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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挽思引-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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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只有二夫人的贴身婢女桃儿跪在地上,周围是已经碎成片儿的茶壶与杯子,刚刚她端过来的燕窝也都洒在地上了,好端端的,二夫人这又是怎么了……
  但是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跪在地上的人始终低着头,却没有再听到任何动静,座上因动气而胸脯起伏的人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冷淡地目光扫过地上的人,似乎因为有所触动而神情缓和了些,如今身边……可就剩下这么个丫头了。
  “那张管家的下落,大公子可是给了交代?”开口之人说话的语气中含着不甘与似乎有意隐藏的悲哀,座上的人或许已经无心打扮,三十多岁的面容一下子因为憔悴的神色而年老了许多,但是只有那双手上的指甲还染有寇红,这双看起来十分年轻的手,却是现在这出毁灭之景的始作俑者。
  地上的人有些神色紧张的抬起头来,回到:“府中下人说张管家已经回乡了,府中事务都交给了账房的先生,应该是大公子安排的。”桃儿往日那嚣张的气焰如今是丝毫没有了,二房虽一切吃穿用度照常,但傅家下人亦或外面的人都知道,在如今这般的情况下,二夫人与外来人的身份别无二般。
  此刻桃儿的眼中,是已经见惯的发怒的夫人,那双带着怨恨的眼睛像是找不到出口在眼中肆虐地翻涌着,然而身为一个侍女而已经知晓,她侍奉的这个主子……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
  “三房的人还是活的好好的吧。”带着恶狠狠地语气说道,那双寇红色指甲已经掐在自己的手心处,出现了一道道红痕,若说那人是命大之人,她倒是总不愿相信的。
  当年丢失在外都没有死去,这等福分……她那还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儿怎得是没有的,想到此,腹部隐约的疼痛一如当年出血时一般,连心都是像被刀子一道道刻了痕的。
  桃儿没有答话,也不知怎么答话,如今二夫人的样子像极了当年走丢了孩子的三夫人,二夫人该不会也……从背后涌上来的深深恐惧,这人若是疯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二夫人此刻的眼神有些涣散,视线看向某处,但目光里却是什么东西也没有,那贱人以为疯了就一了百了吗?哼……变得苍白的嘴唇算是扯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既然害的她的孩儿无法与她相见,那贱人所生之子,为何还能存活    在这世上,当年是她失手了,但这次……她要用那人的血,来祭奠她那早早离开人世的孩儿。
  而人……已经是颤颤巍巍的走向了屋内的床,始终跪在地上的侍女也从未起身,仿佛是已经成了不会动身的塑像,刚刚二夫人所问的……是指三房出了什么事吗……
  傅明染很是安静的坐在床沿,自然的姿势倚靠在床一边的刻木上,反倒是同样很平静的神情,令旁边整理年岁之礼的人有些不解,何时自家公子会这般耐得住……无聊的时间。
  小念与思儿对视一眼,今年公子不允许小公子出门,莫不是小公子也是已经同意了,手头的整理依旧继续,但是床边的人儿突然将视线移到了她们身上,傅明染眼底的光亮从未这般盛过,像是夏夜的萤火,照亮了一方黑暗。
  “思儿,帮我准备一套女装。”大哥不让她出门,自然不会就这样放着她一个人在屋内,门外有多少人看着,那就得想出让这些人看不出,寻不到的法子。
  “是……”一旁的侍女应声到,但渐渐反应过来,小公子突然要女装是为何……
  傅明染突然不顾形象的后仰,随意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今日虽有机会出府,就算大哥不同她一同前往郊外看望娘亲,且不说派出的与她随行的人,那花景桓是铁定跟在身后的人,后者才是让她头疼的,所以……还是回府之后趁这人有些松懈再寻机会出去,那不管临时是否变更计划,这套女装,都是用的上的。
  小念是听着这话,眉头微皱,大概小公子的心思她是知道的,今夜黄昏时分,府中这些侍卫奴婢是得到了恩准,若是需要回家与亲人过这个年的,自是可以回去,但若是亲人远在天边,便可与主人一起平安度过这个年岁,这倒是个机会……
  “手脚麻利点,这东西不要磕磕碰碰……”
  “木侍卫,这灯笼是否摆正了?”
  “偏右点,对,再偏右点,好了。”
  隔着门,外头热闹的声音还是传进来了,这时府中才展现了年岁开始前的一番忙碌,手头依旧在剪着彩礼的人也只是应下了自家公子的话,不管用途如何,这女装肯定是要寻来的。
  傅明染独自想着,往日的这个时候虽然白先生会因为要回家探亲,但是好歹前后都是可以见到白先生的,当初在作画方面得到白先生的指点,可现在似乎许久没有碰过画笔了,慢慢抽出右手放在眼前,这只手……不知道是否画技生疏了。
  当时的断桥梦境自是后面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方如镜面的池水,那朵硕大的莲花,还有那断桥之后隐约可见的遮掩的门扉,无不令现在再次想起来的她带着一种惦念的情思,若是真有这样的地方,非得去瞧上一眼。
  齐家府邸
  算的上是冬已过,春如期而至,齐家后院有着京城为数不多的梅花,在寒雪中盛开的花儿在这初春倒是另有一番风姿,梅树前站着一身圣洁白衣之人,那凝视花瓣中仍旧残留的白雪的目光,似是在远眺在千百里之外的事情,眸中的雪之倒影便成了无法捉摸的梦境般的景象,里面浮现出四季如春的山色。
  也只是单薄的衣裳,在这依旧冷风吹袭的天地仿佛幻化为白影,四周的阁楼上应着讨喜的日子给装扮上了讨彩的红色灯笼,这一抹抹红,当真惊艳了这个刚刚褪去白色外衣,还未迎来绿色悄影的地方,但身穿白衣之人在此地,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张薄冰一般的面容之上,绯色的唇瓣引人遐想,墨发翩飞,那双冷冷清清的眼眸,流露出三分欢喜,七分眷恋了。
  眷恋之情,这可不是神该有的心思。
  “白祈,你呆的这个地方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还是回来吧,凡间的浊气对你没有好处,这一世你能做的不过依旧是看着她老去,死去,人的生老病死……才是正常。”
  “……就当作是本君输了……输了。”
  他耳内听到的声音,只有他一人能听到,白祈突然抬起了眼眸,似乎对着某个肉眼看不出什么动静的地方,淡漠一瞥,嘴唇微微张启,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是等他回话的人,自是会听到的。
  “白先生,可是好兴致。”尘世的声音将思绪拉回,未等齐凉意走过来,白祈已经是动身离开了久站的地方,朝着来人的方向走过去了,在他的身后,一株满是梅花的木枝,突然半腰折断了。
  “齐公子,若是有事还是回屋谈吧……”白祈却是直接略过眼前的人,往自己的住处去了,这外头的兴致,已经淡了。
  齐凉意朝离去的人刚刚站过的地方看了一眼,这梅花……今年开的格外的盛密,只是……离去的人,似乎一下子身上那股清气又被染浊了。
  这事已经没了输赢,你就当是我千生百世的执念……也就是执念罢了。这话已经传到应该听的人耳内了,透过水月之镜,远在云端的人似乎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梅花香味,蹙眉的同时倒是有了出乎意外之感,这凡世的东西,似乎别有滋味。
  只是白祈,你别忘了,有了法力禁锢的你,只不过是依仗这一身仙骨混迹于这尘世中,呆久了,仙骨侵蚀受损,便是回来也回不到之前那般,不过是为了一个犯下大错的弟子,何必如此……
  他们高高在上的神……哪需要这些……所谓的执念。
  只是若你回不来,这天界众仙,可就只有他一个神了,未免孤寂了些……
  “白先生怎会一口断定在下是有事找先生?”进于屋内的两人齐齐坐下,齐凉意看着对面的人,神情中的舒畅是看的出来的,楚家那小子的事情虽然算得上是解决了,但这回姑姑帮的忙还是有了用处,而且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听说宫中的四皇子有意在天靖书院挑选一名伴读之事,所以今日……他寻思着探探口风。
  ………………………………


第六十五章 年岁之欢(二)
  “若说在下看不出齐公子脸上的喜悦与跃跃欲试之态,那这先生二字,也是妄为的。”白祈嘴角边的淡笑有着谪仙的风姿,眉眼间似乎又浮现了刚刚站于梅树下,正是齐凉意看见的模样……风华绝代。
  “今日年岁之夜,白公子可是有什么亲人要寻探的?”虽说暂时放弃了查寻眼前人的身份,但是好奇心还是有的。
  白祈淡笑不语,若说有何亲人的话,刚刚隔了九重天与他说话的人,倒算一个。
  齐凉意看着眼前的神色,眼底依旧有着亮光,这意思……是有的了,然而脑海中闪现出来的人影,却是傅家那孩子。
  这两个多月的消息,明渊倒是把守的挺严的。
  “不过在下确实在府中叨唠过久了,若是齐公子有事愿意与在下相商,白祈倒是觉得心中不用那般在意此事。”仿佛刚刚的问话没有丝毫意义,亦或者眼前的人并不想回答,齐凉意点了点头,但因此他反而越加对这人感兴趣。
  一身淡青色衣衫的人脸上有些犹豫,今天这个日子……似乎不宜谈起这个话题。
  “今晚若是招待不周,还要请白先生海涵的。”暂时不提及的好,齐凉意一时将视线投在外头正在忙碌的府中下人身上,爹娘今晚是会赶回来的,但还得抽空去一趟顾府,今年这个年岁,顾家估计冷清了不少。远在天城县的人……是无法回来的。
  白祈神情认真,一脸淡然,过了今年……还有几十个年月,恐怕依着青挽的这般修行,那命簿上未写下的结局,还要经历几世轮回了。
  他现在的情况,在凡间确实呆不了许久,那略显苍白的脸色藏着自身的虚弱,他接受沉君下的法术禁锢,既是为了使天君放心,也是为了落个清静,只是这沉君……不过是早些年头还未收徒弟,而那池祈山只有他一人时照着自己的样貌幻化出的影子,只不过机缘巧合之下,这沉君也是生成了自己的性子,更是在他下凡后独占了池祈山,不过……那终归是个破山而已,占了便占了,总的这凡间是有趣的多。
  屋内的两人都心思重重,只是面容之上皆是云淡风轻,各自的心思……那也只是各自的心思而已,
  “劳烦各位兄弟这一趟了,在下感谢不尽。”顾连祺端起酒碗,向前一推,随后一饮而尽,面前的众人同样神情颇为严肃的喝下了手中的酒,但他们都是心甘的……在年岁之日,远赴他乡。
  顾连祺在每人的脸上扫视了一番,他只要心甘情愿者,虽则表面上看只不过行个两日的路程,但是这件事原本的意义,却是十分不同的,粮食在三日内已经收集完,那些知情的亦或不知情的,起码是将这粮食卖与了他,以一个商人的利益来考虑,至今他是受损的。
  “兄弟们这份情谊,我顾连祺记在心里,那么……出发吧。”这些人中他雇佣了天远镖局的人,想想京城此刻街头的繁华,与那全州百姓已是人人受着饥饿之苦相比,这天灾似乎争不过人那颗心啊!那颗依旧有着这份热闹的心。
  只是今晚的年岁之欢,受灾地区的百姓……怕是很难忘了。
  顾连祺选择同行是做了一份考虑的,从京城到全州需要经过几道关口,需要有人负责。
  他那堂哥若是没有事先考虑周全应当不会如此行事,所以他姑且冒险一试,不是因为那银两亏损,而是因为第一次抢占了官府的“功劳”,他这骨内的血液,有些沸腾。
  皇宫越王阁
  慕天越屋内只有与往日一般无二的烛火,喜庆的灯笼在房内无处安身,书桌后面的人埋头在翻阅著书籍,似乎外面像是灯海一般的景色与他无关,这宴席……他是早早以身体不适为借口退出来的,不过今晚与他那三皇兄说的几句话,倒是别有意味的。
  偶尔可以听到渐微的丝竹声,混合着一种在今日依旧有所压制的笑声,慕天越的神色在摇曳的烛火中有些晦暗不明,他那早逝的娘亲,倒是选了个好日子离开,那边喧闹的宫殿与这头冷清的王阁,还是一个人的好。
  尽管没有回头,慕天越也知道墙壁上不止他一个人的倒影,名为书童实则是贴身护卫的人,白日里与黑暗中的性情可是截然不同的,倒也是个体贴人的大人。
  “你尽是可以与那些侍卫一起喝酒放松一番。”这样的话似乎从他十岁起便每年有着这一回,但是得到的答案都是……
  “属下呆在主子身边便好。”每年如此,实在没有什么新意,但是慕天越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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