜行衣。
自李宅中飞掠出来,往雷府去了。
是夜,这突如其来的落雪已停了,但院中依然有积雪在,在月光之下,倒映出一丝幽寒。
明月当空,雷府别院,亮着灯。
很多人都在等待。
青青,玄鱼和瑶琴坐在一起,杨复和李义坚在房中另一侧低声说着话,还有沈兰也是一袭红裙,坐在角落处,独自饮着茶。
房中气氛,算不得轻松。
烛火跳跃,也是映的人心晃动。
幽静夜里,乍闻一声鹰唳。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门外,便见到一人,已站在院中积雪上。
影子斜照而下,映在落雪之上,少了份拘束,多了分自由,还多余一份孤寂。
落地之时轻飘飘的,束在手腕上的铃铛扬起,复尔落下,却未发出一丝震动,只是也溅起飞雪乱舞,缠在一袭黑袍之上,漫卷如风。
瑶琴站起身来,前行几步。
她看着眼前那人,月下寒照,于雪中傲立,双手多了副黑色拳套,手中抓着一把带鞘长刀,斗笠轻纱摇曳中,能看到那熟悉的胡须。
见瑶琴走来,他也甩了甩手,似是甩去一身风尘,上前几步,将爱妻抱在怀中。
“我回来了。”
他轻声说。
瑶琴没有回答。
只是用双手抱紧了夫君的腰,将头埋在夫君怀中。
抱得很紧,似是怕他又一次离去。
所有的担忧,都在这一刻消散不见,只留一缕温情眷恋,好似人间风月。
“诸位。”
沈秋摘下头顶斗笠,露出那一头黑色碎发,又低头在妻子头发上吻了吻,这才抬起头来,对从屋中走出的众人露出一抹笑容。
他说:
“我回来了。”
第379章 沉重的信任
“师兄!”
见到沈秋现身,青青也从台阶上一跃而起,跳到沈秋身前。
她如瑶琴一般,伸手抱住师兄。
这些时日,各种消息真真假假,闹得人心惶惶,让小师妹对师兄安危,也是担忧的很,这会见沈秋平安无恙,便也心中喜悦。
沈秋笑了一声,摸了摸青青头发,又看到李义坚站在台阶上,神色复杂。
“唰”
手中那带鞘长刀,破空而来。
李义坚一抬手,便将长刀握在手中。
“五龙山上,我毁了你一把刀,现在便还你一把。”
沈秋笑着说了一句。
李义坚则怔怔的看着手中长刀。
刀长三尺七寸,直刃无弧。
刀身三指宽,有异型刀格,如狼首吞刃,给这刀增添了一丝狂野。
刀柄如青玉,缠着黑色绳子,刀镡处并不如普通刀剑毫无点缀,而是用青色金属塑造出了一轮皎月,与此事天际寒月相映成辉。
“唰”
李义坚将刀拔出几寸,便有寒刃自鞘中滑出,毫无滞殆。
刀身有灰色云纹,抚摸上去似是磨砂一般。刀刃轻薄且锐利,犹若柳叶轻刀。
月光照下,竟在那刀上,倒映出曲折的森森光晕,让人脖颈发寒。
“贪狼,灵物天生,果真不亏天下名刀!”
李义坚还未说话,站在他身边的杨复,便摸着大胡子,眼中尽是一抹羡慕。
他也有家传宝刀,两把阴阳刀,也是天下名刃,在齐鲁之地大大有名,但相比这贪狼刀,不仅材质欠缺,还少了一抹传奇之气。
这刀,可是当年张莫邪用过的。
“大哥,我。。。”
李义坚手中刀并不沉,但这一刻却恍若千钧之重。
他想说些什么,却被沈秋挥手打断。
“身为河洛帮大龙头,岂能没有好刀用?大好男儿,手中无刀,又怎震得住宵小?
不必多说了,我把此刀给你,也是给了你一个大大的包袱,那些无知贪婪之辈,皆会因你手中刀纠缠而来。
义坚,我问你,你怕不怕?”
“怕他个鸟!”
李义坚深吸一口气,握着刀,对沈秋一躬到底,他说:
“他们有命来洛阳,便让他们没命离开!”
“牛皮吹得大!”
一声讥笑,自屋檐传来。
白影一闪,抓着黑扇,抱着猫儿的张岚,便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动作轻灵间,不带起一丝雪花。
他落在李义坚身前,看着他手中刀。
惜花公子哼了一声,对李义坚说:
“别辱没了我父亲的刀,若是你这秃瓢少年手段不行,横死于洛阳,这把刀,本少爷还要收回来的。”
“张岚哥哥。”
玄鱼原本坐在房中和自己的几只蛤蟆玩,见张岚现身,这小巫女顿时喜笑颜开,也是学着青青一般,扑出来,如炮弹一样砸在张岚怀中。
把这张岚撞得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也激的张岚怀中猫儿厉声尖叫。
那小白猫似是感觉到了危险。
弓着身子,炸着毛,尾巴扬起,而趴在玄鱼肩膀上的黑色蛤蟆黑云,更是如见了恐惧之物一般,呱呱叫着,逃向房中。
不只是黑云。
红花,蓝月,金轮,绿梢剩下四只五色毒蟾,也都被惊的满地乱跳,蛙鸣声响成一片,连站在窗户边,青青的两只凤头鹰,也如被惊到一样。
嘎嘎怪叫着,长着翅膀,便飞入黑夜之中。
它们,都只是灵物。
是千年前神异血脉到今日最后的延伸。
别说妖气了,能保有灵智都是幸运之事,但这只小白猫不但有灵智,身上还散发着一些,只有灵物才能感知到的妖气。
这可是真正的妖怪!
单以血脉来论,张岚这只小白猫,是它们这些灵物的祖宗级,还有神异随身。
“呀”
玄鱼也是尖叫一声,她抱住张岚的时候,身上的蛊虫几乎在同一时刻暴动起来,撞得身上那些瓷瓶啪啪乱响。
这种情况,玄鱼从未见过,一时间也有些慌了神。
“莫怕莫怕。”
张岚急忙抓住怀中小白猫,不停的给它顺毛,这才把小白猫安抚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便拉着玄鱼,往另一处厢房去。
小巫女一路叽叽喳喳的询问那只猫是怎么回事,张岚也不回答。
人多口杂,还是莫生事端。
待张岚离开之后,沈秋一行回到屋中,他看到沈兰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乐得逍遥,便开口说道:
“沈大家,呃,不,沈门主,今日怎么有如此雅兴,这是特意来迎沈某回家吗?”
“对呀。”
沈兰仰起头,用手撑着下巴,打量着沈秋那古怪的碎发,她说:
“果然如张岚所说,这胡须,配这碎发才好看些。妾身此来,不只是为了迎接沈大侠,还为了答谢。
沈大侠送来的‘礼物’,妾身收到了。
妾身也很满意。”
妖女站起身来,对沈秋鞠了一躬,她说:
“从今往后,不管沈大侠要往何处去,我五行门,都是沈大侠的朋友了。我等这些见不得光的杀手刺客,做不了大事。
帮沈大侠打打边角,还是没问题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门主。”
沈秋受了这一礼,他对沈兰说:
“我欲寻得隐楼在天下各处所有分舵的位置,还有它们内部的各种情报,杀人之事,不需要五行门动手,只是这情报,来的越快越好。”
“不愧是你啊。”
沈兰站直身体,掩面轻笑了一声,她说:
“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这叛了正道之后,第一个目标,就放在了隐楼这等庞然大物身上,有胆气!这活啊,五行门接下了。
只是,妾身还需要一物,以镇我门中人心。”
她直言不讳的对沈秋说:
“张岚手里拿的,是夜尽琉璃扇,万毒已死了,妾身欲招揽一批万毒魔人,以便更好的为沈大侠服务,那万毒魔典。。。”
“过些时日吧。”
沈秋说:
“到时候让张岚给你送去。但拿了沈某的东西,就得有个章程了。”
他对沈兰笑了笑,轻声说:
“待沈某入了天榜,便欲组个门派,到时候,沈门主可为我门中执法长老。”
“这怕是不行。”
沈兰脸色变了变,她说:
“妾身已是巫蛊道的人了。”
“我会寻个机会,和桐棠巫女说一说的。”
沈秋摆了摆手,说:
“这事再快,也得数年之后,沈门主好生思量一番吧,情报之事,还请抓紧。”
沈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走到窗边,红影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沈秋看了一眼身后大开的房门,有门不走,非走窗户。
这些杀手刺客,都是什么毛病!
待打发了沈兰,房中只剩下沉秋一家三口,还有李义坚和杨复。
沈秋坐在椅子上,他看着眼前的大胡子好友,见他一脸纠结,便知道他心中所想,沈秋手指一摆,便有椅子滑到杨复身后。
他端起杯茶,对杨复说:
“杨兄,我谢你千里援持,护我家人,我也知你心中侠义,不愿与歹人为伍。你心中思虑,不太好说,那沈某就主动为你说一说。”
“你听闻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沈秋目光清澈,直言不讳的说:
“齐鲁的人,是我杀的。
钟山之上,潇湘之地,江湖正道,是我废的。
六处隐楼分舵,也是我毁的。
与魔教人往来,这事更是瞒不过你,小玄鱼这些时日都住在我这。
但沈某要告诉你的是,沈某可能不是个好人,所作所为像是坏人,但,沈某绝不是个小人。”
他看着杨复,认真的说:
“沈某所杀,都是该杀之人!
什么正邪之分,沈某从一开始就不在乎。
现在解了枷锁,明了武道,以后行事,便是只看善恶。
天下的公道,沈某讨不来。但若被我遇到,不管是谁,若行恶事,便一刀砍了!
像杨兄这样的正派人,自然不必畏惧沈某。
想与沈某结交,沈某欢迎;
若要学那些无知之辈,仗着正邪之辩,江湖大义,就和沈某割袍断义,沈某也绝不阻拦。”
杨复坐在椅子上。
一脸纠结。
并没有因为沈秋这一番话,就霍然起身,与他拔刀对砍,更没有询问再多因由。
几息之后,杨复抬起头,看着沈秋的眼睛。
他问到:
“何必如此?
我与你相交相识,已是知道,你非鲁莽之人,那一日钟山之事,我虽不在,但我也听江湖人说过一些。
当日之事,你不必做的如此酷烈,亲手把自己的好名声毁的一干二净,还杀了淮南王。
虽说杨某也看不上这南朝朝廷,但他毕竟率兵破了北朝!
护的江南安危,免了生灵涂炭。
沈兄,我知你不是小人,更不是邪道妖人,你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