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书终有罪-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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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东见过那个男人,在学生家长会上,他是黄丽华的养父。
黄丽华身世不济,命运也不算顺利,养父对她并不如生父那样好。
所以她的性格总显得卑微,听人指挥,处处谦让。
田东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这样的女孩,唯一得到的爱情,我要剥夺吗?
可谁不自私呢……自私就是血液里的原本。
揣着自私的念头,田东过去时,黄丽华的养父正离开,跟田东擦肩时,回头一笑,是种形容不出来的笑容,得意?这种奇怪的感官,让田东有一阵的不舒服……
“田东,你怎么来了?”黄丽华惊讶地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黄丽华……”田东回神道:“可以跟你聊会儿吗?”
“哦……好。”她应道,回头跟店长了请假。
他们没走多远,就在隔壁的奶茶店。
黄丽华给田东点了奶茶,并仔细问他喝什么口味,她实在是温柔得让人怜悯,田东找不出这样的女生有什么缺点。
但田东还是开了口:“黄丽华……你跟董海,怎么就突然在一起了?”
黄丽华红着脸,痴情的表情:“除夕夜那晚后,他就天天喝酒,我怕他有事,便悄悄跟着。”
董海醉酒是什么样子,痛苦吗,哭过吗,怨恨吗……陪他的人却不是自己,田东心头一痛,捏着奶茶杯,继续听。
“星期4那天,他实在喝太多,直到凌晨,说不想回宿舍,我就送他到学校附近的宾馆,就在那晚上……”黄丽华有些尴尬地喝了口水。
田东已经猜到后面的内容,便点头,示意自己懂了。也记得黄丽华曾在他面前笃定地说过,她甘愿被董海睡了,也甘愿被他甩了,单这视死如归的勇气,田东必须承认自己办不到。
黄丽华忙对田东解释,带着半分愧意:“我心甘情愿的,我也有准备,你如果能好好照顾他,我会离开,世界这么大,我可以去离武北市最远的地方。”
这让他怎么说“好”,田东的手几乎捏碎那奶茶的纸杯,他隐约理解,为什么董海说他不是方泽。
他确实不是方泽。
面对这样的女孩,做不出方泽那一样的始乱终弃的事,尽管这不是断章取义的诠释,但这件事,将会是他和董海心里的疙瘩。
而董海,终究是个直男。
田东突然明白为什么方泽不愿做0,因为他们这类人对女人总有留恋,或者说……在现实的压力下,他们需要女人来掩盖什么。
昨晚董海的坚决该是谁的罪过,毫不知情的前提下,一段时间的相处,将董海与曾经的情书合二为一,田东办不到这样灵敏的观察力。
人生容易被难堪的命运残卷,一切的错过都是自以为是的感情。
而黄丽华的这一份情,付了纯洁的真挚,甚至为了董海去向孙芳下跪。
这份感情,黄丽华给了太重的枷锁……
让董海抛弃这样的黄丽华,田东会觉得难安。
即使跟董海固执地走在一起,将来又会怎么样……
男生和女生太不一样,男生没有绝对的纯洁束缚,没有束缚就不该有太多的执拗。
暮然间,田东放弃了血液里原本的自私,事实而非的感情,他强求来干什么,经历一个方泽还不够么。
“你觉得我喜欢他吗?从来没有,他又不是gay,要不然,我就不会拒绝他那么多次。”田东笑着喝完那一杯奶茶。
走前,他给了黄丽华一个拥抱。
从此,开始真正流浪的人生……
第11章 011 惨剧
临近期末。
大学的第一学期在寒冬里很快踏完最后的脚步,陆陆续续的考试,不再有高中时的紧张感。
大多冲着60分万岁的目标,完成学业,是件轻松的事。
但田东连应付的心情都没有,甚至搞错考试的时间,导致挂科,即使是四流大学,对不到考场的学生,学校也没有包庇的方法。
挂科可以推迟寒假的到来,对田东来说假期毫无意义,他不愿太早回家。
前几天父亲打电话叫他春节去爷爷家过,这简直是恶魔的邀请。
学校空空荡荡,趁人潮散退时,下雪了……
如果说冰是睡着的水,雪就是爱上大地的雨。
每一片雪花都是带着对大地的眷恋飘落在这大千世界。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银装素裹,满目白茫茫的景象。甚至那个飘雪的冬夜,都全然没有了夜晚本该有的黑暗。天空被地上的纯白映成淡白色,那一刻的光景,浪漫而极致。
这所四流大学处于市三环,不错的城市位置,除了校园里面比较拘谨小气,它周围的城市建设都大气蓬勃。
附近有家武北市最高的大楼,大楼挂着显眼的名称《天望大厦》。
直耸云霄,全玻璃幕墙的一栋楼,黑银色,像纽约典型的摩登大楼,82层,即使那么高的大厦,也常清洁整栋外观,导致白色的雪花,一片也不能沾染。
这让人想到拒绝!
黑拒绝白!
董海第一次到这栋大厦来,尽管他从来都在抗拒这大厦,但是80层的天台餐厅,可以俯视整个武北市,尤其是最近的那所大学。
可以看到田东的宿舍楼。
为了喜欢的,忍受原本不喜欢的。
不知不觉间,董海成了这种窥探的角色,他拿着那只黑色望远镜,看了几眼后,收回,放在桌面最好的拿的位置。
服务员端来冷咖啡,对他的态度极为谦卑。
外面的雪并不大,细细碎碎,飘飘摇摇,像忧郁的雪精灵,董海想起初见田东的情景。
那是高一的冬天,上午,给舅舅送该死的请柬,母亲离婚半个月就举办新的婚礼。
到了教室办公室,经过窗户,看见一个穿藏青色毛衣的男生在办公桌上画画,一边画一边扯旁边的纸巾擤鼻涕,他很认真,手下的笔精细描绘,在白色纸面上勾勒。
睫毛上沾了一点水,是冬日里容易冷热反应的汽水,咋一眼像露水,细微的,伏在眼睛上,如水中的蒲公英。
董海知道他,田东,常在校榜出现的优质生,董海只是有点意外,这个外貌纤莹的男生,除了学习好,竟然还会画画。
呵……成绩优良还要各方面夺人眼球,这种人终日竭尽全力的活着,表现欲强烈,故作高尚,实际啥也不是,揣着满腹的虚荣心在人前卖弄罢了。
田东给董海的初次印象,仅此而已……
之后接到舅舅的电话,叫他等着,他不想被学校的人知道他们这层关系,更不想扩张他母亲再婚的消息。
舅舅不喜欢他母亲,董海也不喜欢。
送完请柬,回教室的路上再次经过那个办公室,田东已经画完画离开,桌面上留下一堆鼻涕纸和一张画,办公室门开着。
等得无聊,董海进去看了一眼,那是副钢笔画,一只船,几只枯槁,一江弱水,线条流畅,透露几分孤独感,那会儿,董海看得愣神,这小子的画真有些水准,属于实力装逼型。
以后他再没明显跟田东碰过头。
直到高二,董海每日一行酒吧生活,跟不知名的某个认钱不认人的女人上床后,半夜回到那个奇奇怪怪的家。
他有个妹妹,小一岁,一起长大,感情还不错,几个月前确认妹妹的DNA和另一个男人是父女关系后,改名周思思,转眼间成了同母异父的兄妹关系。
不久,母亲离婚、改嫁。
法院将他判给了母亲,便陪嫁似的被带到周家,这一切发生得像场灾难。
来到哥哥房间,周思思拿出一封信说:“田东写的情书,英文的,还挺能耐,好多句子我没看懂,哥,你帮我看看?”
“他怎么给你写情书?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随口问着,董海并不怎么在意,只是有些奇怪。
周思思靠近闻了董海身上的味道,不屑的表情:“又去找女人了?你可真糜烂,拿成绩单换来的零花钱就这么花了,给谁找罪受呢?”
“改天你也跟我去看看,那些女人看见钱和妈的表情是一样的呢!”董海邪笑的说,像暗里漆黑的邪魔。
周思思的表情在抽搐:“真恶心。”
“哼……”董海准备去洗澡。
“田东是同性恋!”在董海转身时,周思思也坏笑的说。
董海回头,不变的神色:“那他还给你写情书,你是男的?”
周思思把信递给他,露着精明的笑:“方泽是他的男朋友,而方泽最近在追求我,拿田东写的情书。”
“所以呢?”董海接过信,打开,字迹干净,走笔游龙,开头那句话。
——【父母的关系,总是畸形的,他们做任何决定都很少考虑我的感受,或者根本不考虑,所以我的价值观渐渐左摇右摆,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此没了方向。】
父母的关系,总是畸形的……
董海恍然对那日窗口见到的那个男生的形象有所改观,脑海里生出一个词,同病相怜……
周思思的眸子划出一丝精光,说:“哥,你英文比我好,帮我回信吧。”
董海没问周思思是什么目的,唯独因为那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回了那封信,想问问,这样畸形的父母关系,要怎么应对……
【摇曳的月光融化往事的缭绕,回过头去看自己成长的道路,一天一天地观望,站在路边上,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看到无数的人群从我身边面无表情地走过,偶尔有人停下来对我微笑,灿若桃花,这些停留下来的人终究会成为我生命中的温暖,那也是一种不离不弃,没有人可以抛弃我,除了我自己。】
……
没有人可以抛弃我,除了我自己!
董海觉得田东就像个灵魂疗愈者,像绝不屈服的孤独剑客,他身上有着董海没有的坚毅,看着董海看不透的人生。
渐渐地,董海去夜店的次数越发少了,到最后再没去那些暗黑之地的欲望,他可以把时间花在这些信里,无论倾诉还是被倾诉,他开始觉得生活并不如他认为的那么难堪。
这些信里面,有属于他的绝对干净的世界……
董海忘了田东是同性恋的事,也许是忘了,也许只是因为文字的缘故,他欣然接受。
高三开学典礼上,田东作为学生代表,在上面发言。
那天阳光温热,成蜜色的光线,将讲台上那个男生白皙的皮肤照得透亮。
在人群中,董海依然能看见他的睫毛,看见他精细轮廓上,那被光照红的唇瓣,发言的字句干净透澈,董海想,他念那些信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如此的清澈……
董海不明白他对那个男生是什么感情,他知道,自己是不喜欢男人的,相同的器官,相同的身体,没有令人热潮的欲望。
只是在偶尔碰面时,他会多看田东几眼,也不会因为跟他们互写情书有什么不对,他只是需要那样一个倾诉对象,不打算停止的感情。
时间越久,在信里了解到田东跟另一个男生有所发展的信息,而那个男生还是假以自己的手,一方面跟妹妹周思思牵扯不清,一方面跟田东热恋。
董海认为田东不该和这种人谈恋爱,田东是个干净的人,如圣洁的剑客,有理想,有才华,不该被方泽那种人耽误。
在第十三封信后,董海决定拿着那些信去找田东,不管怎么样,至少不让田东受那种人的蒙骗。
可他偏偏看见田东跟方泽进了酒店。
那时,董海才意识到,田东真的是同性恋,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感,他怎么能和一个同性恋扯上关系,董海转身走了,却每一步都觉沉重。
最后一封信,董海感到田东那种浓厚的爱,像一汪大海,温暖,甜蜜,又情如磐石,董海竟觉得心痛,也憎恨,憎恨田东的愚蠢,竟然分不清真假,竟然从不质疑信中的人到底是谁。
随后,董海又开始往返酒吧,却莫名对那些风尘女子不再有兴趣,只是端着酒,莫名其妙愤怒,莫名其妙砸杯子、打架,莫名其妙被送进警察局,再被莫名其妙的继父捞出来。
他回了最后一封信。
写信,成了唯一逃避的方式,不,是已经停不下来的方式。
哪怕是故意符合回应那些不属于董海的甜言蜜语……
董海认为,理想的爱情,就该是这样,如文字一样,即华美,又坚定,永不背叛…
十四个月,他和田东通信的时间。
四月十七号,周思思的计谋终于浮出水面,她当众揭发田东,拿着那些信,最恶劣的方式羞辱田东,到现在董海也不懂,原本还算讲理的妹妹,为什么非要对田东深恶痛绝。
那天,董海从她手里夺走那些信,甚是愤怒。
“董海,你干什么?难道你同情那个同性恋?同性恋有什么好同情的?同性恋就该死!”周思思大吼地骂:“他们是这世界上最丑陋的东西!”
什么都没说,董海把那些信拿走了,藏在谁都拿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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