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书终有罪-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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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东在心里无数次默念,他很怕,怕那可怖的结局出现,怕这种莫名其妙的消失……
整整一个上午,田东都在琴行门口坐着,时而到街道的十字路口寻望。
终于,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他完全不想见的,几乎忘却的人,他避开目光,忙转头离开,刚迈开一步,就被那个人拉住了手臂。
“真的是你呀,田东,我还以为我花眼了呢。”方泽喜道,将背上的吉他拉了拉。
多少年了……那次从方泽学校离开,田东就再没跟他见过,也从不联系。
田东对这个人毫无余念,也不恨,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再有关联。
但对方泽来说,这五年的分别,却让他对田东有了种怀念,念而不忘。
毕业后,方泽在家里的安排下入赘了一家有钱人,一直处于献媚和低头的生活状态,在得以喘息的空隙里,他变得很想念田东,才发觉田东的那种恬静和大方是那么的难得……他有些后悔了。
在这样人群里相遇,方泽兴奋得不知所以。
“你还好吗?”
田东掰开方泽拉着他的手,客气却生冷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哎……”方泽追着不放:“这么多年不见,咱们去喝一杯吧?坐下来聊聊,我挺想你的……”
田东漠然地看着他,一种冷歇在心里回荡,不管多少年,方泽的话永远都是那么轻松,无论什么词句都能脱口而出。
“你住在附近吗?还是在附近上班?这条街我经常来……这边乐器店多,我常过来修吉他……你呢?”方泽热切地攀谈。
田东一脸冷漠地走着,他停下脚步,侧过脸来,生一种冰凉的拒绝。
“可以请你走开吗?”
方泽愣了愣,脸上的欣喜淡了下去,他亏欠似的叹了口气:“对不起……当年那件事……我也是被周思思利用的,当时我们都年轻,真的不知道会闹成那样……”
这大概是田东见过的方泽最诚实的一张脸了。
“无关那些事,我心情不好,你走吧。”
“哦……”方泽应道,又小心翼翼地再次请求:“你能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吗?等你心情好了,咱们再约。”
“不了。”田东快步走开,搭了一辆不知道去那个方向的公交车。
远远望着那道清谐的身影离开,方泽有些失落,但又有了种不肯罢休的士气。总觉得自己还能追回那个书卷男生,正如当初的复合一样。
。
下午三点,第二小队在市郊区的凤凰山找到了顾琴的车。
车没有藏着,就那么光明正大地停在山顶,等待人去发现。
这座景区山,因为环境原因,很少有人来,道路都长满了茅草,石子滚得到处都是,蚊子也多。
刚到现场,李长安就被叮得满头包。
“李队,车窗全部都用黑布蒙着。”小队组长吴晓报告道,一脸的热汗。
看到这一幕,胡非凡的心凉了半截,心脏像要窒息了似的,他从没这么难受过。
李长安拍着他的肩膀,建议道:“你在一旁休息,别过来。”
胡非凡捂着脸,朝警车走去。
第一线的警务人员打开了车门,李长安走上前,扯下黑布,布从车窗顺势落下,盖在一具娇小的尸体上。
一股浓浓的碳煤味,夹杂着酒气,和淡淡的香水气息,因为封闭的缘故,酒气、香水和碳味混合在一起。当黑布落下,所有味道都一散而开。
“燃碳自杀……”
郑涛得出结论,又有些不敢看,他有点密集恐惧症。
尸体的茭白肌肤,因为蚊虫叮咬,而泛起细小血口,在这高温天气下,已经开始溃烂,和因燃碳窒息而产生的红色斑点混在一起,甚是可怖。
法医也给出同样的结论:因燃碳产生的一氧化碳中毒而死,燃碳前饮了大量酒水,死亡时间很快,1~2个小时。
也就是说,顾琴死于7月6日凌晨三点左右。
费这么大劲,找到的是具尸体,比起胡非凡,李长安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望着周遭的杂乱无章的草丛,更是有些烦躁,烈阳也照得人没有好心情。
“李队,通信队那边的数据过来了。”廖欣打来电话汇报道。
“简单说一下。”李长安淡道。
“受害人的电话在凌晨一点45关机,在7月5日23:54给她的朋友田东发了一条微信,7月6日凌晨零点17分,给她的前男友发了一条微信,之后再没使用过电话。”
“她前男友的短信内容是什么?”
“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死亡动机,死亡原因,死亡方式,都具备了。
完完整整的一次为情自杀。
。
回到局子里,李长安召开紧急会议。
刑侦会议室的投屏上,正放着昨天从酒吧里找来的监控视频。投影幕旁放着一块白板,已经写了很多字,标着密密麻麻的剪头。
“死者…顾琴,27岁,未婚,钢琴琴行老板,从2015年7月6日凌晨30分开始失踪……”廖欣介绍着记录贴上的资料。
而会中坐着的胡非凡早已情绪不受控制,站起来拍着桌子道:“还开这个会有什么意义?人都死了,那么多明摆着的信息显示她是自杀,现在家里人需要把尸体带回去入土为安,还折腾什么呢?”
李长安叼着半根烟,沉思了会儿,走到白板前,拿起教鞭指着投影幕上的视频画面。
“视频上露脸的这几个人,是不是治安队要求我们协助的那个偷窃案嫌疑人?”他朝郑涛问。
郑涛有些不明白,偷窃案跟现在的失踪案有什么关联,他一脸呆愣地点头:“是的。”
“合在一起办。”李长安给了个结论。
几个人都愣了,这特么到底在查什么案呢,人都死了。
胡非凡都快气炸了,再一次嚷道:“李队……我感觉你不会办案。”
这声质问,令所有人都捏了把汗,惊诧地望向这边。
李长安凝起眉头,嘴角挂上无情的笑:“那么请问胡警官,有疑点不提出来,还像个办案的样子吗?你如果带着私人感情在里面,我想请你滚!”
有一刻的沉默,胡非凡反驳道:“哪来的疑点,监控里她开走自己的车,就再没返回,那辆车的身边就只出现了她一个人,如果是他杀,那么第二人在哪里出现过,犯人能飞到她车里,逼着她烧炭吗?李长安,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那张浑圆的脸一阵阵颤抖,油黄的皮肤掺着气愤的红色。
表妹死去的事实,已经足够打击胡非凡的了,却还要接受把她的尸体送去解刨的事,只是为了配合这种天方夜谭的办案。
自杀是因为感情,那是顾琴一直有的失败恋情,导致的结果,而谋杀,就牵扯她得罪了什么人,债务危机,情仇,还是跟社会上的不堪人物有关联,甚至还会揣测毒品……没有的,那是不可能的。
所有的现状,都显示不出第二个人的痕迹,这根本就是李长安拿别人的生死来显摆自己的能力,好像是在陪着他玩侦探游戏一样。因为一次冤案平反,就自以为包公在世,这种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说得很对,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寻找这第二个人的线索。”李长安平静道,硬朗的面孔像注了铁一般。
胡非凡一下愣住:“……”
“胡胖子,我没有时间跟你浪费在理论争辩上,只要有疑点,我李长安就不会放手!”李长安再次道,把烟掐灭在桌角的烟灰缸:“你如果还是一个宣过誓的刑侦人员,能撇掉私人感情,就给我闭嘴,否则,就滚蛋。”
见胡非凡几乎要红脖子了,郑涛挥手打着圆场:“非凡,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情,但这是办案,李队有李队的考虑,你冷静一下。”
胡非凡捏了捏拳,终是一声不吭敌坐下了。
不再看他,李长安紧盯着视频踱了几步,回身对廖欣问:“廖欣,顾琴的身高体重是多少?”
廖欣汇报道:“161cm,体重47kg,她很瘦。”
“你看视频上的人。”李长安指着屏幕上,正在车库里开车门的女子说:“这个女人是不是比一米六高那么一点?”
“没有吧……”郑涛半眯着眼,摇着头。
李长安将教鞭指到画面上女人的裤腿处,着重点了点:“这种背带裤有九分裤的款式吗?”
放大一看,那裤腿确实要高出脚踝四五厘米的样子。
但郑涛有些异议:“现在是大夏天,女孩子穿过脚踝的裤子不太多。”
“嗯……”李长安又思忖了会儿,对在做笔录的警员道:“小袁,会议结束后,你去问一下顾琴的同事,当天她穿的裤子是不是过了脚踝,是不是九分裤的款式。”
“好的。”小袁应道。
“为什么要纠结这个呢?”胡非凡很不理解:“那不就是女生的穿着打扮吗?”
“滚出去!”李长安终于吼了一声。
胡非凡一愣,充满敌意地瞪了一眼,站起来摔了椅子就走。
会议室的人都吓了一跳,李长安懒得看,回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继续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怀疑她是被人掳走的。”
二小队的组长吴晓惊道:“是绑架?”
郑涛却很快否定:“绑架的话,怎么连一个勒索电话也没有?”
“所以说是掳走……”李长安犹豫着:“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没想到动机,目前来看,她没有结仇的可能。”
他看着视频的画面,李长安心中的阴郁横生,自那车子的主人出现,就一直低着头,带着一顶藏青色鸭舌帽,根本看不到脸。
连那几个小偷都光明正大在车库里露脸分赃,一个要回家开车的人,怎么做得跟偷车似的,还做的那么完美,连侧脸的轮廓都看不到。
况且,据顾琴的朋友说,她酒量很一般,那个时间应该是喝得蒙头大醉,但视频里的女人,走路的醉态也不太正常。
换言之,一个醉了的人,怎么会在监控下一点脸都露不出来……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偏偏这个女人的脸拍不到。
交通队的监控显示,车子消失在一道五条道路交叉的地方,其中三条通向农家乐和一些风景山林,那些地方,下了二级公路就是空旷一片。
“一个要自杀的人,故意避开摄像头干什么?”李长安再次提出疑问。
郑涛有所赞同地点头:“对哦,我们废了很大劲,根据交通队的数据,进行精细排查,才找到凤凰山的那辆车子。”
仿佛什么思维被打开了,吴晓也拍案而起:“我想起来了,车子的行车记录仪不见了!”
“还有她的手机。”李长安手指着屏幕上的女子补充道:“藏青色鸭舌帽……这三件东西消失了。”
第35章 035 一个女人
燃炭死亡……
不是很痛苦,稍微头疼,然后意识渐渐模糊,昏迷,昏迷后大脑缺氧,最后器官衰竭而死!
“ 田东,最不痛苦的死法是什么?”
田东看着对话框里的那句话,眼睛渐渐模糊,几颗眼泪静默无声地落到手机屏上。
炎热的夏日仿佛结下厚厚一层冰冻,在这种苍白无力的现实中,田东裂出懦弱的笑脸,残笑自己是不是过于坚强,那两人遭受的感情打击都不如他,却非常疾驰地了解余生,将爱情升华到一种极致的忠诚之光里。
面对那么多爱而不得的现实,他是不是也该用死来祭奠那些哀伤……可是,他从没过这种念头。
怕死吗?
怕,那是种本能的怕……
为什么顾琴会那么勇敢,居然不怕死……还为了一个渣男而死!
他见过的最伟大的死亡,就是外公的去世,顺应天命,没有恨,没有执念,没有痛苦,清楚地面对灵魂的完结,留下一颗温暖的种子,安然而去。
那一次,田东成长了许多,学会善待余生。
站在顾琴的琴行前,田东恍惚了许久,才发觉,他的剧本里始终有顾琴这样一个角色,而顾琴的剧本里也一定有他的存在。
悲伤再次来临,我们谁也不知道下一场序幕该怎么拉开……
望着满天的烈阳,田东的嘴角扬起一抹乏力的幅度,肌肤和感官都无法接受这样的强光和高温,那是本能的厌倦和反抗。
一盆炭火,封闭的车窗,狭窄的空间里,即使是喝醉了酒,顾琴那么爱清凉的性子,受得住那种炙热吗?像被闷在烤炉里煎烤一般,她的本能感官不反抗吗?
也许是太醉了,已经失去了知觉。
若不然,她发现自己在一方山林里,四周围满了密密麻麻嗜血如命的蚊子,她一定会吓破了魂。
顾琴最讨厌蚊子,她觉得那东西是恶鬼变的。
她一边询问着‘最不痛苦的死法’一边找了个自己最讨厌的环境去死。
为什么连自杀都不能善待自己呢,一个蚊子也没有的家里,比荒郊野外是不是好一点……
那些揣测在脑海里翻滚,因为�