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精三岁半-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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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是半截儿铅笔,回去给我姐。”
“呀,这是块大橡皮,城里人真有钱啥都往外扔!”
“哦嚯,还有个发卡,还能夹呢!”
……
两小只翻得可带劲儿了!
而且,有小地精的灵力测探,她能知道哪儿有啥,哪儿的东西还能用,哪儿的是真垃圾,虽然是乱刨,可效率奇高,一会儿就捡到一堆东西了。
直到听见“哎哟”一声,幺妹才想起来,自己是要来救金银花的鸭!
“姐姐快帮我把这堆垃圾翻开。”
捡垃圾小能手扑过来,用破布条绑着的手掀开上头的大垃圾,“妹啊,下头有啥?”
幺妹集中精力感受一下,“是铁哒。”
春月眼睛一亮,干劲更足了,废铁那可是能卖的,很值钱的,友娣姐姐说捡到一斤就能买两只冰棍啦!
终于,她刨啊刨的,终于在掀开一堆烂菜叶子的时候,“哇哦!真是废铁啊!”
幺妹帮着把“废铁”扶起来,底下一根被压得死死的绿苗苗大口大口的喘气,“哎哟可压死我啦,得亏这俩小屁孩啊。”
“你是金银花吗?”其中一个“小屁孩”歪着脑袋问。
“啥?吓死我了!她居然能听懂我说话,这不会就是牛屎沟那个人类幼崽吧?”
幺妹双手叉腰,可把她得意的,连公社的小草草们都知道她啦!
“听说你还会种花,那你把我带回家吧,我会开两种颜色的花哦。”重获自由的金银花迎风招摆,自打出生就在这垃圾堆旁,每天呼吸的都是臭气,还得忍受小屁孩心血来潮的“辣手摧花”,它太难啦。
“而且,我还是一味中药哦,能清热解毒,疏风散热,风热感冒吃我准没错!”
幺妹不懂什么风热感冒,但她知道,药是要花钱买哒,把它捡回家那就不用花钱啦!省下来的钱奶奶就能盖房子咯!
她捡起一个小破铁铲,“吭吭吭”的挖,连泥带根的挖起来,栽下去就能活啦。
“妹啊,这是缝纫机啊!”春月忽然大叫起来。
“这种鸡会下蛋吗?”
春月跺脚,“是缝纫机啊,缝纫机,我在我姨妈家看见的,用脚一踩,噔噔噔的就能缝衣服,比用手快多啦,人纺织厂服装厂用的就是这个呢!”
这年代的缝纫机、自行车、手表和收音机可是有钱人才有的“四大件儿”呢,小地精没见过不能怪她。
幺妹回头一看,原来是刚压金银花身上的大家伙。
“妹你看,还是东方红的呢!”春月指着黑漆漆的机座。
果然,“东方红”三个字已经斑驳了,还有金黄色的“为人民服务”,反正以她们的眼力来看,这还好端端的,也不知道是谁家不会过日子的给扔出来。
“走,咱们赶紧抬回宿舍。”春月生怕别人后悔了又来找。
可那机器是铁的,她也才十岁不到,压根抬不动,干脆让妹妹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跑到宿舍楼下,“姐,姐你快下来!”
春晖本来没把她们捡垃圾的事当回事儿,为啥?这厂里一天不知得多少小孩眼巴巴守着呢,谁家倒个垃圾,立马就一哄而上,烂菜叶子都给捡得干干净净。
要知道,烂菜叶子在她们农村,那可是没人要的。
所以,城里小孩多可怜呐,虽然父母都领工资,可物资匮乏,很多东西是拿钱也买不到的,哪怕烂菜叶子那也得上国营菜市场买去。
没想到,她们居然捡到一台缝纫机!
关键是,用抹布擦干净才发现,这机器它好好的,虽然油漆斑驳,脚踏板也松了,可这都是小问题,修理修理就能用。她上辈子在南方打工,不就是在服装厂吗?那一台台的流水线缝纫机,她摸得比啥都熟,基本只要踩两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简单的还能修理呢!
当然,当她踩过就知道,这台机子确实坏了,还是最重要的机头坏了:负责勾线和送料的部件坏了,无法给刺料、压料、落牙的部分配合,确实用不了了。
可她是谁?
她崔春晖上辈子可是深市服装厂里的修机小能手!大致估摸一下需要些什么工具和原配件,她就跑大门口找三叔去了。
工具门房多的是,不够的还能去后勤借,车间有的工具后勤都原模原样备着好几套呢,至于原配件,没钱就只能用简单的替代品,反正不到下班时间,那缝纫机就“嘎吱嘎吱”的运转起来了。
“哎哟,我侄女这眼力,还是东方红的呢,名牌中的名牌,咱们厂里也不会超过十台。”崔建军摸着被擦得油光锃亮的机器,啧啧称奇。
春月挺挺小胸膛,“是妹妹眼神好,她看见的。”
“妹真厉害,回去让三婶用缝纫机,给你缝条最洋气的背带裤!”
幺妹忙点头,她终于要拥有人生中第一件新衣服啦!
第53章
大家乐呵呵的在宿舍等着; 可直到下班,工人们拿着饭盒往食堂去,端着香喷喷的饭菜又回来; 黄柔也没回来。
崔建军只好一个人去给她们打饭; 让春晖春月看好妹妹。
因为见不到妈妈的小地精; 她又害相思病啦; 坐窗台上一眨不眨的盯着楼下看。
春晖不知从哪儿搞到两个线卷,套缝纫机上,拿着块捡来的破布,“嘎吱嘎吱”当试验品呢。虽然上辈子是干这活儿的,可现在毕竟好几年没上手了,手生。
春月鼓捣她的宝贝正欢; 刨到的零零碎碎够她折腾许久了,她还无师自通的把水果糖碾碎,装进鼻烟壶里; 想吃的时候揭开盖儿闻一闻; 实在馋不住了就用小勺儿舀几米米解解馋,可把她陶醉的。
“妈妈; 妈妈!”幺妹忽然朝楼下大喊。
“我妈妈回来啦!”她跳下地,蹦蹦跳跳的跑到楼梯间里迎接妈妈……以及妈妈身边的白胖阿姨。
“小朋友还记得阿姨吗?”赵红梅弯腰; 与幺妹平视。
幺妹眨巴眨巴,摇头。
黄柔怕她尴尬; 牵起幺妹的手,解释道:“这孩子记性不好,晚上跟她说的事儿,睡一觉就给忘啦。”
“那大白兔还记得吧?”赵红梅拿出满满一口袋的奶糖,诱惑道。
幺妹眼睛一亮; “记得,是漂亮阿姨!”
赵红梅牵着她另一只白白软软的小手,“还有冬瓜蜜饯呢,给阿姨抱抱,阿姨就给你吃怎么样?”
聪明的地精宝宝肯定是张开双手,乖巧等抱呀!
两个女人哈哈大笑,都说这小吃货也太好拐骗啦。
回到宿舍,见黄柔果然还有俩侄女嗷嗷待哺,赵红梅也不好再强求让她去家里吃饭,放下东西,聊了会儿天就走了。正好崔建军给打了饭菜来,几人大快朵颐。
看着被修理一新的缝纫机,黄柔也很惊喜,她正为要耽搁三嫂时间而自责呢,这就有了好帮手!说好明天星期五,让三哥来把机器带回家,几人也就洗漱准备睡觉了。
幺妹跟她睡自个儿的床,春晖春月姐俩睡陈静的,也不算太挤。她摸着贴身小衣里的挫折,虽然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可心情依然平复不下来。
这可是八千块钱呐!整整八千块!
她现在工资也才三十五,一年也就四百块钱,可饶是如此,也已经是整个崔家,乃至于整个牛屎沟最高工资了。八千块,假如物价和工资都不涨的话,她得挣二十年!
这是那套绝版《医家金鉴》卖的。反正看赵家那满满登登的古玩架,还有那价值两千块的电视机,她推测这笔钱对赵家来说应该也不算啥。至于同为无产阶级,怎么他们家那么有钱,就不是她该操的心了。
看得出来,赵书记是真心喜欢研究医史文献,他书房里满满的都是各类医学典籍,说话也能说出个阴阳五行寒热虚实来。能把宝贵的典籍给到真正喜爱它的人手里,她倒觉着自己是做了好事。
最现实的,就是这八千块钱,能解她燃眉之急。
自从大嫂怀孕后,她就想把孩子接出来。崔家是待她们不薄,可再好的关系,她也想有隐私。自从省吃俭用给闺女买的糖不知被谁吃了后,她就疑惑,她们的耳房是不是已经毫无秘密可言?家里谁想进就进?
当然,估计也就只有刘惠,其他人都还是挺自觉的。
另一个原因,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半年来,她想到崔建华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少了,最近忙着工作,更是两个多月未曾想起……这种变化让她恐惧,恐惧自己好像在一步一步的抛弃自己曾经坚信的事。
而且,这种恐惧还蔓延到夜深人静时,她觉着被抛弃的还有以前那个天真,软弱的自己。
最关键的,她还觉着这样一个独立,冷静,坚强的自己更满意……这种感觉太危险了。
这种独立的底气,让她越来越相信,她应该为以后离开崔家或者分家做准备了,而准备的第一步,就是买房子。
前几天听陈静说,她父母参加厂里领导层会议的时候提到,紧邻小学部旁边正在盖一批职工宿舍楼,过不了几天就得开展认筹,领导层人人都有,生产线工人按工龄先后顺序来,超过五年工龄的才有机会参与,而他们教学部这边,因为都是新的年轻老师,可能会优先考虑已婚已育的,家庭困难的……而她都占了,也报名了。
而最关键的,还是得有钱。
分房子不是白送,是厂里出资盖的统一楼房,有阳台,有独立厨房和卫生间,造价成本低廉,单价也比外面便宜,职工只用出不多的钱就能得到一套质量不错的房子。
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她太想跟宝贝女儿拥有一个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们的小家了!
本来,没卖这套书之前,她想先回家同婆婆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先借她钱,以后慢慢还。可想到家里也要盖房子,大嫂又爱胡搅蛮缠,她只把这条路当最后的退路。
还真是想啥就来啥啊,黄柔摸了摸怀中的小脑袋。小丫头睡得呼呼的,双手还不忘搂着她,双腿也夹在她腿上,跟小袋鼠似的。
***
第二天,小袋鼠醒来,发现妈妈虽然不见了,可桌子上放着热乎乎的豆浆,金黄喷香的大油条,那口水……幸福的一天又开始啦!
春月刨垃圾还刨上瘾了,吃过早饭就牵着妹妹爬垃圾山上,让她当活体移动探测仪,错峰出动让她捡到不少废铜烂铁。厂里的垃圾场跟居民区的不一样,坏的零部件啥的,全铁全钢的肯定没人扔,可带点铁的却不少,崔建军给她们敲敲打打,卸下来也有二三斤。
春月激动坏了,一手拖着三斤废铜烂铁牙膏皮纸烟壳啥的,一手牵着妹妹黑漆漆的小胖手,卖钱去!
拿到人生中第一次挣到的六分钱,春月财大气粗,雄赳赳气昂昂来到供销社柜台前,“阿姨我要三支冰棍。”
售货员还记得幺妹,就是昨儿投诉张媛媛的,倒是不敢马虎,快嘴道:“有糖的盐的糯米的都是两分钱要啥味儿?”
这么快的语速打机关枪似的,春月压根没听清她报了些啥,可阵势不能输啊——“要有甜味儿的!三根!”
“好嘞,六分钱。”售货员从棉布箱里掏出三根,“来,拿好。”
不多不少,收入正好与支出持平。
那甜丝丝冰溜溜的,糯白白的长方形冰棍,小地精还没开吃呢,口水先“滴答”掉了。
“噗嗤……阿姨给我来两根奶油的。”一个小男孩比她们还要财大气粗,直接递过去一毛钱。
春月眼睛不眨的盯着,果然看见他的是奶黄色的,一拿出来空气中就弥漫上浓浓的奶香味儿,咽了口口水,牵起妹妹的小黑手就走,倔犟道:“咱们糖水的才好吃呢,妹不馋啊。”
小地精迫不及待舔了口,“不馋,我们冰棍好好吃鸭!”那丝丝儿的凉气,她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美味的人类食物!
走了两步,她们瞬间就把奶油冰棍给忘了,反正现在在她们眼里,最好吃的就是她们的,不接受反驳!
“喂,你不记得我啦?”男孩跑过来,堵在她们跟前。
幺妹恋恋不舍的把眼睛从冰棍上移开,眼前的男孩没有春月姐姐高,比春月姐姐黑,“不记得。”
男孩想了想,“我在六甲村,跟你借过一把油撒子啊。”
四岁半的小地精怎么可能还记得三岁半的事儿?
“好吧,谢谢你,这支冰棍当还你了。”他的两支冰棍都还没吃过呢。
幺妹才不管呢,一把接过冒着凉气的冰棍,“谢谢哥哥,哥哥再见。”
啊?啥?这就完啦?她都没问他叫啥名字呢!
崔家姐妹已经远去,你一口我一口的舔着奶油冰棍,偶尔舌头粘在冰棍上,疼得嘶嘶的,那是痛并着快乐!
她们卖废铁的地方是三叔教的,还有点远,现在太阳又大得可怕,两张小脸晒得通红通红的,手是乌漆麻黑的,冰棍是奶黄的……看着就俩小脏娃。
幺妹用舌头轻轻的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